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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仓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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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仓库(第1/2页)
    第一章,仓库
    大奇镇的三月,热得人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
    湄公河吹过来的风裹着潮气,黏糊糊糊在脖子后面,跟块拧不干的湿抹布似的。李明跨下摩托车,脚踩进仓库门口积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尘土里,扬起来一小片灰雾。
    他抬头扫了眼面前这排破平顶库房,彩钢瓦屋顶锈得不成样子,外墙刷的白漆早就剥得跟地图似的,露着底下灰黑的水泥。这地方在大奇镇城郊西北角,离主干道还有三公里土路,周围稀稀拉拉长着几棵歪脖子橡胶树,再往外就是荒坡和灌木丛,连个过路的人都少。
    三年前他爸还在的时候,这仓库租给一个做泰国百货批发的华人,每月能收两千块人民币租金。后来那商户搬去了湄索,库房就空了下来,再没租出去过。
    十八岁的李明靠在摩托后座上,点了根烟。
    烟是大奇镇街头随便就能买到的缅甸本地货,包装糙得很,劲儿特别冲。他抽得不紧不慢,烟雾刚从鼻子里喷出来,就被热风刮得没影了。
    “明哥——”
    远处传来摩托车突突的声响,一辆半旧的本田弯梁车颠得哐哐响,从土路尽头开了过来。骑车的跟李明差不多年纪,皮肤晒得黢黑,穿件灰色短袖,胸口印着四个褪了色的红字“大利五金”。
    阿泰把车一歪,脚撑啪嗒往下一磕,李明就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叮叮当当在手里晃得响。
    ”李明把烟头按在鞋底掐灭。
    ”李明走到仓库大门跟前,低头翻找钥匙,阿泰说“我跟我爸说了今儿帮你收拾收拾这地方,看看能不能再租出去。我爸让我顺便带话,说你一个人住,手头紧就吱声,别硬撑。”
    李明没吭声。
    阿泰他爸叫陈国良,在大奇镇的华人圈子里,老一辈都喊他老陈,小一辈都叫陈叔。陈国良跟李明他爸李卫东是同乡,都是国内云南普洱孟连县的,跟缅甸就隔一条河。上世纪九十年代末,俩人先后南下,辗转到了大奇镇讨生活。
    李卫东做仓库出租和小额转手贸易,陈国良开了这家大利五金劳保杂货店,从国内批五金工具、劳保用品、日用杂货,转卖给当地的华人矿主和建筑队。两家住得近,逢年过节都凑一块吃饭,李明妈还在世的时候,两家人还结伴回过一次孟连老家。
    三年前,李卫东夫妻俩从大奇镇去美塞进货,路上出了车祸。一辆拉甘蔗的货车过弯道的时候侧翻,正好砸中他们的皮卡,人当场就没了。
    那时候李明才十五,刚在初中毕业,正纠结是读职高还是出来做事。父母后事办完,他在仓库的小隔间里坐了一整夜,第二天就去找陈国良,陈叔我和老家人说了,说不回国了,就在大奇镇待着。
    陈国良跟他聊了一下午,最后拍板: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来找叔就行了,或者找阿泰,
    三年过去,李明把仓库隔出一小间自己住,剩下的地方断断续续租过做小买卖的华人、卖手机的缅族贩子,甚至有一个月租给了一伙说做玉石生意的中国商人——后来他发现那帮人其实在倒腾短信群发设备,赶紧退了押金把人请走了。
    最近三个月,最后一个租户也搬了,仓库彻底空了下来。
    “这锁都锈死了。”李明捅了半天钥匙,咔嚓一声,半截钥匙断在了锁孔里。
    阿泰从摩托座椅底下掏出把老虎钳,喀吧一下就把挂锁铰断,伸手推开了铁门。
    一股霉味迎面扑过来。
    仓库里比外头凉快点,估计是厚墙挡住了太阳。地面是糙水泥,积了一层细灰,角落里堆着上一家租户留下的破烂:几张歪歪扭扭的塑料椅子、断了梁的木托盘、一个破得满是窟窿的旧沙发。
    头顶的日光灯管早就坏了,只有靠近门口的一盏白炽灯泡还能亮,昏黄的光最多照出去十米,再往里的地方全沉在阴影里。
    “这破地方谁还来租啊。”阿泰嫌恶地踢了一脚地上的碎纸片。
    “地段偏,价格低,总会有人要。”李明往里走了几步,拿手电照了照四周的墙,“上回有个做风干牛肉的问过我,想租来当库房,就是嫌墙有裂缝怕漏雨。”
    “那本来就漏啊。”阿泰指着天花板上一长条水渍印子,“上次下大雨,你这屋里都能养鱼了。”
    俩人说着话,从门口开始往里清理。阿泰带了扫帚、铁锨和几个编织袋,李明从自己住的小隔间拖出个塑料水桶和抹布。他们打算先把地面的垃圾灰尘清走,再检查墙和屋顶的状况,算算修补要花多少钱。
    干活的时候阿泰嘴闲不住,一边扫地一边絮叨。
    “我爸说下个月从国内进一批太阳能感应灯,到货了给你这仓库门口装一个,省得晚上黑灯瞎火的。”
    “不用。”
    “又不用,你啥都不用。你一个人住这儿,晚上连个看门的狗都没有,上回半夜有人扒你窗户你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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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明弯腰捡起一块碎玻璃,扔进编织袋:“那是风吹的。”
    “风吹的?你窗户外头那排脚印是风踩出来的?我跟你说,这地方靠近湄公河渡口,什么人都有,缅北下来的、老挝过来的、金三角那些混子……”
    “行了行了,扫你的地。”
    阿泰嘀咕了两声,没再接着说,低头继续干活。
    清理到仓库最里面的时候,李明的手电光扫到墙面上一处不太对劲的地方。
    那是朝北的山墙,墙面上有一道细长的竖裂缝,从墙根一直延伸到快接近屋顶的地方,差不多三米高。裂缝最宽的地方能塞进去两根手指,墙皮掉了一大片,露出里面灰黑色的砖。
    大奇镇这边的旧仓库,墙大多是空心砖砌的,外面抹一层水泥砂浆再刷白灰,时间久了开裂是常事。但这条裂缝李明越看越奇怪——它不是直的,带着点微微的弧度,像是墙里面嵌了什么东西。
    他蹲下来,把手电往裂缝深处照。
    光线穿过交错的砖缝和积尘,落在一个平整的面上——那是块发黑的木头,看起来像是块竖着的木板。
    李明皱了皱眉。
    他伸手往里头探,指尖刚碰到木板的边缘,猛地又收了回来。
    不对。
    这堵墙后面就是野地,没有夹层也没有隔壁房间,墙的厚度最多二十公分,这块木板嵌在中间,根本不可能是建筑结构的一部分。
    “阿泰,你过来看看。”
    阿泰拎着扫帚走过来,顺着李明的手电光看了两秒,眼睛也瞪圆了。
    “这是什么玩意儿?墙里怎么还有块板子?”
    “不知道。”
    “是不是以前有人拿木板补过墙洞?”阿泰凑过去盯了半天。
    李明没答话。他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看着那道裂缝和里头露出来的木板。
    那木板不大,估摸着两米高、八十公分宽,竖着装在墙里面,边缘被砖石和灰泥箍得紧紧的,但轮廓特别清楚,活像一道被砌进了墙里的门。
    一道凭空冒出来的门。
    阿泰挠了挠头:“拆开看看?”
    “拆。”李明这次没犹豫。
    俩人也好奇的,说干就干。阿泰跑回摩托上拿来那根铁钎,李明从杂物堆里翻出一把生锈的羊角锤。
    “你撬那边,我敲这边。”
    砖块早就松了。阿泰铁钎往缝里一插,使劲一别,咔嚓几声,两块砖跟着掉了下来,灰土扑了一脸。李明拿锤子把碎砖一块一块往外砸,也不管手脏不脏了。
    “慢点慢点,别把门板敲坏了。”阿泰一边说一边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两个人跟刨坟似的,不到半小时,就把那道门周围堵着的砖头全清了出来。
    门完整地立在面前。
    两米来高,八十公分宽,木质漆黑发亮,边角磨得圆润,看不出是什么木料。门板严丝合缝,没有把手,没有门环,连条门缝都几乎看不见,像是从一整块木头上直接切出来的。
    最邪门的是——它就这么凭空站着。
    没有墙框,没有门轴,后面就是黑漆漆的空洞。按理说早该倒了,可它稳当当立在那儿,纹丝不动。
    李明拿手电上下照了一遍,咽了口唾沫。
    “推开来看看?”阿泰声音都压低了。
    “你往后站。”
    李明把手电塞给阿泰,自己伸出双手,按在门板上。
    入手冰凉。不是木头该有的凉,是那种从骨头缝往外渗的寒意。
    他深吸一口气,使劲往前一推。
    门开了。
    没声音。没有吱呀作响,没有任何摩擦声,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朝里打开了。
    一股风从门里吹出来,干燥、发苦,带着焦土和枯草的气味。手电光照进去,门后不是仓库的外墙,不是野地——
    是一片荒原。
    灰蒙蒙的天,望不到头的枯草,远处有几棵光秃秃的树,枝丫像干枯的手指。风吹过草丛,沙沙作响,那声音跟大奇镇夜里的风声完全不一样。
    “操……”阿泰嗓子里挤出半个字。
    李明没说话。他往前迈了一步,半个身子探进了门里。
    脚下踩到的是松软的泥土,不是仓库的水泥地。空气又冷又干,吸进肺里带着股说不出的焦糊味。
    远处,隐隐约约有人影在动,模模糊糊看不清是什么。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李明猛地回头——阿泰整个人摔在地上,捂着胸口,脸色煞白。
    “咋了?!”
    “我……我想跟你进去……”阿泰喘着气,手在发抖,“刚迈腿,就跟撞上一堵墙似的,一股劲儿给我弹回来了,咳——”
    李明一把把门往回一带。
    门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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