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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水忽地无声无息地落下，言然抬起的那只手缓缓地垂了下来，眸子却始终在季蒙的身上，好似将他映在脑海里般。
楚玉笙一时不知是什么滋味，尤其是此刻的泉渊抱着她，满心满眼都是她的时候，她满心满意却是季蒙的影子。
“季蒙……”
“言然，我会救你的。我救的了你一次，就救的了你两次，我一定可以的。”
泉渊声音是说不出来的沉，他打横抱起言然，抬脚离开。
而言然却始终将目光落在这边，泪水顺着脸颊缓缓地滴落下来，“季大哥……”
扶着季蒙的楚玉笙眼睛有些红，她压下心头的悲悸，这才发现季蒙似乎有反应般动了动手指，然而等了好久还是等不到他睁眼看看言然。
“言然……师兄会救你的……一定会救你的……”
泉渊带着哭腔的声音让楚玉笙心头猛地一震，眸子不可置信地看向已经闭眼的言然，她垂着手，依旧是保持着看过来的姿势，然而眼睛却再也没有睁开。
“言然……”
楚玉笙双腿微微有些发软，鼻子也跟着一酸。
“啊——”
随着一声惨叫，夜青岚直接用匕首将水无涯的一只手钉在了树上，他痛苦的呻吟着呐喊着。
楚玉笙抬眼，冷冷地看向挣扎痛苦的水无涯，连忙将季蒙缓缓地放在了地上。
“……”夜青岚见楚玉笙走了过来，心下了然知道她想要做什么，便低声道：“江湖上的人你最好不要动，否则……”
楚玉笙充耳不闻，夺走夜青岚手中的长剑抬脚走了过去。
“你敢杀我？我可是千机阁少主！你要是杀了我，江湖所有人都不会放过你的！”水无涯一边咬牙忍受着手心传来的锥心之痛，一边眼神慌张，嘴巴却不饶人地威胁道：“你要是杀了我，他们不会放过你的，不会放过你的……啊啊啊啊——”
“我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还怕你？”
温热的血溅落几滴在楚玉笙脸上，她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她猛地抽出长剑，连带着鲜血喷洒了一地。
夜青岚瞪大眼睛看着楚玉笙面无表情地将长剑无情地扔在地上，随即转身看向抱着言然已经走远的泉渊，她偏头看向他，头也不回道：“走吧！”
夜青岚手上少说也有几十条人命，见别人杀人更是不计其数，唯独这一次，他看到楚玉笙毫不犹豫挥剑的冰冷表情时，他仿佛看到了异类。
楚玉笙给他的印象就是一个心思深沉的千金小姐，时而狡猾时而调皮时而安静的那种，就算她伪装他也能看出她的本质。然而今晚这一举动，彻底颠覆了他的三观，按道理说第一次杀人不该这样冷静，而且对方是江湖中人，这一死肯定会惹上很多麻烦，然而她却如此镇定从容。
“客栈是不能回去了。”夜青岚冷静下来对楚玉笙道：“我们今晚必须离开，不管是隔壁城镇也好，还是去哪儿，总比待在这边强。”
楚玉笙想都没想，道：“我去租马车，你帮他止血。”
外面寒风刺骨，楚玉笙被风吹的终于冷静了下来。
她丝毫没有后悔杀掉那个叫水无涯的，本来救出季蒙后她怎么着也要找他连本带利地还回去，然而今晚，他失手杀了言然，就算她不动手，季蒙醒来后更会动手，到时候恐怕又是一场无限循环。
不管千机阁的人能不能查到她身上，眼下先将季蒙带出城要紧，估计言然一死，那边的泉渊也会借机拖上一拖时间。
楚玉笙回来的时候，夜青岚已经动作迅速地将季蒙身上的伤口止血消毒包扎成功，她正好带回来了一套男子服饰让夜青岚给他穿上，随后清理房间的血污后两人便退房离开了。
他们几乎是连夜带着季蒙离开了彩云城。
不知泉渊是怎么拖住他们的，反正他们走的很顺利。
马车里，楚玉笙望着季蒙受伤的脸庞，那一刀划的很深，虽然已经被夜青岚清理过伤口了，但那伤口看着着实有些狰狞，至于其他身上的，她不用看便知道有多惨不忍睹。
“还有救吗？”楚玉笙头也不抬地问。
夜青岚淡淡地看了过来，“一口气还是有的。”
“会废吗？”楚玉笙偏头看了过来。
夜青岚知道她想问什么，沉吟道：“难说，现下最怕的就是他筋脉全断，这样不仅武功会废，就连走路手腕拿东西都成问题。现在最要紧的是找个地方给他休养几天再回都城。”
“出了彩云城便是锦州城，会路过新港镇，我们就在那边待几天。”楚玉笙淡淡说着，忽然想到言然，她目光缓缓地落在了季蒙身上，不知道他醒过来知道真相后会怎样？
楚玉笙不知道，她只知道如果是她一定会崩溃的。
一方面是仇人的女儿，一方面又是心爱的人，不管哪样都会让他无比煎熬，何况这个女人还为他死了。
太难受了，活着的人太痛苦了。
到了新港镇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两个人几乎是一夜都没合眼。
一到新港镇，楚玉笙便开始打听有没有妙手回春的大夫，最后大家都说这边山里就住着一位古怪的大夫，具体怎么古怪楚玉笙没放在欣赏，只问了路，便直接赶车过去了。
这大夫住的地方还挺荒凉，可能是因为冬天的缘故，山里光秃秃的，也没啥树，直到来到了一片落叶满地的竹林，听说穿过竹林后就是茅草屋，那大夫住的地方。
进山后，由夜青岚赶车了，然而他们刚进入竹林后他便停了下来。
楚玉笙掀开帘子，问：“怎么了？”
“有陷阱。”夜青岚淡淡道。
楚玉笙嗯了一声，“大概是那个古怪的大夫留下的，你想办法破一下吧！”
“不用，雕虫小技。”夜青岚说着跳下了马车，然后在一根柔软的竹子跟前停了下来。
楚玉笙凝神看了过去，什么都没发现。
夜青岚抬脚轻轻踹了一下那根竹子，随即哗啦啦竹林里设下的机关陷阱全部都启动了起来，样样都是致命的陷阱，如果他们一不小心闯进去，怕是早就被戳了多少个窟窿了。
夜青岚不屑地撇嘴，跳上马车驱马前进时避开了所有坑。
楚玉笙忽然觉得自己带夜青岚过来这一趟，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