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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申君听到阴清秋一声笑,也跟着笑了起来。
陈老恍然大悟一般,拍着脑门“你这个臭小子,拿我哄别人开心。
俗话说女大不中留,现在看来这男大了也不中留。”
阴清秋的脸颊微微有些发红,令申君见了心情不由大好,但表面还是恢复了冷冰冰的模样。
“清秋,现在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陷入这个魔圈,人的心开始涣散,
就意味着动乱的到来,如果我们不尽快找出事情真相,
这动乱是在所难免,那么南珩、尤西、蛮迪的第一次战争一触即发。
一旦开始,只怕是无止无休。”
阴清秋心跳一停“与蛮迪的战争吗?就是前世爹爹与哥哥被陷害的那场战争吗?”
阴清秋捂着陡然加快的心,说不出的滋味在纠缠着阴清秋。
令申君有几分疑惑的看着阴清秋,欲语但只是咽在喉中,以自己现在的处境,还是不要过多设问的好。
楼下一阵争吵声,阴清秋看向窗外已经日落西山“什么事这么吵。”
普雅急急忙忙的找到阴清秋,一脸的慌张“清秋小姐!霄王爷!
普雅求求你,求求你,你们快阻止他们。”
阴清秋想要上前普雅,普雅紧紧抓着阴清秋“清秋小姐,快救救也达美殿下!他们,
他们趁着也津达殿下昏睡,要烧死也达美殿下啊!”
阴清秋震惊的看着普雅“他们,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吗?!”
令申君负手而立,看着不远处昏黄摇曳的火光“群龙无首,一盘散沙。人心,不过如此,墙头之草是人的本性。”
阴清秋看着令申君远去的背影,心中一紧莫名的心疼萦绕在心尖“什么样的经历,让他拥有了这么绝望的背影。”
陈老叹了口气“申君这臭小子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快快带秋儿去,不然来不及了。”
当阴清秋赶到时,有几层侍卫围成一个包围圈,围起房间,
几个负伤的侍卫还在捂着冒血的伤口对质着暴乱的人,女婢则躲在一旁瑟瑟发抖。
令申君正轻摇纸扇,原是一副翩翩公子世无双的令申君变得阴霾而狂妄,一种王者之气扑面而来。
令申君踩着脚下一个人的手臂,脚下人疼的哇哇直叫“怎么,还有谁再来试一下吗?嗯?”
原本几个打趴在地的人踉跄地支撑地面起来。
令申君眼神中掩饰不住的鄙夷“谁给你们的胆子,以下犯上。”
一个为首的男人,手持弯刀“也达美本来就是天降祸星,因为她的降临尤西,王为了她修渠造苑,
民不聊生,人们饱经战乱,已经大不如前,食不果腹,横尸遍野。我们今天不过替天行道。”
阴清秋紧紧的抓着令申君“好一个替天行道。
这一切,这是她一个不谙世事得女子所能左右的吗?!
只怕尤西是有你们这样的人才落到今天的地步吧,
你们有胆在这借也达美殿下被恶灵附体的谣言造反,怎么不回尤西去。
别忘了你们现在在谁的地盘,这是南珩!天子脚下岂容你们胡来!”
暴乱的人面面相觑。
“你们口口声声说是为尤西除害,你们扪心自问,真的是为了尤西,不是为了一己之私,以保全自己?!”
暴乱的人群有些人开始动摇,摇摆不觉。
为首的人有几分慌张“你,你这个女人!”
为首的人挥刀向阴清秋,阴清秋一时半会无法反应,令申君几乎在一瞬间,抱着阴清秋一躲闪。
原本护住房间的人,急忙将两人围在中间。
阴清秋被令申君严严实实的抱在怀里,惊到的阴清秋回过神,看到令申君右臂渐渐被染红。
阴清秋结巴道“你……”
“你没事吧?伤到哪了没有?”令申君担心的问道。
阴清秋指着令申君的手臂,令申君偏头看了眼“不打紧,你没事就好。”
阴清秋看着眼前松了口气的男人,一瞬间有点泪目。
令申君回过头看到眼眶红红的阴清秋,有些手忙脚乱。
令申君低声细语的问道“怎么了,吓着了?没事没事,我在呢。”
阴清秋含着泪的眼眸悄然一笑“你知道吗,你这样一点都不像高高在上、绝世独立的霄王爷。”
一双苍白节骨分明的手伸到阴清秋面前,阴清秋顺着看去,羸弱的也津达靠着普雅搀扶走到了门口。
“清秋小姐,可还好?”也津达扯着几分勉强的笑。
阴清秋点了点头,自行站起来拍了拍衣裙。
也津达落空的手有几分尴尬的收了回来,令申君眼神倒有些不善。
暴乱的人看到也津达后,动摇了。
纷纷放下手中的弯刀,匍匐在地。
阴清秋看着看似羸弱的也津达“这样看来,
也津达也算不上威信全无,看他们,甚至有些惧怕。
只怕这其中有着什么密谋。”
也津达甩开袖袍,双手支撑开“你们,是要做什么。”
暴乱的人都匍匐在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也津达扫视过地上的人,指着为首的人“你来说。”
为首的人微微一屈,爬上前抓着也津达的衣角“殿下!殿下!奴这也是为了您着想啊,
这个女人三番五次阻碍了殿下的想法,而且,就算我们不处理了她,
有人已经快马加鞭赶回尤西,只要听到消息,不论如何,
就算王有意怎么抵得过朝中大臣,巫师已经在路上。”
也津达的手紧紧的握成拳头,眼中的蓝变得晦暗不明,银白色睫毛阴影下的阴霾下挥之不去“是我错了吗……”
也津达松开了手,不屑的一笑“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也津达走上前直视着为首人,手微微抬起。
后阁楼上出现一排以红衣为底黑纹为辅的弓箭手,箭在弦上,尖锐的箭尖在黑夜中闪着点点寒光。
暴乱的人手足无措“是红衣卫!”
“红衣卫!殿下就为了个女人动用了红衣卫?!”为首的人瞳孔中满是讶然。
也津达轻轻一笑“用一个女人,看清了你的本心,动用红衣卫,算是对你最大的待遇吧。”
为首人紧紧的握紧了手中的弯刀“既然如此,属下只能是以血来唤醒殿下被蒙蔽的心智了!”
话音刚落,一柄弯刀刺入为首人的跳动胸膛。
为首人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如寒冰,手握着刺入他胸膛的也津达。
“我,亲自送你,谢谢你的提醒,我不能再是那个唯诺的殿下。”
为首人的血液喷溅到也津达苍白的眼角处,顺势而下,划出一道血泪。
也津达伸手轻轻一抹,只留下淡淡的血痕。
也津达冷冷的注视着眼前三三两两、犹豫不决的人“还有谁。”
剩下的人对视了几眼,纷纷丢下手上的武器。
也津达一挥手,红衣卫纵身跃下,控制住暴乱的人。
红衣卫抬起为首人的尸体时,也津达用手帕轻拭掉弯刀上的斑斑血迹“等会。”
红衣卫停下动作。
也津达轻轻合下为首人的双目“厚葬。”
也津达低垂着眼睑,阴清秋直盯着也津达,想要从中看清楚也津达,却发觉越看不清他。
“用一个女人,去认清了人。难道,也达美只是利用。”
一个侍女慌里慌张的跑了过来,头上的发簪都是七零八落。
“殿下!殿下!也达美殿下挣脱开布禁,爬到了窗外!奴等!奴等,拦不住啊!”
也津达一听,拔腿就跑,跑了几步就虚弱的倒下。
也津达颤巍巍的撑起来,眼神直视着前方,抓着门沿着路,一步一脚印。
令申君只是注视着也津达的背影“你觉得你会去同情他,还是去帮他。”
阴清秋低头看看地上沿着石缝蔓延到脚下的血迹。
“他不值得同情亦不需要帮助。他足够的狠辣也有足够的手腕。”
阴清秋厌恶的皱了皱眉,细微的血腥在阴清秋灵敏的嗅觉下被无限的放大,令人作呕。
楼梯上滚下来残破的瓶罐,直到碰到阻碍的门槛,
终于随着一丝细微的声音,碎成几块,泛着荧荧绿光的虫子从完全破碎的瓶罐中,倾泄而出。
令申君低下身,捡起碎片,看着泛着绿光的虫子“萤火虫?还真是稀奇,在这种季节,居然还有萤火虫。”
阴清秋看着消逝的绿光“萤火虫啊……”
“啊!!”
“殿下!”楼上一阵尖叫。
阴清秋连忙跑了上去,也津达用手紧紧捂住也达美的头,将也达美抱在怀中,脚下是散落一地的镜片。
也达美呜咽的好似鸭嗓一样,双手被也津达反抓在背后“啊!我怎么!我怎么!变成这样了……”
也津达只是将下颚顶在也达美的头顶,手轻轻抚着也达美“没事,没事。”
也达美边缘渐渐腐烂的脸看着也津达,眼眶慢慢被泪填满“我这样……怎么配得上哥哥……”
也津达捧着也达美的脸,温笑着“达美很美,不论怎样,你都是最美的达美。”
也达美的脸上划过两道晶莹的泪痕“哥哥,放弃我吧,我……”
话未完,也达美眼神陡然一变,瞳孔骤然收缩,阴清秋大呼不好“来人!布条绑住公主!将公主嘴堵住!”
众人七手八脚的抓起布条,布条也因将也达美捆绑得太紧,也达美在发狂挣扎时勒出道道血痕。
也津达将小手臂放在也达美的嘴里,也达美发狂起来不受控的咬了下去。
不会,一行血滴从也达美嘴边划下,阴清秋震惊的看着也津达。
也达美颤抖着咬着,却无法松开嘴,眼里的惊恐混合着泪,搅拌在也津达的血液里。
也津达牵强的笑着“傻瓜,哥哥怎么会放弃你。”
也达美像只被唤醒的红眼兽类一样,虚弱的昏睡过去。
也津达将也达美放到床上,接过普雅手中用药汁浸泡过的丝巾,小心翼翼的擦拭着也达美的伤口。
檐廊外已经陆陆续续的点上了灯火,烧起的艾草浓烟弥漫在驿馆内。
虽然不知道病原,但艾草似乎成了唯一的稻草。
也津达俯视着在下层涌动的浓烟,眼里的雾霭就像是夜晚的海洋幽蓝却让人找不到方向。
也津达轻轻转动着大拇指上的蓝宝石镶嵌扳指,声音沙哑的难受。
“陈老,达美最近清醒的日子越来越短,这是不是意味着,达美她会彻底的失去理智。”
陈老点了点头“除非能找出原因,否则老夫无法对症下药。”
也津达吃痛的捂住胸口,额头上的虚汗大颗大颗的往下滴。
陈老端详了也津达一会“殿下可是有心疾?”
也津达苦笑道“从娘胎带出来的毛病,无能为力。想必,阴大小姐对我颇有疑惑吧。”
阴清秋点点头“甚是。”
也津达喘着粗气,扶坐在延栏上“我只是个身份未明的的过继殿下,血统颇有疑虑。
而父王的弟弟,长阳王也索,野心勃勃,对我可谓是看十眼看出了十一眼的不顺。
我虽在父王膝下已有十来年,也曾掌管朝中事务,有亲信在朝,也是些不轻不重的人,还是敌不过也索的树大根深。
此次和亲,皆因也索党羽已经蠢蠢欲动,一是求兵,二是让达美嫁入南珩,总比在尤西接下来的动荡要来的好……”
“你这是自私的,你有问过她的意思吗。”
也津达少有的正视着阴清秋“自私也罢,只要她活着我自私又有什么关系。”
阴清秋良久无言。
也津达抚了抚头“现在已经是第三天。
希望你知道,如果无法找到达美的病原,她在异国,我的怀里逝去。
我用神的名义起誓,我会让南珩国血债血偿。”
阴清秋心里好似平静的湖水被丢进了一块大石,掀起了波浪。
阴清秋看向底下的面带笑容、慈祥的神像,萤火虫飞舞在祈祷的人头上,似乎在述说这个人的命运。
这个侍女提着一盆的血水走过时,恭敬地放下盆,祷告了一番,亲吻神像脚步后,又急忙忙的拿起盆。
冬春的交际,地面有几分泥泞的冰滑,侍女一个崴咧,手里的盆一下飞了出去,泼出去的水倒在花栽上。
在花栽上休息的萤火虫,受惊得聚集在一起,围城一个绿色的火团,移到神像脚下,半大的萤火虫团照亮神像的小半身。
阴清秋猛的冲到倚栏上,眼里有几分疑惑
“神像为何独独是脚下有点状的荧光反面。好像是层层加深的厚度。”
阴清秋看着人们七手八脚的扶起侍女,祷告的人赶走萤火虫,又一个接一接的亲吻神像脚下时。
阴清秋恍然大悟一般拍了自己的头“原来如此!”
令申君偏着头“什么原来如此?”
阴清秋指着久聚不散的萤火虫“萤火虫在夜幕中自身发出的光,可让例如磷粉一类的东西在荧光下显出绿光。
磷粉着火点低,人本就不能食用,食用之后会有灼热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