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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瞎想什么呢?
了不了解什么的,大概是婚前恐惧症了。
阿瓜如此想着,吃完了面,三下二除五忽悠到严甦以查案为名带他去冰壶监狱探监,然后洗澡睡觉,睡前快快乐乐给老陆敲了个电话。
晚安短信是什么鬼?不吃不吃。
听筒里嘟了快十二下,这个电话才被接起,“瓜先生想我了?”
床上的阿瓜看着天花板,眨眨眼,“查岗呀,老陆。”
电话那头的男人安静一秒,失笑,“什么?”
阿瓜翻个身,该躺为趴,“查岗,就是汇报一下你在干什么,最好视频一下什么的。”
这种要求对青有泽这个人来说,其实就是撒娇。
平湖山,雨庭山庄,景园。
出花厅到廊下听电话的陆冬至抬眼,视线稍稍在转角处停了一瞬,躲着偷听的白驼脖子莫名一凉,脚自己回了花厅。厅中狰组织几个大干部正说着闲话,见白驼进来,颇为八卦地打听起来,白驼往他那把太师椅上一坐,“滚滚滚,什么都没听到。”
“你好弱啊!”干部们七嘴八舌。
“嘁。”白驼翻了个白眼,“你行你上!”怕不直接横尸当场。
察觉到此人心情不佳的干部们齐齐消声。白驼烦躁地端起盖碗,这次的行动挺重要的,要是狰那个家伙敢又漏题给他的小朋友…
别怪他做一些多余的事。
廊下,陆冬至心情有些复杂,恋人难得撒娇,他有点稀罕,不太想说谎,但不说谎又实在难办,只好将目光从花厅方向收回,暂寄在庭中莲池上,被特殊照料的莲花开得正盛,碧叶田田,“我和同事在外边,讨论事情。”
“我打扰你们了吗?”
陆冬至眉头微皱,那头的人对他的答案欣然接受,没有再问,一听就不是正经查岗,“遇着什么事了?”
“…没事。”
“才怪,”陆冬至一点面子也不给,“有事的。”
“就是、就是,”阿瓜磕磕巴巴的,“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忽然发现,我好像对你了解得挺少的,明明都要领证了…”
声音一下停住。
那头,说到一半的阿瓜揪起被子捂住脸,他蛮想当场把自己打死的,不了解人家不是说明自己不够细心吗?明明是自己没去了解,现在还打电话直接跟对方说,这下连暗地里打听补功课的机会都没有了。
他在干什么?智商跑路、脑子坏掉了吗?
走上歧路的年轻人紧张地挽尊,“啊啊啊啊!我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你当没听见就好你有事你忙我先挂了…”
“抱歉。”
“…拜拜,诶?”阿瓜捂被子下的眼睛无声地睁大,干嘛道歉啊老陆?你这样我心更慌了。他一骨碌爬起来,神色严肃,语气认真——
“所以,你果然有事瞒我?”
他又问,“什么事?”
陆冬至摘下眼镜,借着镜片的反光自照,镜中幻光里的男人双瞳猩红,这种体征已经持续了三四天,说明恢复期彻底结束,他的能力以及另一个身份正式回归,“一些…我不能告诉你的事。”
“前女友怀孕之类的吗?”
“…不是。”
“比前女友怀孕还严重?谁怀孕了?”
陆冬至觉得胸口有点闷,也没什么心情感叹恢复期什么的,他戴上眼镜,语速稍快,“没有前女友,没有怀孕,谁都没怀孕。”
结果那头噗嗤一笑,“求生欲很强嘛,老陆。”
陆冬至有些无奈,“那,瓜先生你是切开黑?”
黑?
坐被子上的阿瓜发自内心、里里外外审视一番自己,两三秒后认真道,“不会是黑,但白也说不上,硬要说的话,应该是切开灰。”
不冷不热,不好不坏,没什么执着,随波逐流,随遇而安。按神爷的说法,狗哥是半冷半热,大姐是外冷内热,而瓜哥则是里外都是温的,其实也是这个意思。这人从小到大,成长路径是母亲族叔规划好的,奋斗目标是长辈师友给的,职业方向是学校、公司、职场前辈一系列因素共同作用选择的结果,
他自己似乎没选过什么,或是说没有坚持过什么。
就像他小时后想成为一个画师,大人说没前途,他就放弃了,念念不忘,然而也只有念念不忘。如果没有遇到神爷,他会遵从学院和职导老师成为一名职业英雄。
英雄名都想好了,捕形师。
青有泽就是这样的人,只是——
他深吸一口气,“我选了你,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不会后悔。”
话题跳得有点快,但陆冬至听懂了。
他发闷的心头微微热起来,“嗯。”
“喂喂,什么叫嗯啊?”那头的瓜先生大为不满,没听懂是一回事,听懂了只有一个嗯是怎么回事,“老陆你这样,社会的路会越走越窄的。”
至少说句我喜欢你什么的来听听啊!
陆冬至低笑出声,胸膛微微颤抖。
“笑什么啊!”
“你真可爱。”
“喂喂喂!”
“我要做一件事,”陆冬至不笑了,他很认真,“如果做成了,关于我的所有事,你知道的不知道的,我会亲自和你说。”
什么事?
很难吗?
需不要帮忙?
如果做不成呢?
阿瓜的脑子一下被问题充满,饶是他这种性子也察觉出陆冬至这句话里的不靠谱,心里乱糟糟的,他用力把疑问都压住,只说,“那你要努力一点。”
我完全地信任你,什么都不想问——
只希望你能达成所愿。
时间已到深秋,应是萧瑟寒凉,陆冬至却得热得很,他想笑,却怕惹恼某人,只好轻柔而郑重地应了一声嗯,“我很高兴。”
“高、高兴什么…”心里所想被婉转戳破的阿瓜脸立刻烫起来,“要努力啊,等你好消息,晚安!”
“晚安。”
陆冬至等对方掐线才收手机回花厅。
一路上表情逐渐平淡,等推开花厅的隔扇门,狰组织的几个干部就见到平日不怒自威的先生,齐齐松了口气——
和生气的白驼共处一室他们的压力真的很大。
陆冬至坐回首座,“刚刚说到哪?”
“大禺的事情,”白驼道,“虽说你准他自主行动,但主动落网怎么也…太蠢了。”
至少他苦心安排大禺接手酒吧街是打水漂了。
福兴和狰组织互为表里,白驼是老福兴鬼爷的儿子,掌着福兴洗白上岸那块,大禺能当上酒吧街的头全靠白驼一手扶持,目的就是把老福兴没洗白的黄、赌、毒占去一块,然后减轻他为狰组织敛财的压力,可惜,大禺那个白痴并没有这种自觉。
啊,烦死了。
白驼打心里抱怨了一句,“不管他真的好?”
下首的壶翁捋了捋胡须,他是个老翁形象,腿边放着一只大黑壶,原本是山海市社反组织升仙台的头目,被收服后变成狰组织的干部,主管黑市药物流通,上了年纪对很多事情的容忍度都提升了,对大禺没什么意见,“禺小子还是次要,他虽无轻重,大是大非还是分得清的。倒是夜色酒吧出事那夜毁去的乌托邦数量实在是多,地上理想国那边不依不饶,这可如何是好?”
“一帮白皮鬼,”肌肉贲张、皮色黝黑的大汉乌获嗤笑,“有胆子就打过来啊,我们龙虎会的兄弟们手撕了他们!”
“没脑子的男人,”面容姣好的丽娘持镜描眉,娇态万千,“现在还有什么龙虎会?全是狰组织罢了。还有,我可听说地上理想国死了五个等级还挺高的,就在咱们山海市郊一个谷仓里,他们人都混进来了,大老黑你的人吃干饭呐。”
“簪花庭的,你说啥?!”大汉大吼,如雷。
“哟哟,声大有理啊,”丽娘笑笑,放下镜子,她手里握着黑市的情报网,自然是知道得多一点的,“幸亏那五个人潜进来是找人的,不是来暗杀先生的,要不然先生掉一根头发丝,老娘就剥了你大老黑的脏皮。”
乌获直接被气得哇哇叫。
白驼饶有兴趣地问,“那他们来找谁?”
丽娘眨眨眼,“那我就不知道喇,他们刚摸到一个情报贩子,还没说打听什么人就失踪了。这五位也倒霉,照时间推算,刚来山海市三天就没了,尸体几个月后才找到。要不是有人报案,真没人知道人死了。”
乌获还在哇哇叫,很气了。
但没人理他,壶翁担心地上理想国,在他看来,这个合作者并不好相与,年纪大了藏不住事,控住不住念念叨叨起来。白驼和丽娘交换了几个情报。花厅里的说话声一下杂起来,他们的先生没表态,只是喝茶。
偷偷关注着首座的几人察觉这位大佬身上气氛不太对,没一会便安静下来。
壶翁斟酌道,“先生,依老夫之见,地上理想国虽把他们的本源药剂吹得何等玄妙,但人家的家底怎会轻易授人?怕是钓着我们罢了。这种合作还是罢了吧。”
乌获特别吃惊,“不是说好拿数据换吗?”
“一些数据…”壶翁摇摇头,“值得什么呢?美洲亦不是没有亚裔,何必在本土试用?费时费力不讨好。怕是另有图谋。”
“对、对啊。”乌获陷入沉思,三秒后恍然大悟,“烦死了,都杀光。”
“和地上理想国的合作的事先压下,”陆冬至放下茶,“破解乌托邦的事壶翁盯紧一些,丽娘查查那五个人来找谁,乌获…”
“老大啥事你吩咐哈哈哈哈。”
“月内再破一道能力坎。”
“好咧,”乌获一点半点怀疑都没有,乐滋滋被出花厅,“我这就闭关,凑齐八十一道坎儿,嘿,我敢说我这个纪录国内没人破。”
“什么眼界,”丽娘起身,瞥了大老黑一眼,“眼睛不好,耳朵也聋了,前国.1「飞将军」破百坎没听过?呵。”
走到廊下的乌获脚步一顿,气得哇哇叫,一路和丽娘吵着走了。壶翁哈哈大笑,往带来的大黑壶拳头大小的壶口一跳,钻入其中不见。狰组织的干部们四去其三,剩下一个白驼眯眼打量陆冬至几眼。
“喂,”他招呼自己的好友,“动心了?”
“有点。”陆冬至道。
“那就是要对我始乱终弃了?”拜托挑眉,“喂喂,亲爱的,你还记得我们伟大的事业吧,你还记得大禺那孩子并一大堆人为这事业拼死拼活吧。谈恋爱什么的,你能保证半个月后还能记得他?”
陆冬至皱眉,“半个月?”
白驼哼哼,“嫌少啊,你以为有个半年?”
不。
陆冬至捏捏眉心,“我以为至少…不,没什么,不用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