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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春娇嚎了一噪子整个人扑上前去,双眼猩红布满血丝,颤抖着手去拽捆在秋姨娘手脚上的布条。
秋萍赶紧上前帮忙,拿一旁的被子给秋姨娘盖上。
就连她看了都心生不忍,更不要说夫人。
赵三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听到叫喊声赶紧跑进了屋中。
秋萍把被子盖着她没看清床上的秋姨娘到底是个情景,却也看到了她那张青白着死不瞑目的脸。
秋萍抹着泪。
“快回府去通知老爷,秋姨娘没了。”
赵三转身就往外头跑,他得赶紧回府去通知老爷。
今天女儿去看秋姨娘,季贤有心想去但他的腿实在不易挪动,只能等下次。
赵三把马车赶到府门口,顾不得停稳马车人就跳了下来。
门房十分意外。
“三哥,怎么了?”
门房的问话赵三顾不得回答,只一股脑地往正院跑。
季贤看到满头大汗进屋的赵三心里一突。
“怎么了,出了何事?”
赵三扑通往地上一跪。
“老爷,秋姨娘没了。”
季贤只觉得脑子轰的一声,眼睛死死地盯着赵三。
“什么叫没了,你给我说清楚。”
明明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可季贤不敢往那方面想。
“老爷,秋姨娘去了,您节哀。”
季贤直起的半个身子失力般砸回床上。
“不,不可能。”
明明前几天他才跟女儿把人从牢里弄出来,他不相信就这么几天二人便阴阳两隔。
“快带我去。”
赵三跟随在老爷身边时日不短,自然知道他跟秋姨娘的情谊。
在他看来二人对彼此不像是夫妻,倒像是亲人般。
赵三不敢耽搁背着老爷出了府,把人放在马车上赶着就往庄子里赶。
他是知道秋姨娘是从牢里被调换出来,现在人死了知道的人还是越少越好。
“快,赶快点。”
“可是老爷,您身上的伤。”
“不用管我再快些。”
出了城季贤就催着加快速度,他痛得根本就坐不住,整个人趴在马车上把前面的车帘子掀开,眼睛死死盯着庄子的方向。
等马车到了庄子门口,季贤痛得脸色都已经白了,赵三背着季贤往屋子里奔。
屋子里,季春娇跟秋萍已经替秋姨娘收拾好,拿了套衣服给她穿上。
“母亲你放心,女儿知道你爱美,一定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说完看着姨娘脸上青紫肿胀的伤痕,忍不住心里一酸又落下泪来。
赵三在床边把季贤放下,秋萍赶紧去搬了把椅子放在床边,季贤一个没坐稳从椅子上掉下来,受伤的一只腿磕在地上。
痛得他闷哼一声,可他的一双眼睛却盯着床上早已没了呼吸的秋姨娘。
嘴里一声声喊着宜儿,手颤抖着摸向秋姨娘面目全非的脸。
“宜儿,是我来晚了。”
季贤忍不住呜咽出声,揽过秋姨娘僵硬的身体抱在怀里头,脑海里全部都是他们小时候的一幕幕。
爹娘死得早,临死前把他托付给宜儿的爹娘,再后来秋宜的爹娘也死了,就剩下他们两个半大孩子相依为命。
村里不知怎么传出他克亲谁都欺负他,只有秋宜会拼命护在他身前。
他想起有一天晚上二人实在饿狠了去地里偷了邻居的一个萝卜,不大的萝卜被分成两段,两人都谦让着想把大的那段给对方。
最后大的那截萝卜还是到了他的怀里,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愧疚,宜儿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贤哥,你要愧疚以后等你有银子你对我好些不就行了。
等咱们以后银子了我要穿不完的漂亮衣裳、戴不完的漂亮首饰。
贤哥,你可不许嫌弃我土。”
当时的他重重点头。
被陈氏看上连他自己都没想到,后来陈氏说要嫁给他他想也没想便点头同意了。
之前的日子实在太苦,他再不想过以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他念书也是宜儿不辞辛苦从早忙到晚赚了银钱供她念书,他也不想让她再继续辛苦下去。
后来跟陈氏成婚之后搬来京城,他哄着陈氏把宜儿纳进府中做妾。
明面上对她不假辞色没什么好脸,背地里但凡他能找到对女孩子皮肤好的胭脂水粉,他认为是好的东西总送到宜儿院中。
以前他什么都没有想对宜儿好都没机会,现在他什么都有了,自然是想把最好的给她。
他想把小时候跟他相依为命的女孩重新养一遍。
现在陈氏没了,宜儿也被他从牢里面捞了出来。
等时间长了以后改名换姓,他就能继续养着她没人再阻拦。
可现在他的女孩没了,季贤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死了。
季春娇在一旁默默地陪着,秋萍跟赵三退出了屋子。
“姨娘死了不能大办,但该有的礼数还得有。
你在这守着老爷跟夫人,我去城中买些东西。”
“你放心去,有我守着主子绝对出不了事。”
秋萍出了府驾着马车回城,屋子里头,季贤嚎啕大哭伤心了好一会总算心情平复了下来。
“你母亲是怎么死的?”
季春娇摇头。
“女儿不知,女儿来时母亲就已经没了。”
季春娇不忍心告诉父亲当时母亲的情形,她怕他真的会疯。
“我一定要找出凶手替你母亲报仇。”
季贤恨得咬牙切齿,他一定要把伤害宜儿的人碎尸万段。
季春娇点头。
“母亲的死自然得找出凶手,不过父亲咱们只能暗地里查,不能明目张胆。”
秋姨娘是从牢里用死囚调换出来的,出来没几天牢里的死囚就畏罪自杀被拉去乱葬岗给埋了。
现在在外人眼中秋姨娘已经算是个死人,她现在在庄子里被人杀害的事情父女二人绝对得瞒着不能让人知道。
这就给查清秋姨娘的死带来很大的阻力。
可不管阻力再大这口气季贤跟季春娇谁都咽不下去,不把凶手杀了他们这辈子心里都意难平。
庄子里常年没人来,以前是有一个管事带着两个下人在庄子里打扫。
在安排秋姨娘来之前三人就被季贤打发到其他的庄子上,打算等秋姨娘走了再把三人给调回来。
现在要查清谁来过庄子,或许得从三人身上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