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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对方计划，如果一切顺利进行的话，只要他令村里人坚信海神诅咒一说，并旁敲侧击地提点出献祭之法。接着便能动用全村之力为己用，甚至不需要出手露面，只要他找到尚且受压制、失去行动力的自己，令村里人将自己捕获并成功举行献祭。他的计划便是大功告成，“九灵锁魂之术”完成之时，他只需同时接着献祭的由头，便能明死假逃地从渔村之事里轻然抽身，反正此后也再也无需回到这里，还能顺便落下个好口碑好名头，引得村里人感激。
从头到尾皆是个完美无缝、将每一处细节利用得透彻的计划。
唯一的失败之处，唯有看低了他。
说起来还得多亏了他替木小树承受了红光一击，只怕是从哪里开始，对方就错估了他的实力。毕竟这种直面而来的突袭，以任何一个中等的修习者的灵知，也是能轻松躲过的。
对方应该也并不是指望这突袭能制服谁，大抵也是用来参考判断的，就像村口的探查之术一样。
只是在他鬼使神差替木小树挡了这一下，从他犯了这个低级错误开始，对方便认为他是个不过尔尔的略懂皮毛的修灵之人，随意便能对付，不值得忧心。因此，甚至连后面接连的针对计划也直接放弃了没有再用。
清让此刻表情是有些想笑，但一想到自己被竟看轻成这般，又笑不出来了。
他灵力被压制不假，旧伤未愈也不假，但即便他不能随意动用灵力甚至不用灵力，毕竟卓越超群的理论理解刻在脑子里，无论何时，也不是能叫人随意摆弄搓圆捏扁的。
也罢，无论误打误撞还是什么，眼下如此结果也好，方便速战速决。
看到清让兀自凝眉沉思的样子，木小树更加确定了心中所想，她心里惊涛骇浪波澜渐起，一浪一浪打开在胸口，叫她一阵胸闷袭来顿觉手脚无力，最后终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这么说，村里这八年来的失踪孩童……皆是虞医者虞笙搞的鬼？海神诅咒，更是从头到尾都是编排的谎言？”
“你算是聪明了一回，你当真以为神是闲来无事的？没端地要来诅咒你们这荒野之地的凡人。”清让肯定她所想之时，也没忘不了揶揄。
听到猜想成真，木小树此刻心里百味杂陈，也管不了清让语气中带着玩笑，只是闷声道：“你什么时候开始发现的？”
犹记当初泽泽中咒之初，她视虞笙为救命稻草，虽一直觉得他气场奇怪，但始终心生崇敬，还多谢他指了“燃尽”的生路于自己，现在看来，无非是随口寻了个由头将自己打发出村，毕竟，她也是个村外来路不明的人，对他的计划而言，留在村里也是多增一分不稳定的因素。
真是可叹命运无常，可能就连虞笙自己也万万没想到，正是因为他将她随口打发了出村，她又机缘巧合之下带了清让回村，才导致这稳固的无懈可击的计划，产生最大的意外。或许按照他的猜想，她应该会丧命于留幽森林之中，一去不回。
她当初之所以胆敢贸然行事，是因为无知无畏，以为这只是寻常的森林，现于清让经历过后，才知这是一片危险的魔兽森林。
于是，木小树抬头望向清让，清澈双眸之中困惑不轻，“我身上有何异常之处吗？我分明是个普通人，自出村之后，所遇所历对我来说都过于奇特了，是因为遇到你吗？”即便我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但要比起这个灵法真实存在的世界，穿越只怕也算不得什么奇遇吧。
清让听到此言，颇有一惊，他眉毛一挑，“竟连你自己也发现了？”
木小树一怔，什么叫做连我自己也发现了？
“确不寻常，但并不是因为我，具体因何，待我回去请人看过你的命轮才知。”清让正了正神色，定定地看向木小树，遇上我这件事本身，已是你身上存在不可思议的命运之力的证明了。“至于虞笙，从他断言村里之咒为‘命桎’开始，我便心里存疑了。”
“想来是引咒之后，知我并非虚头晃脑诓骗之辈，总归是有点本事的，他自己又不擅长正面打斗，才巧妙地在背后设计。”
“不擅打斗，这、这还能猜出来？”木小树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知道灵法世界不可按常理推算，但这也太玄妙了吧。
清让斜着睨了她一眼，停了停，“我懒得说，说了你也听不懂。”术法术式这些规律知识，远不是几句话就能讲得清楚的。
“我能不能插句题外话，首先说好，你不可嘲笑我。”木小树听得心痒痒地，想来想去还是必须问出来才觉得爽利。
“说。”清让听到这话之时，已经摆上了一副似笑非笑、似嘲非嘲的表情。
木小树不管他那自上而下的鄙视，摩拳擦掌又跃跃欲试地问道：“你们这儿的灵力法术实在方便的很，如果我也想学，可有什么学堂、教所、私塾、国子寺之类的地方？”也不知这边世界的学校叫什么，木小树索性说了一串名词。
“就你？”说好的不嘲笑，清让还是发出一声嗤笑的鼻音，主要是觉得木小树所说太过突发奇想，这才忍不住了。
见木小树眼底跃跃欲试的光芒闪动，似乎是认真的，又才补充问道：“为何想学？”
“我只是觉得，既然我在这边生活，或多或少学一点用来防范与自保的话，也不至于每次遇到危险都是个只能傻站着的累赘。”木小树丝毫没被清让的嗤之以鼻打击到，反而认真地与他解释。
“你说的有几分理，自我认知也准确，但我是该夸你勇气可嘉，还是该抨你不自量力？”清让抬起手摸了摸下巴，故作一副困扰沉思的模样。他此前已经听她自述，并不是这边大陆上的人，所以再听到也没觉得好奇怪。
看得清让仍然还在有意地打趣她，木小树此刻才垂头丧气地败下阵来，“你不说就算了，当我没问过。”
浅蓝长衣的男子此刻忍不住一声轻笑，他眸子一斜，脑中有了他想，一边正过脸看着前方继续赶路，一边若无其事地开口：“你若真想学，也不是没有地方，只要你去了梦洄神殿，自然能学得一身所成。”
“真的？”垂头丧气的木小树马上抬头看他，眼里又重新冒了光。
清让轻咳了一下，面上一本正经：“你觉得我厉害吗？”
自然是非常厉害的，木小树毫不犹豫地点头。
“我便是从那神殿学出来的。”
“哦……”木小树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坚信不疑清让所说，心想等此事一完结，有机会便要去那神殿报了名学法术。
又想到了什么，于是问道：“可是，你说的那神殿，会收我这种毫无资质的普通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