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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房？
自己竟在相府么？
如烟的思绪渐渐回转过来，想起了白天的事情。
事到如今，她还是不敢相信，总觉得那仿佛是一场梦。而现在，梦醒了，阿离走了，她……或许也该放下了。
本来她以为自己会紧抓不放，无论如何，都不会让阿离再一次消失。可是这一次，她偏偏放手了。
是为了阿瑜么？不，是为了如烟自己。
“白天，你为何会那样说？”思之摸了摸她的额头，发现并不像想象中那么烫，这才放心下来。
如烟却没有正面回答，明知故问道：“那样？”
“你说……你从来都没有爱过阿离？”
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如烟感觉心里一阵悸动，仿佛是一根针，正一点。一点，往心脏里戳，疼得她喘不过气来。
有些事情，不是说忘，便能忘的。
阿离是她从幼年时就放在心里的少年，是她苦苦追寻了六年的执念，是她放不下，夜不愿放下的孽缘。
忘记？谈何容易？
“也许，我早就不爱他了。”如烟目光闪烁，低垂着眼眸。
“你在撒谎！”思之不留情面地拆穿：“你若是不爱他，又怎么回等了他这么多年，又找了他这么多年？你若是不爱他，就该将他碎尸万段，而不是把所有的委屈都往肚子里咽；你若是不爱他……”
“够了！”
如烟突然一声大喊。
思之顿时就闭上了嘴，静静地望着她，望着那个脸色惨白，嘴唇青紫干裂的女子。
曾几何时，她也跟自己一样，年轻貌美，充满活力。可是现在的如烟，早就不是当初那个桃花树下的天真少女了。
她身上背负了太多，太多。人生的不幸，已经将她磨炼成一块铁、一块顽石，不仅外表坚硬，就连心，也是硬的。
如烟往后挪了挪，将头靠在墙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被子只盖到小腿处，外面又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她突然觉得好冷，不仅是身体冷，就连心，也格外冷。
思之为她换上了一件月白色的里衣，那浅浅的蓝色，显得她更加憔悴、颓靡。
与往日的清冷高傲不同，换上这身衣裳后，如烟整个人都平和安静了下来。也许是她已经心如死灰，也许是她大彻大悟，放下了那些不必要的执念……也许，是她对这个世界失去了希望，所以无欲无求。就连恨，也没有了。
恍惚之中，思之竟然觉得，坐在她面前的人，居然有那么几分像阿瑜。
后来的日子里，她总是时不时地胡思乱想——若是如烟没有经历过那些事，她会不会也跟阿瑜一样，温柔而明媚？
“咳咳。”气氛顿时尴尬起来，思之假意咳嗽了两声：“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也不再多问。”
她轻轻捏了捏被子，为如烟盖了上去：“你好好休息，这里很安全，外面的一切，都有我看着。”
“因为阿瑜。”
正当思之打开房门，快要退出去时，如烟坐在床上，脑袋靠着墙，淡淡地开了开口。
“强扭的瓜不甜。既然她爱的人是阿瑜，那我也没有必要再纠缠下去。”
因为阿瑜么？
思之退出房门，紧紧地关上了门。
雨已经停了，屋檐上积了一夜的雨水，正哗啦啦得往下流。溅起的水花，差点打湿了她的鞋袜。
为了……阿瑜？
思之早该想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