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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开始启程,木小树才恍然想起凉渊的交代,她一拍脑袋,心里暗道不好,不会耽误了什么事吧。
周身尘世变幻、风声呼啸,她悄悄看了身侧的清让一眼,对方一如既往板着个脸,没有多余的表情。她几度想开口,眼神使劲地瞪,试图给他暗示,清让却一动不动地目视前方,丝毫没有与她交谈的意思。
凉渊临走前,字字句句是说得非常严重,木小树心下有些急,试图轻轻摇了摇他衣袖,没有什么反应,又不敢大力把他袖子抡起来划个圆,只怕会被他一掌打飞。
最后决定轻轻拍一下他的手背,引起他的注意,她这可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说,回头应该不会怪她吧?
这样想着,另一只手便朝清让垂在衣袖的手而去,两人的肌肤才刚刚一接触,就连温度都尚未互相传递之际。
清让抬手一个大力甩开的动作,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在木小树正要撤离的手缩回之前,就将木小树甩了出去。
若是平时也就算了,这此时,是在这云起幻术之中!
与清让脱离连接的木小树,对这极短时间发生的意外,甚至还来不及惊呼,便瞪着眼张着口消失在了清让身后。
“糟了!”清让迅速反应过来,下一秒便朝着身后扑身伸手而去,留下原地低声一声咒骂。
所幸清让的反应速度极快,几乎是在木小树掉队的下一秒便追赶上去,所以,木小树还未消失到他的视线之外。否则木小树这一掉出,完全有可能落到来的路上的任意地方,这种情况下要再想找到她,难度堪比登天,还不如说登天简单多了。
所以清让在看到木小树还在视野之内时,几乎是毫不犹豫,脚底一个用力来到她眼前,在她的身影还未消失之前,已然伸手牢牢抓住了她的手腕。
木小树身体一路下坠,被耳边狂猎的风啸与严重的失重感吓得心脏都快要爆裂,在连续不断的惊惧中甚至发不出任何声音,倏然,身子又猛然一顿,周身飞速坠落的景象也跟着猛然停下。
直至手腕上传来一阵大力的拖拽感,木小树才飞快抬头,只见是清让正皱着眉单手紧紧抓住了自己。
重新凌空找回平衡的木小树再也忍不住,她不管不顾径直扑进清让怀里,生怕对方再推开自己似得,双手死死抱住他的腰,同时眼泪已是控制不住地漱漱往下流。
她的恐惧需要一个充满安全感的地方消化,眼前最好的地方,毫无疑问是清让的胸膛。
清让也是一愣,双手僵硬在空中,不知如何自处,这般亲密的接触,他第一反应是想推开木小树的,他更想劈头盖脸对她一顿斥责。只是想到这场意外的始作俑者,是自己下意识的甩手动作,又看到她惶惶如一只受惊的小兔,一个劲往自己怀里缩,一时竟哑了口。
与自己顶嘴的时候全然不相同,他也是第一次见到木小树如此惊慌失措,心下一片复杂。说到底,我竟忘了,你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等到木小树身心全然从颤栗忘我的状态中出来之时,发现自己居然死死抱紧了清让,眼泪更是擦得他胸前糊涂一片,不由吓得双手一松,赶紧后退一大步好与清让拉开距离。
这个人最讨厌与人亲密接触,她是知道的。
只是还没来得及彻底离开他的亲密范围,手便被先一步拉住了,一个用力,便将她再度拉回令人遐想的距离,头顶同时传来冰冷的声音,“怎么,抱完了就想跑?”
木小树抬头,素净小脸上的泪痕还未干透,含泪的双眸带着无力的愤怒,不解地看向清让,仿佛在无声控诉,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清让挑了挑眉,收起了笑意,“你可知身无灵力,云起之内不能擅自与我断开半分联。”
“你又不早说……”木小树低头小声抱怨。
“你倒好意思怪我,要不是你毛手毛脚的,我会作如此反应吗?”清让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发现对方竟连头也没有抬,便换作狠狠捏了一把此刻握在手里的她的手。
木小树吃痛地“哎”了一声,想把手抽回,却发现对方握得太紧,试了几次根本抽不出来,“我还是抓着你衣袖吧,这次打死我我不会松手了。”
清让好看的两条眉毛拧起来,他斜着眼嫌弃地打量着木小树,“得了我是怕你了,你就别再折腾了,就如此罢。”
木小树压根不想在接下来的一路都顶着他嫌弃的目光,“你不是讨厌别人碰你吗?我……”我抓住衣袖就挺好的,真的!只是话还未说出口就被无情打断了。
“你以为我乐意?我不过不想再寻你第二回。”清让一脸嫌弃,为了配合自己的嫌弃之深,生怕木小树看不见,还特意啧啧两声。
木小树扁了扁嘴,在最后一次尝试将手抽回来依然无功而返后,她也放弃了,就任由清让这样紧紧拉在身边。
直到过了半刻,忍了又忍,话到嘴巴又咽下去的木小树终是忍不住了。她倒是很想忍完这一路,但她可怜的指关节,真的快要被这捏碎了。
她尝试了几次调整一下自己的扭曲的小手,但是她一动,清让就握得更紧了,仿佛这握着是不是活人的手,而是什么千古之宝劈山斧射日弓。
“我说……你是不是第一次牵别人手,你……捏疼我了。”木小树说出口的时候已经想好了,要是清让听完一个暴怒,把她丢出去,她就豁出去死皮赖脸抱住他的大腿。
果不其然,清让猛然侧过脸,盯着木小树的眼里,充满了危险的不耐烦,一副你又要干什么的表情。
木小树不禁打了个抖,但她还是小心翼翼地用另一只手,一根一根掰开清让修长的手指,右手一得到自由,便连忙在空中甩了几下好活络筋骨。当然,木小树这次吸取了教学,在右手离开之前,左手无缝衔接握住了清让。
等被捏得青白相交右手重新恢复红润,她这才主动上前,换了右手,再度轻轻握住清让垂落的四指,她不满地抗议,“这下可舒服多了,我再不抽回来,手怕是要被你捏废了。”
感受到手上来自木小树的轻柔力度,清让恍然大悟,他摸了摸鼻子,一言不发转过头,心想,原来女子的手这般柔弱。
也不想再耽误,所以接下来两人倒也真是心无旁骛,不一会,便到了目的地——两人在密林的初遇之地。
没想到只隔了几日,再回来这里,已是全然不同的一番心境。
几日之前,她尚且忧心泽泽的明日在哪里,此番再来,绿树如常,风景如昨,却满怀笃定的希望。原来,手心传来的温度,竟如此令人安心。
这下才突然发现落地之后两人的手依旧牵着的木小树,全然淡定不下来了,要说云起之中是有生命危险,此时多多少少有些难为情了。于是将手悄悄往回缩,还没来得及逃脱却又被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