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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良发言结束后，会议室内久久不语。
坐在前排的领导们不说失神，但也都低头凝重不语。
沈山脸上看不出喜怒哀乐，但看向宋良的眼神中多出了一丝复杂。
姚光明与龙志坚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林淮河几次想起身发言，让会议室内的其他干部同志踊跃发言，虚心请教，但最终都没有选择起身。
焦红英视线始终放在田怀宇身上。
作为三把手，主管Z法的他来说，下边两位同级别的主政领导即将站上对立面，他是最担忧的。
而田怀宇，不知道是否太过疲惫，亦或是受到了打击，整个人强撑着精神，无力靠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充斥着阴郁。
宋良的发言不断，对方的给出的方案也很详尽。
可就是这份字数不少的方案，他愣是一个切入点都找不到，完全没办法从中找出可以反驳的地方。
他看着台上神色冷峻的宋良，心中无比后悔当初选择了让步。
或许在当初那次表决的会议上，他就应该强硬反对宋良上任这个职位。
此时会议室两侧做记录的秘书股以及宣传部的同志们，都纷纷停下了手中的笔。
在他们看来，台上的这位领导，对方所提供的方案，完全不需要作出更改。
如果真要按照这份方案起草文件的话，只需要稍加修饰便可以了。
这是很难得的一件事情。
有些领导擅长业务、有的领导擅长人际关系、有的领导擅长钻研数据，方方面面有很多，但真的极少有领导像宋良这般。
既具备业务能力，又兼具内容排版。
坐在其中的周晓青心中既激动又亢奋，其中还掺杂着些许失落。
前两者都好理解，毕竟宋副S长与他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而失落则是因为。。。
汇总报告这些工作，属于他的工作范畴之一。
然而这份方案，他全程没有参与，自己的价值得不到体现。
事实虽然如此，但其他人却不知道。
身边秘书股的其他旧部门同事都纷纷对周晓青投来惊叹的眼神。
“周秘书，深藏不露啊，没想到你的基本功这么扎实。”
“青哥，之前在咱们部门，藏拙了哈。”
“早知道你有这本事，当初我就应该多向你学习了。”
“后续这份方案要是起草文件的话，到时候可要麻烦周秘书提供意见哈！”
。。。
面对身边同志的‘奉承’，周晓青听不出这些人究竟是真心实意，亦或是表面客气，他只能干笑点头回应。
周晓青没有选择澄清，因为说出来的话，大家伙只会觉着你端架子。
会议室内的其他同志们，在安静片刻后，都开始交头接耳起来，有的甚至站起身，与晚到的其他同志谈论起会议全程议题。
足足‘喧闹’了十分钟，林淮河这才站起身‘维持秩序’，开口说道：
“同志们，有疑问的，可以现在提出来，咱们争取今天上午把这件事敲定下来！”
听到这句话，除开沈山与姚光明还有焦红英，前排所有领导都齐齐看向林淮河。
他们都从这句话上听出了弦外之音。
这是打算硬生生将这个方案给落实了！？
与此同时，他们立即猜到。
这个想法，或许不是突发奇想，而是领导们早就有了这样的想法。
只是借宋良的口提出来而已，他们私下早就商议过此事。
田怀宇沉吟许久，站起身对身边的沈山与姚光明还有焦红英说道：
“沈书记，光明同志，红英同志，我这边还有些急事，需要回去处理一下。
先行离席了。”
沈山点头。
“怀宇同志，注意身体。”
田怀宇点了点头，默默离开。
而随着田怀宇的离开，其下边直属的部门一二把手们，也都默默起身离席。
对此，林淮河没有多说什么。
这是‘宋田’两方争端的开始，且已然成为定局，后续他的人事部门以及焦红英的部门，都要就此事维持关注。
而龙志坚思索片刻，其起身告辞离开。
紧接着，龙志坚所直属。。。
应该说是宋良下边所直属的部门一二把手们，也起身跟着一同起身离开。
。。。
中午时分，宋良回到办公室，他将手中的方案文件重重拍在桌面上，整个人泄气般坐在沙发上，点燃香烟默默沉思着。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不对，正如他在会议上所说。。。
‘关停企业不是甩包袱，同样也是对工人、对社会负责，让一个没有前途的企业苟延残喘，才是对职工最大的不负责任。’
话说得漂亮，但牺牲这部分人是事实，不是简单的言语修饰可以掩盖的。
过了片刻，他拿起电话通知司机班，让刘大宝准备好车辆。
他中午打算回家吃饭。
既然话已经说出口了，那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后续只等沈山召开内部会议，举手表决了。
但从上午对方与姚光明、焦红英的态度上来看，这件事大概率是定下来了。
他们三人，也肯定讨论过‘结构调整’，或许是商讨不出一份切实可行的方案，或许是没想到谁来主抓这件事，亦或是。。。
他们没有魄力敢这般大刀阔斧。
然而现在，自己已经将刀递到他们面前了。
作为新上任主抓市场与经济的分管领导，没人比自己更适合这件事。
就在此时，周晓青推开办公室门，轻声说道：
“领导，龙书记秘书致电过来，问你现在是否方便。”
宋良摇头。
“不方便，你回复他们，就说晚上我会上门拜访龙书记。”
周晓青点头离开。
而得到回应的龙志坚，蹙眉不解。
这时候宋良最应该做的就是撬动自己手上的资源，还有什么事比眼下更急？
但得知对方晚上会到家里来之后，也就没多说什么了。
而与此同时，田怀宇办公室内，他单手揉着眼睛，面前站着一大批同志。
这些人正是方才在会议室内，跟随他一同离开的各部门一二把手。
“领导，咱不能坐以待毙啊！”
“对啊，要是这件事下发文件，落实下来，地方的同志们会翻天的！”
“咱们要不要跟沈书记沟通一下啊？”
“对！
咱们问一下沈书记的意见怎么样？”
。。。
听着面前嘈杂的声音，田怀宇心中更添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