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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达美醒过来时,也津达在一旁守着睡了过去。
也达美轻轻触碰着也津达银色的睫毛,微微颤抖着,仿佛怕惊醒了这一切。
“也达美殿下。”
普雅推门而进,看到也达美醒来,一时脱口而出。
也津达惊醒过来,眼里明晃的喜悦被压抑下来。
也津达站了起来,整整衣裳“还好没事,如若有事,父王那里如何交代得起。”
也达美低着头,也津达有那么瞬间想要安慰,却只能狠狠的转过身。
“普雅,给也达美殿下准备点小米粥什么的,不要太油腻。记得吃完早食喝药。”
“是。”
也达美轻轻一笑“别扭狂。”
秋猎。
阴清秋守着车窗旁看着皑皑白雪,嘟喃着“与其说是秋猎还不如说是冬猎。”
死皮赖脸蹭上马车的阴菖晁打着哈哈“可不是吗,这大冷天的,连我都要跟着来,什么道理。”
阴菖尘骑着枣红马,围着白狐裘披风,嘴里哈出来的气瞬间变成了雾气。
“还不是今日京城里发生的事拖得就得,也没办法。”
阴菖晁不买账了“那为什么要叫我?我一个无所事事的人,一无官二无名。”
阴菖尘用马鞭指了指阴菖晁“就因为你无所事事爹才请求圣上让你一同前往,省的让你在家喝花酒。”
阴菖晁不服气的说道“说得好像来这不是喝酒,不就是换了群无趣的人而已。”
“菖晁!”
阴菖晁摆摆手“好啦好啦。我知道,说话要当心这点。”
“夏儿呢?”
阴清秋煮热了碗牛乳茶,替阴菖晁倒上“夏儿啊,五公主找夏儿过去陪聊吧。”
阴菖晁一听到五公主,脸上的表情都变了。
阴清秋疑惑的问道“怎么了?”
阴菖晁无奈的杵着头“五公主在听声府可是出了名难缠,连二叔都对她敬而远之。
而且令申君时不时也会前往听声府上学,唉哟,你不知道五公主疯的啊。
就差把自己从女子学堂搬过来了。”
阴清秋笑了笑“谁不知道五公主对令申君的痴情。”
阴菖晁双手捧着奶碗,呼呼的吹着想要把牛乳吹凉点,间隙插了句嘴。
“可不是,前天我还警告令申君来着。”
阴清秋捧起碗“警告他干嘛?”
阴菖晁喝了口牛乳,心满意足的说道“让他要是想追你就得过我这关,他在听声府的一言一行我都看在眼里,
我看不顺眼的话,不然门都没有。”
阴清秋一口牛乳噎到喉咙,呛得眼泪直流。
阴菖晁笑眯眯的看着阴清秋“看把你美得……”
“唉哟!秋儿你打我干嘛。”阴菖晁眼泪汪汪的。
阴清秋小脸红彤彤的,哼了哼坐了下来。
阴菖尘敲了敲车窗“到了,别闹了。”
按照礼制,在接近皇帝行宫百米处除外来使者、皇室宗亲、一品大臣及其或者皇帝亲下诏书,其余人皆要下车步行。
阴菖晁看着辘辘前行的马车,和窗外皑皑白雪留下的脚印和行走的人。
“秋儿要不要一起下去走走,好久没和你一起踏过雪了,好不好。”
阴清秋撩开窗帘,微微一笑“二哥,你有没有觉得你越来越像一个人了。”
“什么人?”
阴清秋像只得逞的狐狸一样点着头,叫停了马车“三皇子。”
阴菖晁一脸惊讶“我像他?!那个自恋像女孩一样爱撒娇的迟辽?我可是堂堂七尺男儿。”
“你说谁自恋像个女孩。”迟辽阴恻恻的声音从掀开一角的车前帘传来。
阴菖晁一懵,呵呵直笑“你什么时候来的。”
阴清秋对着阴菖晁摆了摆头“刚刚啊,我看看窗外,正好看到三皇子过来了。”
阴菖晁扯着嘴角“秋儿你,二哥待你不薄。”
阴清秋哼哼道“的确不薄,厚到厚颜无耻。”
阴清秋说完提起裙摆下车去。
阴菖尘有些担忧看着阴清秋“身体可还撑得住?”
阴清秋粲然一笑“无妨,反倒是天天这样坐下去,身体更容易出毛病。”
阴菖尘点点头,对阴菖晁吩咐道“你看好秋儿,出点事我回去抽你。我先走一步。”
迟辽嬉皮笑脸的说道“菖尘尽管去,菖晁没用还有我呢。”
“你说谁没用?!”
“谁应说谁。”
“你你你!”
“我我我,我怎么了。”
阴清秋听着后面两个人的谈话,无奈的摇了摇头“真真是冤家路窄。”
青兰唉哟了一声“光顾着笑了,忘了姑娘的汤婆子。这可怎么办是好。”
阴清秋搓了搓手“算了,也没什么事,走吧。”
走了十来步步,阴清秋还是忍不住的拢了拢兔绒披风。
一个穿着黑紫色玄衣的身影出现在阴清秋面前,阴清秋一抬头。
令申君把手中墨绿色的暖手壶塞到阴清秋手里,阴清秋一愣。
“你很冷,鼻翼都冻的通红了。为什么不做马车。”令申君声音有几分低沉还带着些许沙哑。
阴清秋把暖壶推回到令申君面前“我没事,下车走走,疏松筋骨。
反而是你,受不了冷的样子,一直都穿的重裘。”
令申君沙哑的声调笑起来异常的诱人“所以啊,我都穿着重裘了,我还差这个暖壶吗。”
令申君伸手摸了摸阴清秋身上的披风“兔绒虽好,但始终是短绒,只能防风不近入体内,保暖能力不足。
待会狩猎,我给你打一狐皮可好?”
阴清秋抿着嘴,斜眼偷看了令申君一眼,令申君正目光灼灼的看着阴清秋。
看的阴清秋直慌了神,回头看看青兰,青兰只差把头埋在雪地里,肩膀不停的抖着。
阴清秋深吸一口气,一抬头撞上令申君浩瀚如星辰的眼神,一下子泄了气。
令申君重复了一句“可好?”
阴清秋鼓了鼓气“我……”
“申君啊~”迟辽一个熊抱令申君。
令申君一下子阴沉下来“你给我放开。”
“不放。”
“三。”
“不要,我好不容易见你一次的。”
“二。”
“你最近病的好严重的样子,静君都不让我靠近你……”
“一。”
迟辽委屈巴巴的躲在阴菖晁身后捂着头,看着令申君,活像受了委屈的小娘子。
“活该吧你。”阴菖晁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阴清秋下意识有点担心的问道“病了?很重?”
令申君原本还阴霾的脸立即喜笑颜开“你这是在关心我。”
阴清秋脸一红,嘟喃着“谁关心你,要不是看在你之前帮过我。”
令申君一股不服的气势“那还是关心我。”
阴清秋横了一眼令申君,头也不回加快速度走在前面。
令申君轻轻一笑,一转身不见了踪迹。
阴清秋走了几步,想想不对劲了“我为什么要跟他置这气。”
呆愣的阴清秋感觉到手中传来的阵阵暖意,回头一看,令申君已不见了踪影。
阴清秋低头看着手中的墨绿色暖壶“黑曜石,暖而不烫,的确是个好东西。”
青兰上前问了句“要不,青兰拿着吧。”
阴清秋摇了摇头,继续攒在手中,将手中的暖意渐渐的传到了心里,悄然的融化着心头的坚冰。
阴清秋快要走到行宫门前,阴菖晁从后面气喘吁吁的赶了上来。
“三皇子呢?”阴清秋疑惑的问道。
阴菖晁拍着胸口“太可怕了,太可怕了。五公主太可怕了,
在半路上就拉着迟辽不放手,硬是要问令申君的行踪。
要不是我推脱的快,只怕现在还被迟辽抓着不让走了。”
阴清秋吃吃一笑“你这样子,也不怕到时候变成三皇子抓着你不放。”
阴菖晁缓回了几口气“此一时彼一时。”
“清秋小姐。”阴清秋一转过身就看到也达美与普雅。
“那个人就是尤西送来和亲的也达美殿下?”
“可不是吗,这气质还真有几分仙子的味道。
你别说,和霄王爷的生母不相上下呢。”
“唉哟,你还敢提霄王爷的生母,不怕招来祸害,快走快走。”
阴清秋疑惑的看着匆忙走远的两个仆役模样的女人“为何众人提到令申君的生母都是一脸的惧怕?
就算是皇帝下令不许谣传,只怕这谣传中还夹杂着真相吧。”
“清秋小姐,待会是否愿意和我一起点燃篝火?”也达美询问道。
“篝火?什么篝火?”阴清秋有几分不明白。
也达美轻笑“清秋小姐不明白也在理。
尤西有在勇士狩猎满载而归忘记归来的时候,就点燃篝火,他们看到篝火就会回来,
为他们点燃篝火以示呼唤他们归来的习俗。
南珩陛下有意如此,但我想,和你一起点燃这篝火。”
阴清秋思虑了一会“当然,这是我的荣幸。”
“也达美殿下,也津达殿下已经在等候您。”
普雅对着传话的侍女点点头,也达美对阴清秋一笑“记得哦。”
阴清秋低额浅笑且当回应。
阴菖晁看着也达美的背影“看来这个也达美,皇帝陛下很重视啊,看来我之前的推断要翻一翻了。”
阴清秋看了阴菖晁一眼“什么推断?”
阴菖晁无趣的笑了笑“闲的无聊,猜测这个和亲公主会被许配给谁。”
阴清秋饶有兴趣的问道“哇,的确够无聊的。
你原先觉得是谁?现在又有可能是谁?”
阴菖晁双手抱臂“原先,知道尤西与蛮迪联盟背景下,尤西单方面来向南珩和亲,说明他们的联盟并不像表面那么牢靠。
我当时猜测是四大家或者是在嫡系之外的皇室子弟。
不过现在大概是在嫡系子弟中了。”
阴清秋问道“最大可能是谁?”
“两个,一个迟辽,一个令申君。”
阴清秋点点头“这两个的确可以。但是迟霂会这样乖乖放手?”
阴菖晁冷哼道“莫不成迟霂的贾家正室,妾四五人,可以凭空消失?
贾家的皇商地位,可是难得的财力支柱,他舍得放弃?。”
阴清秋轻轻的扣着手中暖壶的扣环“那么,对比一个黄金与盐富饶的尤西之国而言,贾家又算得了多少。
迟霂在朝野之上用心最多,实力最为清楚,但他的贪婪同样也是不懂得收敛。
就算迟霂有着贾家正室,尚且可以让贾氏退为平妻,贾家又能说什么。
最起码迟霂是相对其他两个而言,最有能力的继承者。
而且就算尤西和蛮迪的联盟脆弱,倒也是统领了西部,一旦娶到也达美,那就意味着得到西部的支持。
与皇帝的宝座只有一步之遥,怎么看,也达美都是块香喷喷的肉。
二皇子迟佑,正日就知道游山玩水,待在京城中,最长不过半月,基本不用考虑。
三皇子迟辽,性格未定,对朝中事务是得过且过,作风散漫,但是做事还是很妥当。
尤西既然是来和亲,就意味着想要来南珩找一个持久的靠山,迟霂与迟辽一半一半吧。
但是令申君为什么,他只是个外姓王爷。”
阴菖晁笑了“你以为令申君这个外姓王爷,就是把自己置身事外的吗?
令申君在朝堂上的党羽,可不少。令申君的能力都是未可知的,越是神秘的东西他隐藏的东西更加耐人寻味……”
“二哥如何得知令申君这些事情。”阴清秋直勾勾的盯着阴菖晁。
阴菖晁邪魅的一笑“我怎么能不对我秋儿未来相公不了解,不然我怎么放心交给他,那可是……”
阴清秋红着脸,阻断了阴菖晁“好啦好啦,我不问啦!”
阴菖晁揉揉阴清秋,看到阴菖尘正向这边招手“过去吧,大哥叫了。”
阴清秋扯了扯阴菖晁的衣角“二哥也算的上是有谋略的人,为什么不选择做官?”
阴菖晁笑了“什么叫算得上。做官?还是不了,我不适应官场的尔虞我诈,我怕我受不了,会给护国公府带来麻烦。”
阴清秋小声地说道“这样啊……”
阴菖晁恍然醒悟一样“哦!秋儿开春是不是就要前往听声府了?”
阴清秋点点头“是啊,怎么了。”
阴菖晁愉悦的说道“这就好啦,以后就可以在听声府相互照应了。”
阴清秋可是不乐意了“要在听声府待上五六日才能回去,只怕陌儿不认得我。”
阴菖晁拍了拍阴清秋的头“说什么呢,陌儿也不是一两岁的小孩,哪能说忘就忘了。
你可不能在学府因为这个分心,我会好好监督你的。”
阴菖尘冷冷一哼“我还不如让秋儿监督你,上次是不是在学府又迟到了。”
阴菖晁尴尬的笑了笑,坐在位置上喝着闷酒。
阴清秋玩着桌面上的酒杯“那可是五六日不见,对陌儿真的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阴菖晁吃醋地说道“不见得我不在家时,你对我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阴菖尘瞟了一眼阴菖晁“我下来战场半月,见你两天都烦得很。”
阴菖晁一时语塞“大哥……我可是你二弟……”
阴菖尘喝了口酒“我知道啊,好了,快去下去换衣着,待会狩猎还要看你。”
阴菖晁的一脸不情愿逗得阴清秋直笑。
“唉哟,哥哥姐姐们笑什么笑的这么开心,也说来给夏儿听听吧。”阴清夏一脸笑意。
阴菖尘一脸的低沉“你去哪了?”
阴清夏打小就怕阴菖尘,一下子笑容就僵在脸上“我……我……五公主让我去陪她找霄王爷。”
阴菖尘大掌一拍“胡闹!”
阴清秋只是捧起茶尊,泯了一口,眼角看到整顿衣着的宫人“让夏儿入座吧,宴会要开始了。”
太监尖细着嗓子“皇上、皇后驾到!尤西国使者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家平身!”
“谢皇上!”
阴清秋看着年过半百的迟璃忠,倒也奇怪看出了令申君的模样,让阴清秋不由得一笑。
迟璃忠看了看也达美,也达美轻轻一点头,太监挥挥羽禅“各家公子骑马入场!”
一时间场上的未婚女子纷纷有些激动。
“看!快看!那个就是尤西的也津达殿下,好美啊~跟白雪一样呢。”
“什么嘛,明明是霄王爷更胜一筹。”
“护国公府的二公子也不错啊。”
“你说为什么护国公府的大公子不上,也是英姿飒爽呢~”
“那个是谁家公子,也不错啊……”
“啊哈,都很好怎么办,啊啊啊啊,霄王爷朝这边看过来了。”
阴清秋听着后面的叽喳,不由得一笑,抬头就看到令申君温和的目光。
阴清秋不得不扪心而说“马上的令申君,真的很帅。”
阴清秋顺过去一看,也津达只是看着也达美,也达美两人对视浅浅一笑,也津达就只是低头抚着白马的鬃毛。
迟璃忠满意的点着头“朕,盼望着你们凯旋而归,替你们点燃篝火。出发!”
一声令下,众人身骑骏马,飞驰而出。
等候的人从天亮等到了天微微暗,等的阴清秋都坐不住,一直缠着阴菖尘说着战场上的事。
皇后与皇上讲了几句话“本宫与陛下命人熬了驱寒的姜茶,现分发给众家饮品驱寒。”
“谢皇上!谢皇后娘娘!”
阴清秋抬起碗,喝了几口姜茶,只看到迟染拿着碗姜茶和也达美搭讪。
突然间也达美将迟染手里的姜茶打翻在地,吓得迟染连忙站起来。
也达美开始发疯一样撕扯衣物,抓着手臂,撕扯着自己,仿佛要把自己撕碎一样。
一旁的受惊的普雅连忙抱住也达美,只看到也达美痛苦的呻咛着,手不停抓着空气,狰狞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