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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石的阴影在城墙上快速放大,砸落而下。
砰!咔嚓!
无数木刺飞溅,粗大原木组成的城墙凹陷。
原木明显还能再抗住数下,但临时加固的木制城墙的连接点显然已经扛不住。
地雷的爆炸声,喊杀声,怒吼声,玩家的吐槽声,让整个战场和城墙上混乱无比。
哪怕是城墙上也是如此。
一名倒霉的玩家和两名彩鳞氏族的战士看到巨石落下,刚察觉到不对,他们脚下的地面已然崩碎。
漫天的烟尘与巨木滚动,一截五六米的木城墙轰然倒塌,将那三人掩埋的同时浮现出一道缺口。
注意到这道缺口,下方的地精士兵犹如闻到血腥味的饥饿鲨群一般,瞬间红了眼,发出兴奋的嘶吼。
还没等到上级的命令,知道粮食已空的他们不顾危险,踩踏着同伴的身体和残肢断壁,便冲向缺口。
而最前方,盖着木幔,不得不前进的地精辅助兵们在满地的地雷中,蹚出了一条道路。
有一辆木幔车已经冲进了十米之内,向着木质城墙上的缺口冲去。
呜!
而后方,沉闷丶短促且有节奏的号角声再次响起。
那是骑兵冲锋号。
望着这一幕,铁鳄神色狰狞,心中嗜血的欲望翻腾。
接下来,他们与狗头人将被拉到一个维度,白刃战与屠戮即将打响。
拿起挂在座狼王身上的巨型斩马刀,铁鳄身披玄铁重甲,纵狼而起,一马当先。
无数名狼骑兵紧随其后,带起漫天尘土,向着缺口杀去。
砰!咔嚓!
又是一声巨响,一截城墙倒塌,浮现出缺口。
城墙上。
右臂肩膀经过简单包扎的战帅低头往下望去。
密密麻麻的地精士兵已然暴动,犹如决堤了一般,化作黑灰色的洪流,拥挤,踩踏着向缺口灌去。
「撤退!」
伴随冲着战帅的一声爆吼,奈拉吹响骨哨,短促尖锐的声音穿透整个战场。
此时战场已经相当混乱,哪怕大部分玩家都离得极近,喊也根本不管用。
「小地精,尝尝你派大星大爷的大手雷吧!」
派大星拿着一个私藏的铸铁炮弹,点燃引线,带着嗜血的笑容用尽全身力气丢出。
铸铁炮弹在空中划出抛物线,落在黑灰色洪流中轰然炸裂。
轰隆!
橘红色的狂暴火焰轰然席卷,弹体破碎,化作死亡的镰刀,瞬间收割着周遭数名地精的生命。
「哈哈哈~你派大星的炮弹大不大,喜不喜欢你派大星大爷的大炮弹!」
看着下方以炸弹为中心散开的一地马赛克,派大星脸上溢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嚣张狂笑。
直至短促尖锐的哨声传来,派大星眼中才恢复些许清明。
「兄弟们!风紧扯呼!」
「润了润了!战略转进!战略转进!」
「死道友不死贫道!后面的兄弟你们断后,汝妻子吾养之,安心地去吧!」
玩家们咋咋呼呼的向着城墙下跑去。
彩鳞氏族的战士们收起弓箭,将守城的最后一点金汁倒下去后,便开始了杂乱的撤退。
虽说这些战士并不是士兵,只经过简单的训练,但也比玩家们好了不少。
「别急~让我再炸一炮!」
眼神清明的派大星却没离开,从衣服里掏出一个铸铁手雷,想要点燃,向着下方丢去。
但派大星还未来得及点燃,就被路过的战帅一把拉住了。
「艹,派大星,赶紧给我走,炮兵组那边还需要用到你呢。」
战帅一边说,一边拉着派大星拿着炸弹的右手就往城墙下跑。
这小子之前那一炮,是真展现出了炮兵的天赋。
可不能让这小子复活回去了。
不然就可能赶不上决战了。
「行!」
听到此言,派大星顿时腰不酸了,腿不疼了,收起铸铁手雷和火摺子就跑。
玩家与彩鳞氏族有序地穿过木制房屋与各种帐篷骨架,向着天然洞穴跑去。
此刻,缺口外。
铁鳄带领着狼骑兵不断向着缺口狂奔。
望着城墙上不断往下退,试图去堵住缺口的狗头人,和向缺口涌的地精们,铁鳄握紧手中的巨型斩马刀,骨节发白,手背青筋直冒,体内兽血沸腾。
太久了!太久了!
自开战以来,狗头人神诡莫测的斥候,该死的火炮,打击他后方补给线的精英部队,多到不要钱的地雷……
种种像是一块块混着泥土的巨石堵在他心口,让他憋闷,喘不过气来。
而今天,狗头人的营地的城墙终于破了,地雷被辅助兵消耗完,城墙上的巨炮也哑火了,属于他们的战场终……终于来了。
听着耳边狂风呼啸,身下座狼奔腾,铁鳄握紧了手中的斩马刀,舔了舔乾涩的嘴唇,嘴角扯起一抹残忍到极点的狞笑。
那积压在胸中多日的憋闷,愤怒,狂躁,化为最原始,最纯粹的嗜血欲望。
他迫不及待要大开杀戒,要提着长刀砍碎狗头人,要听那些狗头人的哀嚎,要将那与他对峙的狗头人指挥官踩在脚下。
「杀!碾碎他们!」
铁鳄发出一声狂暴嘶吼,连人带狼化作一道黑色的狂风,骤然跃起,跨入缺口中。
「杀!碾碎他们!」
「杀!!一个不……」
铁鳄旧的怒吼在还在空中回荡,新的怒吼声却骤然卡壳。
巨狼四足落地,铁鳄猩红的双眼扫视周遭,想要掀起一场杀戮,一场腥风血雨。
然而,营地无比的安静,空荡荡一片。
狗头人真的一个狗头人都没有给他留。
铁鳄脸上的狰狞和残忍瞬间凝固,汹涌而出的情绪骤然卡壳,口中的那个「留」字被硬生生卡在了脖子里,再也说不出。
此刻,铁鳄心中数种情绪交织,拔剑四顾的茫然,情绪被推至最高点的憋屈,无处倾斜的杀戮欲望,全都堆积在一起。
铁鳄握着斩马刀的手不断地颤抖着,双眼血丝密布,脸色发红。
那不是见到喜欢之人的怦然心动,而是被戏耍之后的极致狂怒。
「狗……」
心中压抑的怒吼还未出,铁鳄便在远处一个小斜坡旁,看到了数个狗头人。
原本滞留的情绪再次找到宣泄口,浑身堵塞的经络再次通畅起来。
铁鳄没有大吼,反而极为冷静的拍狼而上,用力握紧了斩马刀,骨节发白。
不管城墙上的狗头人去哪里了,他要杀了这些剩馀的狗头人,以泄心头之火,以发心头之恨。
其馀同样茫然,被阻止的狼骑兵和步兵快步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