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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两个字蹦入耳朵时,季熏僵住，整张脸涨红，捏紧了指尖不敢动,有股子自欺欺人装鸵鸟的味道。
清清…
清清是什么时候来的？
季熏没法呼吸了，面红耳赤的绷紧身体，注意力全在闻人清搂着自己的手臂上。
刘柠几人看着季熏的窘迫模样，扭过头，捂住嘴偷笑。
这还看什么小说电视啊,真人版的两个女神比那些可好看多了。
闻人清低低笑,到底还是没舍得让自家的小骗子再害羞。
她收回手,站直身子,只嘴角含笑,有些宠溺的望着刚才还雄赳赳护着她赶走追求者的小少女。
季熏掐着指尖，锦缎似的黑色长发扎成了一把马尾，压在帽子下。两只白皙耳垂染上了一层红色。
军训的时候，谁都这么穿，可偏偏面前这只小精灵,却从发梢到指尖,都白白净净的,轻盈纤细，想让人放柔了声音和她说话。
人群里，不用特意寻找,你的视线会自然而然落在她身上。
“累不累？”闻人清抿唇，忍住笑意,轻声问。
季熏帽檐下的杏眼蒙着水雾,一双眼湿漉漉的,沉默半晌从帽檐下羞窘的看了眼闻人清。
“还好…”
她刚才满脑子只有一个声音。
都听到了…清清都听到了…
季熏观察着闻人清的神色,见她似笑非笑的，小少女有点恼，扭头就往旁边树荫下摆水杯的地方去。
“咳。”闻人清手掌握成拳，放到唇边轻咳了一下，压下笑意。
不能再笑了。小骗子恼了。
合格的猎人就该知道见好就收，适可而止。
她跟着季熏走过去，见小少女抱着水壶气呼呼的仰头喝水，纤长的脖子光滑白皙如同美玉，是让人瞧着生出只要稍微用点力气就能折断的脆弱弧度。
闻人清别开眼，转移话题道：“我这几天看了几个房子，都在附近。你有空么。”
季熏抿了一小口被太阳晒温的水，咽下去后，才小声道：“嗯，有，我周末能放一天假。”
考虑到今年的高温天气，学校很人性化的给大一新生放了一天周末。军训时间就显得没那么难熬了。
几乎是本能的，季熏把这唯一一天的假期，毫不犹豫的告诉了清清。
这十多年里，她已经习惯了和面前的这个少女，一起度过所有课余时间。
不管是去吃吃喝喝逛街，还是一起在阅览室里看书，又或者跑到别的城市去玩。
来到这个世界的每一年，所有的回忆里都有清清。
得到了满意的答复，闻人清那双深邃丹凤眼，看着季熏弯了弯。
“嗯。周六我来接你。”
季熏不假思索点头，察觉自己答应的太迅速。
她咬了咬唇，脸上的热意迟迟不散。
哔——
教官吹了哨子，要过去集合了。
小少女松了大大一口气，有些高兴地道：“我要去训练了。”
闻人清看清她晶亮杏眼透出的迫不及待，眼底浮现一丝黯然。
奶熏少女是个敏感的小精灵，转身时猝然发觉清清情绪的低落，她连忙道：“我结束了给你电话。”
小少女连跑带跳的回到了队伍里，长得像是娇养出来的花朵，在队伍里站军姿时，却另有一种挺拔。
闻人清望着她背影，刚才的几丝低落悄然消失。
有细碎阳光落到了她眼睛里，照亮了本来幽暗的地方。
*
周六早上，宿舍里几个姑娘睡到□□点，纷纷醒了。
前几天训练有点猛，早上生物钟养出来了，再睡睡不着了。
“季熏，你今天要出去吗？”
刘柠趴在床上，啃了口苹果问。
季熏站在洗漱台边，一边揉洗面奶，一边道：“对哒，我要出去。你们有什么想吃的东西吗，晚点我带回来。”
吃货赵琦琦从床上坐了起来：“那我想吃泡芙！”
季熏点头：“没问题！”
王多语扯了扯被子，支起脑袋看着洗漱台的方向，撒娇道：“熏熏，晚上你经过小树林，给我带两份铁板豆腐和土豆行吗？”
季熏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好呀。”
刘柠作为宿舍长，自诩成熟稳重，鼻孔嗤了一声：“我就不一样了。我减肥，我不吃，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诱惑我！熏儿，不用给我带。”
季熏洗完脸，拍水乳的时候，想到什么，忽然道：“晚上我可能要去吃烤串，你们要不要？”
刘柠大吼一声：“要！”
王多语和赵琦琦同时看向宿舍长：“你不需要，你减肥。”
刘柠把自己裹成了一条毛毛虫，蠕动道：“我现在不是要减肥的刘柠了，我只是一个嗷嗷待哺可怜的孩子！快给孩子带点吃的吧！”
季熏和宿舍里其他人，被刘柠的戏精表现逗得咯咯直笑。
“好哒。那我出去啦。晚上见。”
刘柠带头挥手：“拜拜，约会愉快！”
季熏走路的身形一趔趄，耳根发烫：“不是约会，我、我是陪清清去看房子。”
“看房子？”宿舍里三个人异口同声。
这进展已经到了同居这一步吗？
刘柠兴奋的脸都有些红了，搓了搓手。
眼见舍友这个反应，季熏的表情懊恼到要裂开：“不是…”
小少女人面桃花，杏眼都快哭出来，眸光莹莹动人。
刘宁赶忙挥手：“没事没事，不用解释。我们都懂的！”
她做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快去吧，别让人等急了。”
另外两个舍友也善解人意：“难得放一天。我们都懂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奶熏少女有些挫败的走出宿舍，从楼上下来的一路，脸颊温度一直烫着。
她今天出来的有些早，和清清约定的是中午在大门口见。
季熏不太能想象，清清一边要报道上学，一边还要抽空去处理公司的大小事物，是怎么能把这两者平衡好的。
今天太阳还是很大，军训了几天以后，季熏出门时下意识的只涂了防晒，并没撑伞。
这会儿走在烈日下，没多久小脸就被晒得红扑扑的。
她坐校车到了校门口下来，刚走出东大门，就见一辆火红色的法拉利嗡的停在她身前不远。
车子里张扬的下来了个年轻女人，嘴里嚼着口香糖，有点小太妹做派的扭身看向季熏。
马欣露春光满面：“喲。是你啊。”
随着附近西大前几天开学，闻人清是西大的事情，她也终于知道了。
这几天马欣露又遇上了个新生，虽然长相和气质不是冰山美人这一款，却也足够出众。
她这几天都忙着和对方打交道攀交情，就在快要得手时，猛不丁看见季熏，她就忍不住下车来刺一刺。
“这次怎么不见你的小女友啊。”马欣露眼底闪过恶意的光，走到季熏跟前，耀武扬威。
小奶熏茫然地看了对方几秒，过了一会儿才把这个人从前几天的记忆里捞了出来。
“嗯，我现在去见她。”
季熏不卑不亢，声音软软的，笑容甜甜的。
马欣露一梗，感觉碰了个软钉子，瞬间恼怒。
她就是瞧对方不顺眼。
不管是长相、气质、性格，还是家世。又或者还有那天两人报道，站在季熏身侧的闻人清，太符合她选择的标准，让她忘不掉。
季熏看着挡在面前，鼻孔不断喷气，似是对自己充满愤怒的马欣露，歪了歪脑袋：“学姐，还有什么事吗。没有的话我走了，我要赶约会。”
约会两个字吐出来时，季熏忽然有些脸红。
她不明白自己在宿舍里的时候，舍友起哄开玩笑，急着解释此约会不是彼约会的原因。
为什么出来遇到马欣露，却…那么自然甚至刻意的提起了“约会”这两个字。
难道自己是故意的吗？
因为怕马欣露再去缠着清清…
一念及此，季熏粉腮红透了，觉得自己有点坏。
然而她这幅有些羞涩的样子，落入了马欣露眼中，更加让人猜想。联想到约会两个字，怎么不让人浮想联翩？
马欣露双手抱着胳膊，走到季熏身侧，忽然恶意的勾了勾唇。
“小女孩。”
她挺了挺自己的胸膛，用身高和身材优势，刻意的在季熏面前炫耀。
季熏：“……”
“季熏。”
忽然那辆停在路边的车里传来声音，从里面探身出来一个身材高挑的女生。
听到有人喊自己名字，奶熏少女抬眸看过去。
她怔住：“姚月？”
从车里出来的可不就是一轮妖月么。
姚月化了淡妆，不知道什么时候剪短了头发，以前及腰的长发，现在剪短到了脖子。整个人有股逼人的英气美。狐狸眼笑起来，偶尔带几丝坏坏的邪气。
白皙的大腿晃动走过来，少女腿部肌肉线条紧实流畅，两条长腿极为惹眼。
“是啊。小可爱。看到我很意外？”
姚月也不看脸色一瞬难看下去的马欣露，径直走到季熏身侧，伸手揉了一下她脑袋。
“我头发乱了！”熏熏少女气鼓鼓蹦开，不让那只手得逞。
姚月这个自来熟的举动，让她刚才看到对方升起的陌生，转瞬消失了许多。
“你怎么会在这里呀？”
现在各大高校都开学了，姚月不是也应该在军训，或者已经报道了吗。
姚月看着对面少女的惊愕，叹息：“看来你是真的不关注我。”
姚月站直身子，居高临下看着季熏：“S市是我老家。”
季熏被说的怔住，一时不知道该答什么。
倒是一旁被忽略的马欣露，整张脸黑成了锅底，她皱眉看了眼姚月：“你认识她？”
姚月没看她，而是直视季熏，让她回答：“你说我们认识吗？老同学？”
季熏唇张了张，说不出什么。
她觉得气氛怪怪的。
姚月直勾勾盯着自己，一旁的马欣露也用吃人的目光瞪着她。
饶是季熏平时心宽，也有点受不了这种目光攻击。
好在马欣露先开了口：“月，我们走嘛。”
她挽住姚月胳膊，带点撒娇意味的开口。眼神余光落向季熏时，是满满的忌惮。
她怎么也没想到，她这段时间看上的人，每一个都和季熏有些关系，甚至还都很重视对方。
季熏注意到马欣露的敌意，脸扭向马路对面，轻声道：“那我去坐车了，我有点赶时间。”
姚月推开马欣露缠着自己胳膊的手，对季熏柔声道：“我送你。”
马欣露不敢置信：“姚月？！”
她这段时间各种温柔小意，对面前的人千依百顺，眼看两人关系似乎就要进展，她也快拿下对方了。却在这种节骨眼儿，蹦出来一个季熏！
又是季熏！
季熏也傻了似的看看马欣露，又看看姚月，有点不知所措。
姚月安抚的对她笑了笑，转头面孔冷了下来，对马欣露道：“你知道我的脾气，别和我闹，我不喜欢。”
季熏目睹这一幕，简直惊呆。
姚月她…
这突如其来的渣味儿，像极了小说里对着情人放狠话的邪魅总裁，由不得金丝雀如何蹦哒折腾。
季熏以为马欣露要翻脸了，毕竟这个学姐在论坛里传闻中，也是很有脾气的那一种。
然而事情的走向和她预想的完全不同，马欣露只是脸色红白交错了几秒，平静了下来。
“ok。”
她撩了撩长发，甚至还挤出了个笑容，“等你call我。”
她回身走向法拉利，拿出自己的手包，转过身沉下脸走了。
“你、你让她一个人走吗？”季熏没忍住，看向姚月开口。
姚月耸肩，渣的一塌糊涂：“不然呢？”
本来就是逢场作戏，如果对方乖巧听话一点，她不介意继续下去。
如果要付出真心什么的，那就算了，她姚月…没有那种东西。
想到这里，她眼神落向季熏，忽然俯身，嘴角笑容惑人：“如果是你，我可以认真哦。”
季熏兔子似的往旁边蹦了一步，红晕爬满了脸：“我要走了。”
如果是以前，季熏甚至会完全听不出来姚月话里的调侃，不懂是什么意思。
她只会觉得，姚月性格如此跳脱爱开玩笑，所以看到她才会每次那么热情，甚至还因为这个，和清清互相看不顺眼。
可是这个暑假过去，在她和清清之间发生了那些事情以后，以前不懂的，她忽然就都懂了。
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她已经可以嗅出姚月说那些话的意思。
这让季熏很不自在。
她是什么体质？
招惹了清清还没来得及负责，就又跑出来姚月。
季熏头都大了。
瞧见季熏这幅避之不及的样子，姚月笑容渐渐淡下去，眼里闪过狐疑。
她怀疑只是一个暑假，季熏和闻人清之间的进展，已经一跃千里。
以前的小可爱虽然害羞，却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仿佛刻意躲避着什么似的，就像季熏平时和异性保持距离的样子。
但这份躲避，很少出现在同性身上。
换句话说，她瞧中的小可爱疑似被某人掰弯了，已经半开窍。
虽然早就料到季熏和闻人清之间的关系好，可真的知道这两人快要在一起，姚月心里却沉了下去。
她眼神闪了闪，大步追上去：“嘿，你就这么对待老同学吗？”
她装成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用一种极潇洒大方的姿态去和季熏搭话：“我也是才知道你报的中大。早知道，不如把闻人清喊上，大家一起聚聚。”
她三言两语，让自己退到了老同学位置上，并不再流露任何自己对面前少女的觊觎。
季熏脚步放慢，果然警戒心下降，没刚才那么紧张，反而脸上露出过意不去的意思。
“你报的什么专业呀？”她弥补似的主动开口问。
姚月勾了勾唇，狐狸眼潋滟生辉：“你猜。”
季熏想了几秒，摇头：“我猜不出来。”
姚月扬唇笑：“计算机。”
两人说话间，一辆银白色的车，缓缓开了过来。
季熏手机震动了一下，她垂眸看屏幕，点开是一条语音。
闻人清：“我到了。”
随着这条语音落入季熏和一旁姚月耳中，对面的车子停了下来。
闻人清拉开车门，从车里探身出来。
季熏眼睛一亮，挥动小手：“清清！”
姚月将她的欣喜看在眼中，眼神变得更加复杂。
她是个吝啬于付出，甚至会常常比较付出和收获比例是否值得的人。她骨子里有商人的秉性，喜欢计算，再根据结果去做下一步。
可填报S市的中大时，却是她唯一一次放任自己跟着感性去走这步棋。
在她知道小可爱也是报了这个学校的时候。
看见季熏和姚月并肩站在一起，闻人清淡漠的脸上神色没有波动，眼底却暗了暗。
“我和她说几句话。”姚月拍了拍季熏肩膀，赶在她前面走向闻人清。
季熏止住步子，愣了愣，乖乖道：“哦。”
姚月手掌落到小少女肩膀的动作，闻人清看见时，脸色一冷。
姚月却像是没看见一般，笑吟吟朝她道：“好像比起你，我更能随时陪在她身边。比如刚才。”
她虽然笑着，话语里却带着深意。
闻人清眯了眯狭长漂亮的丹凤眼：“我家小朋友，不劳你费心。”
冷漠的雪山能蹦出来这么一句话，已经算是多话了。
她无意再和姚月说什么，擦肩而过，走向季熏。
小少女还乖乖站在原地，杏眼扑闪着注视她们。
闻人清抿紧唇，不发一言走过去，牵起她温软小手：“等很久了么？”
季熏摇头：“没有很久。”
“姚月，我和清清约好了有事情，那我们先走啦？”
季熏歉疚的看着姚月，心里有点复杂。
如果在面前的人是顾沫，或者别的同学，她也许还不会这么拘谨生分想太多。
换成姚月，由不得她不多想。
姚月视线落在两人牵着的手上，头一次笑容彻底消失。
车子开出很远，闻人清一路都沉默着。
直到开到附近的公寓停车场，车子进入停车位，她的手从方向盘上挪开。
“就是这里吗？”季熏张望四周。
很近耶。
开车过来才不到十分钟，如果刚才没有几个红路灯堵车的话，开过来甚至只要四五分钟。
而且刚才她留意了旁边的街道，这一片连着都是商店饭馆和各种店铺，商业气氛很浓。
旁边就是地铁口，公交站也很多，甚至还看到一个社区医院。
季熏为数不多的社会经验，也让她知道，住址旁边的交通和娱乐设施等等有多重要。
住的太偏僻了，就会体验到稍微晚一点连泡面也买不到的痛苦。
住在这里地理位置还挺便利的。
她打量四周，扒在窗户边，像只被豢养了的小仓鼠，充满好奇的望向窗外。
放在膝盖上的一只手，干净柔嫩，指甲明亮，掌心是浅浅的肉粉色，手背却光洁白皙。
闻人清指尖敲了敲方向盘，忽然道：“季熏。”
这声音一下子就唤回了季熏的注意力，她回过头，见闻人清看着自己，连忙低头去解安全带。
然而抬起来的手却被按住，闻人清声音淡淡的：“不急。”
“我有一个问题问你。”闻人清眸色深沉，定定看着她。
季熏一时被这样的眼神看愣了，嘴唇动了动：“什么呀？”
“我们很合适，这件事你考虑好了么。”
她本来觉得自己可以慢慢等待，反正未来也还长。
可是看到她的小骗子和人并肩站在一起时，她就不行了。
克制不住的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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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等了，我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