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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漫无目的的走在倚兰苑。迟辽四处观望着“别说倚兰苑的装饰风格还真是别具一格啊。
丝毫不比那些久居京城的班子差,看来家底够雄厚。”
阴清秋抬头看着回廊上挂着的铃铛,顺着铃铛望去,仿佛形成了一条不知指向何处的道路。
阴清秋站上栏杆,想要看清铃铛上的刻字,吓得迟辽一把抱住阴清秋“你干嘛!别想不开啊!”
阴清秋无语的看了眼迟辽,爬了下来“你看铃铛上的字。”
迟辽疑惑的顺过铃铛“熙?”“还有呢。”
迟辽一看“崇明7年至崇明十年”
迟辽好奇的看了几个“这些好像是这个戏班戏子的名字。”
阴清秋脸色微异,手抚过铃铛下白色的流苏和小小的白布包。
阴清秋细细闻了下手指尖微带的白色粉末。
“还有他们死去的日子。这白布包中是他们的骨灰。”
迟辽一脸震惊。
阴清秋取下一个铃铛“这包中散落的白粉不似香料粉有香气,也不是寻常人家的白面,带有稻物香。”
迟辽笑着说“清秋你可别吓我,世上白色粉末的东西多的是呢。”
阴清秋挂回铃铛“它有着本不该有的血腥。”
阴清秋眼角略过转角处,莫让正怯生生躲在转角处,看着阴清秋。
阴清秋定睛一看,莫让立刻跑开,阴清秋二话不说追了上去。
迟辽回过神,阴清秋早已不见不见踪影。
迟辽看着阴深深的倚兰苑,耳边不停响起被风吹动的铃铛声,浑身鸡皮疙瘩四起。
阴清秋追寻着莫让的脚步,一下跟丢了莫让,只身来到一个小湖中央。
湖中央有一个一个模糊的身影,正在休息。
阴清秋走上前“蜡燕姑娘?”
蜡燕微微睁开眼眸“你,还是来了。”
阴清秋笑笑,坐在了蜡燕的对面,桌上的铃铛引起了阴清秋的注意。
“我可以看看吗?”
蜡燕随意的拢了拢发丝“自然可以。”
阴清秋看到铃铛上一个“恭”字。
“这是贵班主的字。”
蜡燕毫不在意的答到“啊……是。”
阴清秋笑笑,放下铃铛“蜡燕姑娘好像早就知道班主会被人谋杀。”
蜡燕晃晃酒杯“廊外的亡魂怎么会放过他这个十恶不赦的人。”
阴清秋笑了“那么,蜡燕姑娘能否告知在下一二。”
(更新部分。)
蜡燕用指尖轻轻绕着发丝“小姐就这么信了蜡燕的话,也不质疑一二。”
阴清秋执起眼前的茶壶,用叶夹夹取茶叶少量,木舀舀温水半两,过了一遍茶叶。
又加温水,只见得茶汤清亮,茶叶在温水中跳动舒展身姿。
“蜡燕姑娘很喜欢喝茶吧。”阴清秋取过一小小茶盅,放置在蜡燕面前。
蜡燕一愣,放下酒壶,端正身子,接过茶盅,良久无言。
就在风抚过纱间,抚过不知饮了几盅茶的蜡燕,抚过阴清秋表面看似平静内心深处焦灼的作态。
“这个倚兰苑,有着太多的冤魂了,每一个都足以把他拉入十八层地狱,永不为过。”蜡燕悠悠开口。
阴清秋笑笑,弄起掉落的捶发“成功了。”
蜡燕抬眉,眼神里尽是空洞无物,看向寂寥的湖边风景,荒芜的好似她的内心。
“其实这里的每个戏子,都是他用蒙汗药迷过来的。
每个戏子都经历过战乱离家,跟着家人来投靠亲戚,他本是一个人贩子,专门偷孩子卖的。
后来有一次他在一个买家来买孩子的时候,买家是个戏班的班主,他有此而发,专门挑着模样俊郎的孩子偷,天天逼着人吊嗓子。
那时候都是半大的孩子,他不过是个下流的人贩子,懂什么戏。但他有他的手段啊。
不给饭、不给水、稍有不慎就是毒打,毒打似乎成了家常便饭。
一个半大房间里关着十来个孩子,我只是其中一个弱受的家伙,如果说那个房间是个食物链,那我就是最低端的食物。”
阴清秋微微顿了顿“食物?”
蜡燕苦笑着,半依在栏杆上“人贩子怎么会舍得用钱养偷来的孩子。
怕被人发现养在深山野林里,吃得了上顿没下顿,又不许跑出去,半月一月来一次验收成果。
练得好的有好的食物,差的吃残羹。久了,自然会出现一些人失踪的事,他也丝毫不在意。
你知道他们去哪了吗?”
阴清秋面色不改“被你们杀了。”
蜡燕拿着酒杯,在阴清秋面前晃了晃“不不不,不是我们杀了,他们是被山里的野狼吃了,
我们只不过是在深夜把他逼到角落,赶出去了而已。
野狼把他们撕碎了,而我们只是捡着剩下的碎骨而已。”
“直到我们遇见了你。”蜡燕一下子抚过阴清秋的面。
阴清秋一愣,蜡燕自顾自的用指尖划过阴清秋白皙的脸庞“熙伶,熙伶,你终于回来了。
你知道我等你等了多久吗,熙伶。”
阴清秋猛的一下站起来。
蜡燕推开挡在面前的桌椅“熙伶,你知道我们多想你吗,
我对你的想念就像你说你的家乡一样,像蔚蓝无边的天空,像绵延千里的雪山啊。”
阴清秋下意识握住拳头,全身使不上力“该死!”
蜡燕一下抱住阴清秋,阴清秋使完最后一巴力推开蜡燕。
蜡燕狂怒一般,抓着阴清秋的肩膀“难不成你还要离开我,像五年前一样不留下音讯就狠心抛下我!不!不!!我不允许!”
阴清秋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阵迷雾,倒了下来。
只听到蜡燕喃喃自语道“不,不,你再也离不开我了。
我会让她帮我们的,她会成全我们的,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阴清秋醒来时,只见到头顶粉纱万丈,没有一丝风吹动的痕迹,
垂直的挂在帐外,不见得一起阳光,分不清白天黑夜,只有帐外一支昏黄的红烛。
阴清秋顾不得药物作用带来的后遗症,坐起身来,猛然发觉身上的衣服换了个样。
阴清秋一看衣服的款式很像是戏剧里的的花旦装,慌张的翻了翻里衣,里面的衣服也被换过。
“戏剧癖?也说得通。但是好想她执着于花旦。莫非花旦对她而言意义非常……”
“吱……”
“谁!”
蜡燕手秉红烛推开门,微弱的光亮透射进来。
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身影拿着食盒走在蜡燕身后,进来后顺手把门关上。
阴清秋凭着微弱的烛光,努力的要看清那个身影,身影身高不高,身姿显小,或许是个女子。
那个身影回头看了阴清秋一眼,把手中的食盒放在蜡燕手里,想要上前却又后退了回去。
随后在黑暗中看着阴清秋,转身离开。
在黑影打开门的一瞬,阴清秋猛的从床上站起,却被脚拷拷住,不得动弹。
黑影意味深长的回头一眼,转身。阴清秋捕捉到黑影转身时,因惯力而打开的斗篷下,露出白衣角。
阴清秋吼了一声“雪梨!”黑影顿了顿,轻声一笑,取下斗篷帽“雪梨在。”
阴清秋轻微的喘气“为什么。”
雪梨单手扶门“你是我的威胁。”
阴清秋还像质问雪梨,雪梨冷冷的回过头,哐的一声关上。
阴清秋一下子退到床上,蜡燕焦急的看着阴清秋,下意识的要握住阴清秋的手。
阴清秋一下挣扎开,蜡燕尴尬的愣住了,不自然的收回手。
“你…吃点东西吧。我,我帮你布菜。”
阴清秋看着小心翼翼布菜的蜡燕“看来她是把我当成熙伶,不过这个熙伶对她而言是不一般的地位,甚至于上升到……爱。或许……”
阴清秋正在发神,蜡燕唤了几声,阴清秋“啊?啊?”了几声。
蜡燕笑了,把食盘放在阴清秋手里“你还是那样,总爱走神。”
阴清秋看着手里荤素搭配均匀,连鱼肉里的刺都被挑的干净,蜡燕蹲在身边,眼神里急切的想看阴清秋吃下去。
阴清秋挑起一块茄子送至嘴里,蜡燕眼里皆是欢喜“怎样怎样?”
阴清秋笑了笑,又嚼了嚼,勉强咽了下去。
蜡燕失落的坐了下来“我以为你会喜欢的,这都是你以前爱吃……”
阴清秋嘴角微抽动,伸手想要安慰蜡燕,
蜡燕突然间面目狰狞的抓住阴清秋的肩膀“你不是熙伶!你不是她!你是谁!”
阴清秋一惊,手中的食盘应声落地。
蜡燕眼神一下变得温和,不知所措的看着散落一地的食物。
蜡燕蹲下身子双手抱着头,双手爆着青筋,拼命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蹂躏着自己的脸,眼泪不停的流出眼眶。
蜡燕一脸惶恐不安“我在做什么!你在做什么啊!你这样,熙伶怎么会喜欢你!”
蜡燕不断的自责,长长的指甲深深地嵌入单薄的衣物中。
阴清秋愕然的看着蜡燕长长的秀袍下掩盖的深浅不一的抓痕,刚长出痂的伤口又被抠烂。
阴清秋一把抱住蜡燕,阻止蜡燕再自残下去,轻轻拍着蜡燕的背“不,我没有怪你,没有怪你。冷静一点。”
蜡燕躺在阴清秋怀里,惊恐的睁开双眼眼泪不停的流泪,最后把头埋到阴清秋怀里,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我不会再让你受那个老匹夫的罪了,雪梨姐已经答应我了,事成之后,她就放我们离开。”
阴清秋一轻一重的拍着蜡燕“好,我们离开。不过,你要告诉我以前的事,因为我离开你太久了。不论好的坏的都要如实告诉我。”
蜡燕抹了把泪,喜笑颜开“好,蜡燕说。”
夜幕降临。
迟辽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阴菖晁被转的心烦,一把揪住迟辽的衣领“你最好告诉我,秋儿去哪了!”
迟辽也十分恼怒,一把扯开阴菖晁“你以为我不着急!如果我知道,我还在这干着急好玩吗!”
迟霂阴着脸“阴二公子着急可以理解,但也要注意身份。”
阴菖晁阴翳着脸,重新坐到位置上。
阴菖尘和令申君急忙忙的进来,阴菖尘少了几分指点沙场的沉稳,变得有几分慌乱“怎样?找到了没?”
迟霂摇了摇头。
阴菖尘顿了顿脚,自责的说道“早知道就不进宫去了。
明知道秋儿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还让她蹚这趟浑水。”
阴菖晁叹了口气“我也没阻止。爹和娘亲……”
阴菖尘黑着脸“娘亲听到消息昏了过去,爹就陪在娘亲身边,还下过训说是没找到秋儿就不要回去。”
令申君眼神里带着寒气,看向迟辽。
迟辽一下仿佛置身于零下百度的极寒之地,顿时变得汗毛直立。
“原本我和清秋在一回廊之上,谁知我一个转身她就不见踪影……”
令申君微微正视着迟辽,双眼微眯,似笑实怒。
“真的是一转身。”
清源喘着粗气“家丁都说北苑没找到。”
潭影带着梦蝶,梦蝶不急不慌的说道“东西苑也没有。”
雪梨轻喘着捂着胸口,香汗淋漓“南苑……南苑也没有。”
迟霂点点头“各位都辛苦了,快坐下饮口茶。”
四人执茶而立,三两下就进入腹中,雪梨只是小呡几口,就交给家丁取走,家丁还以为杯中已空,差点弄掉在地上。
迟霂轻轻敲打着桌面“看来凶手熬不住了,认为清秋威胁到了自己。
看来凶手就在倚兰苑中,说不定就是在座的几位之中,而且清秋还在倚兰苑。”
迟霂眼神扫过几人,几人皆是神色无常。
令申君冷哼一声,看向迟辽“清秋最后和你在一起是在哪,带路。”
迟辽点头,转身就走,令申君紧跟其后,阴家两兄弟也紧随其后。
迟霂脸色不悦“这令申君……”
清源试探的问道“还需要在下做什么吗?”
迟霂笑笑“有劳您留下,我有事要问。其他人可以先走,切记有何事要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众人皆做鸟兽散。
雪梨想迟霂微微一点头,又看了清源一眼,才离开。
“就是这。”
令申君四处看了看,视线又集中在回廊上的铃铛。
“当时清秋就是把这东西取下来,我再挂回去的时候她就不见了。”
令申君一眼过去“少了一个白包。”
迟辽一看,的确少了,低头四处查找。
令申君低头,地上有着一条不大引人注意的浅白色粉末路线,粉末被风吹的断断续续。
令申君二话不说,沿着粉末跑去。
迟辽一抬头“哎……这有一条……又不见了?!天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