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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倦了,调整自己吧”
阴清秋结巴道“你……”
“你没事吧?伤到哪了没有?”令申君担心的问道。
阴清秋指着令申君的手臂,令申君偏头看了眼“不打紧,你没事就好。”
阴清秋看着眼前松了口气的男人,一瞬间有点泪目。
令申君回过头看到眼眶红红的阴清秋,有些手忙脚乱。
令申君低声细语的问道“怎么了,吓着了?没事没事,我在呢。”
阴清秋含着泪的眼眸悄然一笑“你知道吗,你这样一点都不像高高在上、绝世独立的霄王爷。”
一双苍白节骨分明的手伸到阴清秋面前,阴清秋顺着看去,羸弱的也津达靠着普雅搀扶走到了门口。
“清秋小姐,可还好?”也津达扯着几分勉强的笑。
阴清秋点了点头,自行站起来拍了拍衣裙。
也津达落空的手有几分尴尬的收了回来,令申君眼神倒有些不善。
暴乱的人看到也津达后,动摇了。
纷纷放下手中的弯刀,匍匐在地。
阴清秋看着看似羸弱的也津达“这样看来,
也津达也算不上威信全无,看他们,甚至有些惧怕。
只怕这其中有着什么密谋。”
也津达甩开袖袍,双手支撑开“你们,是要做什么。”
暴乱的人都匍匐在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也津达扫视过地上的人,指着为首的人“你来说。”
为首的人微微一屈,爬上前抓着也津达的衣角“殿下!殿下!奴这也是为了您着想啊,
这个女人三番五次阻碍了殿下的想法,而且,就算我们不处理了她,
有人已经快马加鞭赶回尤西,只要听到消息,不论如何,
就算王有意怎么抵得过朝中大臣,巫师已经在路上。”
也津达的手紧紧的握成拳头,眼中的蓝变得晦暗不明,银白色睫毛阴影下的阴霾下挥之不去“是我错了吗……”
也津达松开了手,不屑的一笑“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也津达走上前直视着为首人,手微微抬起。
后阁楼上出现一排以红衣为底黑纹为辅的弓箭手,箭在弦上,尖锐的箭尖在黑夜中闪着点点寒光。
暴乱的人手足无措“是红衣卫!”
“红衣卫!殿下就为了个女人动用了红衣卫?!”为首的人瞳孔中满是讶然。
也津达轻轻一笑“用一个女人,看清了你的本心,动用红衣卫,算是对你最大的待遇吧。”
为首人紧紧的握紧了手中的弯刀“既然如此,属下只能是以血来唤醒殿下被蒙蔽的心智了!”
话音刚落,一柄弯刀刺入为首人的跳动胸膛。
为首人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如寒冰,手握着刺入他胸膛的也津达。
“我,亲自送你,谢谢你的提醒,我不能再是那个唯诺的殿下。”
为首人的血液喷溅到也津达苍白的眼角处,顺势而下,划出一道血泪。
也津达伸手轻轻一抹,只留下淡淡的血痕。
也津达冷冷的注视着眼前三三两两、犹豫不决的人“还有谁。”
剩下的人对视了几眼,纷纷丢下手上的武器。
也津达一挥手,红衣卫纵身跃下,控制住暴乱的人。
红衣卫抬起为首人的尸体时,也津达用手帕轻拭掉弯刀上的斑斑血迹“等会。”
红衣卫停下动作。
也津达轻轻合下为首人的双目“厚葬。”
也津达低垂着眼睑,阴清秋直盯着也津达,想要从中看清楚也津达,却发觉越看不清他。
“用一个女人,去认清了人。难道,也达美只是利用。”
一个侍女慌里慌张的跑了过来,头上的发簪都是七零八落。
“殿下!殿下!也达美殿下挣脱开布禁,爬到了窗外!奴等!奴等,拦不住啊!”
也津达一听,拔腿就跑,跑了几步就虚弱的倒下。
也津达颤巍巍的撑起来,眼神直视着前方,抓着门沿着路,一步一脚印。
令申君只是注视着也津达的背影“你觉得你会去同情他,还是去帮他。”
阴清秋低头看看地上沿着石缝蔓延到脚下的血迹。
“他不值得同情亦不需要帮助。他足够的狠辣也有足够的手腕。”
阴清秋厌恶的皱了皱眉,细微的血腥在阴清秋灵敏的嗅觉下被无限的放大,令人作呕。
楼梯上滚下来残破的瓶罐,直到碰到阻碍的门槛,
终于随着一丝细微的声音,碎成几块,泛着荧荧绿光的虫子从完全破碎的瓶罐中,倾泄而出。
令申君低下身,捡起碎片,看着泛着绿光的虫子“萤火虫?还真是稀奇,在这种季节,居然还有萤火虫。”
阴清秋看着消逝的绿光“萤火虫啊……”
“啊!!”
“殿下!”楼上一阵尖叫。
阴清秋连忙跑了上去,也津达用手紧紧捂住也达美的头,将也达美抱在怀中,脚下是散落一地的镜片。
也达美呜咽的好似鸭嗓一样,双手被也津达反抓在背后“啊!我怎么!我怎么!变成这样了……”
也津达只是将下颚顶在也达美的头顶,手轻轻抚着也达美“没事,没事。”
也达美边缘渐渐腐烂的脸看着也津达,眼眶慢慢被泪填满“我这样……怎么配得上哥哥……”
也津达捧着也达美的脸,温笑着“达美很美,不论怎样,你都是最美的达美。”
也达美的脸上划过两道晶莹的泪痕“哥哥,放弃我吧,我……”
话未完,也达美眼神陡然一变,瞳孔骤然收缩,阴清秋大呼不好“来人!布条绑住公主!将公主嘴堵住!”
众人七手八脚的抓起布条,布条也因将也达美捆绑得太紧,也达美在发狂挣扎时勒出道道血痕。
也津达将小手臂放在也达美的嘴里,也达美发狂起来不受控的咬了下去。
不会,一行血滴从也达美嘴边划下,阴清秋震惊的看着也津达。
也达美颤抖着咬着,却无法松开嘴,眼里的惊恐混合着泪,搅拌在也津达的血液里。
也津达牵强的笑着“傻瓜,哥哥怎么会放弃你。”
也达美像只被唤醒的红眼兽类一样,虚弱的昏睡过去。
也津达将也达美放到床上,接过普雅手中用药汁浸泡过的丝巾,小心翼翼的擦拭着也达美的伤口。
檐廊外已经陆陆续续的点上了灯火,烧起的艾草浓烟弥漫在驿馆内。
虽然不知道病原,但艾草似乎成了唯一的稻草。
也津达俯视着在下层涌动的浓烟,眼里的雾霭就像是夜晚的海洋幽蓝却让人找不到方向。
也津达轻轻转动着大拇指上的蓝宝石镶嵌扳指,声音沙哑的难受。
“陈老,达美最近清醒的日子越来越短,这是不是意味着,达美她会彻底的失去理智。”
陈老点了点头“除非能找出原因,否则老夫无法对症下药。”
也津达吃痛的捂住胸口,额头上的虚汗大颗大颗的往下滴。
陈老端详了也津达一会“殿下可是有心疾?”
也津达苦笑道“从娘胎带出来的毛病,无能为力。想必,阴大小姐对我颇有疑惑吧。”
阴清秋点点头“甚是。”
也津达喘着粗气,扶坐在延栏上“我只是个身份未明的的过继殿下,血统颇有疑虑。
而父王的弟弟,长阳王也索,野心勃勃,对我可谓是看十眼看出了十一眼的不顺。
我虽在父王膝下已有十来年,也曾掌管朝中事务,有亲信在朝,也是些不轻不重的人,还是敌不过也索的树大根深。
此次和亲,皆因也索党羽已经蠢蠢欲动,一是求兵,二是让达美嫁入南珩,总比在尤西接下来的动荡要来的好……”
“你这是自私的,你有问过她的意思吗。”
也津达少有的正视着阴清秋“自私也罢,只要她活着我自私又有什么关系。”
阴清秋良久无言。
也津达抚了抚头“现在已经是第三天。
希望你知道,如果无法找到达美的病原,她在异国,我的怀里逝去。
我用神的名义起誓,我会让南珩国血债血偿。”
阴清秋心里好似平静的湖水被丢进了一块大石,掀起了波浪。
阴清秋看向底下的面带笑容、慈祥的神像,萤火虫飞舞在祈祷的人头上,似乎在述说这个人的命运。
这个侍女提着一盆的血水走过时,恭敬地放下盆,祷告了一番,亲吻神像脚步后,又急忙忙的拿起盆。
冬春的交际,地面有几分泥泞的冰滑,侍女一个崴咧,手里的盆一下飞了出去,泼出去的水倒在花栽上。
在花栽上休息的萤火虫,受惊得聚集在一起,围城一个绿色的火团,移到神像脚下,半大的萤火虫团照亮神像的小半身。
阴清秋猛的冲到倚栏上,眼里有几分疑惑
“神像为何独独是脚下有点状的荧光反面。好像是层层加深的厚度。”
阴清秋看着人们七手八脚的扶起侍女,祷告的人赶走萤火虫,又一个接一接的亲吻神像脚下时。
阴清秋恍然大悟一般拍了自己的头“原来如此!”
令申君偏着头“什么原来如此?”
阴清秋指着久聚不散的萤火虫“萤火虫在夜幕中自身发出的光,可让例如磷粉一类的东西在荧光下显出绿光。
磷粉着火点低,人本就不能食用,食用之后会有灼热感。”
仵作眉头一拧“县主的意思是死者是食用了石像底下过量的磷粉?”
阴清秋悄然一笑“嘴部轻微的触碰只是少量的,而且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不足以使人如此。除非……”
令申君适时地说了句“除非在路上就已经有人在做这件事,
这个人深得也津达和也达美信任,而且,她不会中毒。”
阴清秋摸了摸栏杆上残留的雪水“最近南珩天气的反复正好被当成了借口,
而融化的积雪融化成水,融化的水把磷粉与毒物混合在一起,
更充分的融合了两者的致命性。
而且她们祷告多在早晨,那时候积雪刚开始融化,
这样才能在不知不觉中,使得毒与毒的结合。
似乎另外一种毒上,有着某种能让萤火虫为之着迷的味道,犹如飞蛾扑火般。”
令申君思考了一番“或者,我们应该出到城外寻找。
尤西的和亲队伍一入城,就受到极其严格的检查,不可能混入。
那就只有在南珩本地,而且简单易得却不失效果的东西。”
阴清秋心头一阵舒展,原来不用说出心中所想,对面的人都看得出来的感觉,是如此的释然。
“但是普通的磷粉并不会让人癫狂,
只是会有难以抑制的灼热感,这磷粉之中只怕混有了其他的毒物。”
迟辽不急不慌的走上来。令申君语气不善的问道“你怎么来了。”
迟辽哼哼唧唧的回到“哟哟哟,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只许你霄王爷可以来就不许我迟辽来啊。清秋,你说是不是?
父皇听说驿馆内有骚动,就派我前来查看情况。”
阴清秋将手背到身后,原本好看的桃花眼眯成了狐狸眼,眉眼都透露出类似得逞狐狸的模样。
“只怕三皇子来了之后,事情是斩不断理还乱呢。”
迟辽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似得看着令申君“这丫头片子在瞎嘀咕什么呢。”
令申君看着落单的萤火虫爬到迟辽衣裳上,照出的一大片的萤片反光
“不知,你是否能解释下那片耀眼的光。”
迟辽低头看了眼衣裳,此时萤火虫已经退散,四处分飞。
“怎么了吗?”迟辽一脸的不解。
令申君用手掌捂住一只萤火虫,命令熄灭烛火,用指缝中透露出的莹莹绿光照在衣薄之上。
迟辽一声嘀咕“什么时候粘上这么个东西。”
阴清秋仔细看了会荧光走向“前横向划拉斑点走向,中途有聚集性斑点成团,而后就没有。
说明三皇子在某个点曾紧紧依靠着前进过,中途又被迫停了下来,驻足了大概一分钟左右。
看这个痕迹高度和大概位置,三皇子来之前是否去过驿馆后的后花园。”
迟辽一怔,怂了怂肩“对,不错。不然我怎么进的来,前门守卫森严,我呢又忘了拿府牌。”
阴清秋嘴角抽了抽“这一脸的我很厉害吧是什么意思。”
“你怎么知道我去过后花园?”迟辽满脸不解。
阴清秋拿着银烛,将熄灭的烛重新点燃。
阴清秋笑着抖灭银烛“驿馆之中,能有什么东西带着成片的水珠,
而且高度半米左右的东西,只怕只有那后花园的芍药了。
雪化水,水沿着叶尖落下,叶尖留下小小的水珠儿。
人紧靠着快速走过去,就会在一条水痕的尾巴处留下一个原点,
或者一头粗过另一头,接连不断。
中途你停了下来,那水珠就集中一处被吸收,
但因为高度不到半米,你也并不在意。”
迟辽拍了拍掌“妙。”
阴清秋望向静谧漆黑的后花园,与不知边界的夜晚融为一体。
“我是该去逛逛后花园,放松放松了。”
迟辽气呼呼的拦住阴清秋“夜已深,风霜露重的。
后花园全都是泥泞,稍不注意就会摔倒。
你看看,我刚刚可是吃了苦头呢。”
迟辽转身对着阴清秋,众人才看到迟辽屁股上不大不小的泥渍。
人们不由的忍着笑,低头有频率的怂着肩。
令申君尴尬的咳了咳,接下披风扔给迟辽“皇家子弟也不知道行为典仪。”
令申君回过头,高大的身躯笼罩着阴清秋语气中略带着酸气“你也不知道回过头去,直勾勾的盯着。”
阴清秋被令申君带着酸溜溜的语气责怪的一愣,指着迟辽“我?直勾勾的?盯着他?”
躺着中枪的迟辽正打算系上风披。
令申君俊脸一沉,伸手把迟辽刚要披上的风披一顺手拽回来,将披风盖在阴清秋头上。
阴清秋娇小的身躯一下被覆盖住,阴清秋抬着被风披盖住的半脸“你干嘛?”
令申君一把挽住阴清秋的腰,附在她耳边“不是想去后花园,我陪你。”
阴清秋还疑惑着,一下被带离地面,哇哇直叫“令申君!放我下去!我可以走!”
迟辽抓着风披的手愣在原地“什么情况?!令申君你这算吃的哪家的酒!发的什么酒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