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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斯不是在咒苦海。
他是真的很惊讶。
十次。
整整十次！
他用了那么多法子，都无法救下苦海，这一次怎么会不同了？
苦海，不可能活得下来的啊！
要知道，三公主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被打扰到休息，她是绝不可能放过苦海的。
但怎么会……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三公主说今天心情好，便放过了奴才一马，奴才也没想到能逃过一劫。”苦海叹了口气，“只是可惜，没能给公子你求到情。”
还是得跪着。
这得跪到什么时候啊。
自家公子身子骨本来就弱，这要是继续跪下去，怕是会不行了。#@$&
苦海越想越担忧。
“不碍事。”云斯虚弱道，“你活着就好。”
虽然不清楚缘由，但不用再看他死在自己面前一次，对他来说，也算是一种欣慰。
听到这话，苦海顿了顿，有些不太好意思：“公子，你今日……怎么变得怪怪的……”
还从未听过云斯说这样煽情的话。%&(&
怪叫人不好意思的。
“公主，现在日头这么大，你还是回去歇着吧，这要是中了暑气可怎么使得？”
听到这声音，苦海脸色大变，立马肃然地跪下，不敢再说一个字。
云斯则是抬眸，朝来人看去。
和记忆中的一样，江蓁蓁依旧是一身桃色华服，略带几分稚气的小脸，圆乎乎的，瞧着有几分可爱。
但这丫头的性子，可一点不可爱。
因为受宠，江蓁蓁平日里嚣张跋扈，肆意妄为。
不过，她好歹还算是磊落。
欺负人，都是明面上的欺负。
总归不会暗地里，把人往死里整。
这也是他能在三公主府活下来的原因。
不过，落在她手里的这几年，日子确实不太好过。
好在云斯已经习惯。
虽然不明白为何这大日头的，江蓁蓁会亲自出来。
不过，她既然来了，就证明她又要出气了。
云斯垂下眸，静静等着挨一顿毒打。
“是啊，这日头可真大。”江蓁蓁一个跺脚，相当不满地说道，“所以为什么还没有人将解暑的绿豆汤拿上来？”
丫鬟整个人都懵了。
就，公主，要不你回去看看你桌上放着的是什么？
那绿油油的，带着冰块的，或许，就是绿豆汤？
“怎么，这点事情都做不好，难不成都觉得本公主好糊弄了？”
云斯朝江蓁蓁看去。
三公主依旧是刁蛮任性的模样。
但不知为何，她身上的戾气，却莫名减轻了几分。
虽然语气还是很暴躁，说话也还是不近人情，却多了些许小女孩的骄横。
竟不那么讨人厌了。
“三公主，绿豆汤就在桌上……”丫鬟怯懦地说道。
江蓁蓁撇嘴：“本公主自然知道，你当本公主瞧不见呢？”
丫鬟吓得瑟瑟发抖，立马跪下：“奴婢不敢。”
她腔都不敢开！
江蓁蓁双手叉腰，尽显刁蛮姿态：“你有什么不敢的？那玩意儿也能叫绿豆汤？不仅不甜，还一点都不冰了！这玩意儿，给狗狗都不吃！”
丫鬟：“……”
这才刚端上来。
冰块都还没化完。
再说，今儿做的，和昨儿做的，是一样的。
昨儿您还吃得很香来着。
这狗都不吃……
公主，你可别埋汰你自己了！
“那公主，奴婢重新给你端一碗过来？”丫鬟请示道。
云斯眼底泛起一抹疑惑。
在他先前的记忆中，可没有这一遭。
不过，他经历过太多世，每一世都有所不同，其中有些细节，记错了也是正常的。
正想着，桃红色的裙摆，就出现在了他跟前。
“你，给本公主起来！”依旧是蛮横的语气。
一抬头，只见江蓁蓁双手叉腰，正一脸不爽地瞪着他。
云斯没说话，默默起身。
估摸着，是要拿鞭子抽他了。
“刚才本公主说的，你可都听到了？”
云斯点头。
“那就好。”江蓁蓁高傲地扬起脑袋，“想必你也应该知道，本公主既然将你要过来了，那从今往后，你就是本公主的狗。”
“本公主不吃的东西，就得喂狗。”
“你知道该做什么了？”
云斯苍凉的眼底，浮现出一丝疑惑。
一旁的丫鬟却懂了，赶紧过来示意云斯：“快进去把绿豆汤喝掉，别让公主生气！”
云斯不信。
江蓁蓁可不是这样的好人。
可一回头，居然真见江蓁蓁点了点头。
云斯面上闪过一丝错愕。
“还愣着干什么？还要本公主将东西喂到你嘴里？”
云斯不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只能走进屋，将一碗绿豆汤一饮而尽。
凉。
且甜。
本来他就被太阳暴晒，又饿了两天，这绿豆汤一下肚，他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
喝完之后，他被晒得有些晕乎的脑袋，也稍稍清醒了些许。
江蓁蓁这是打算以此为把柄收拾他吧。
云斯垂下头，淡漠站在一旁，静静等着江蓁蓁发作。
却不想，那小姑娘慢悠悠地走进来，一屁股就坐在椅子上，扇着团扇，一点没有要发怒的迹象。
“不错不错，很听话，本公主本满意，从今往后，你就在本公主跟前伺候，你可明白？”
云斯淡漠点了点头。
“但是吧，本公主身娇肉贵的，也不是一般人能伺候得了的。”
江蓁蓁瞥了一眼云斯：“你瞅瞅你，骨瘦如柴，腿脚还不利索。”
云斯：“……”
跪了一天一夜，能利索才不正常。
“所以你留在本公主身边，这副小身板，究竟是本公主伺候你，还是你伺候本公主？”
“就算是养条狗，那也得知道护主吧？”
“可你这羸弱的模样，能护得住谁？”
云斯依旧垂着头，不发一言。
“去，请大夫过来，给他看看腿脚，若是治不好，留下病根，害得他以后不能拼死保护本公主，本公主为你们是问！”
请大夫给他看腿脚？
这是江蓁蓁能说出来的话？
她不是……从不在意旁人生死的吗？
云斯错愕抬眸，终于正视了一眼江蓁蓁。
只见那小姑娘嚣张地坐在椅子上，一副大佬的姿态，可眉眼间，却多了几分讨喜的娇气。
今天的江蓁蓁，似乎有点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