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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假交往了两周，青有泽维持超市，逛街，超市两点一线的生活十四天。在第十五天的时候，生活超市里来了一个牵孙子的奶奶，她不同于青有泽在幼儿园门口经常看见的身材走形、自备环保袋的普通奶奶，她形体丰满而富态，略矮，肤色白润，戴着珍珠项链，穿着黑裙、粗高跟，毛毛穿着社区幼儿园的制服，小西服小领带小皮鞋，很乖的样子。
狗哥叫了声毛毛奶奶，青有泽脑子里瞬间钻出三个字：男友力。
又问，男友力如何体现？
青有泽没想出个所以然，毛毛奶奶已经带着毛毛站在生活超市里逛一圈，迅速买了十袋米、五罐油还有零零碎碎的果蔬杂货，付钱的时候嘴上和狗哥说话，眼睛黏在青有泽身上，上下打量不下七遍，满满都是嫌弃鄙夷，“哎哟啧啧啧。狗哥啊，我的东西有些多咧。”
“没事没事，帮您送货上门，”狗哥还是笑，“过会就送过去。”
“店里这么忙你就看店，晚上八点的时候找个人送过来就好了，”毛毛奶奶不轻不重看了青有泽一眼，暗示性极强，然后挎着包包、牵着孙子走了，“别忘记啊，八点啊。”
狗哥听着电梯门关上，松了口气，“哪是买东西，幸亏我们不卖煤气瓶，不然毛毛奶奶还会买两个。她很不满啊。”
这一点青有泽倒是有猜到，“我和秦小姐岁数差太多了嘛。”
没什么要紧的，这段假恋情只需要维持一个月，不会存在很久的事物，青有泽向来冷静得很，嘛，也能说是无动于衷了。
“我不是说这个…算了，你这个冷静的性格和大姐合得来，”狗哥对此没有意见，并且十分欣赏，“她总觉得团队里的冷静氛围太少。”
“我和乖宝宝才不是一挂人，”从经理办公室出来的大姐还是一身素白的连衣裙，拍拍收银台，“昨天叫你背的东西呢？记下没有。”
青有泽拿出一叠白纸，大姐打印给他的资料，墨迹已经全部消失，“记下了。”
于是抽查从背书变成默写，青有泽将指尖按在白纸上，大姐说一个地址，他就对应的地下赌场、收债公司、高利贷团体的名字、话事人、联络切口显现出来。从小到大，“记住”纸质文字对他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只是他用的不是脑，是能力。
如果现在大姐要他单纯背，他是背不出来的。
抽查了十一二个都没有问题，大姐点点头，“行了，把墨迹弄走。”白纸还能再打印一遍呢，别浪费。青有泽指尖离开纸面，显现出来的文字消失。
狗哥忍不住赞叹，“这个能力超便利啊。”
不过明显不是秦家欣赏的类型了。
前几年有个研究说，能力和人的性格体质有关系，青有泽那时不信，现在信了。搬货的时候他负责按电梯门，狗哥和大姐一手米一手油，毛毛奶奶的东西装满整个电梯。东西有点多，自行车搞不定，狗哥给青有泽一把钥匙，可以打开神爷锁起来的小三轮，东西堆得高高的，青有泽上去蹬一下，没动，大姐叹气，“毛毛奶奶怎么想的？”
狗哥摊手，为难乖宝呗。
结果是狗哥把三轮骑到十六栋再换成青有泽，“加把力，男子汉就要骑出汗来！”青有泽用力点头，骑上三轮，无论如何都要让三轮动起来！
凭着这个意念，青有泽把三轮蹬出百来米，到十七栋院门前时完全大汗淋漓，整个人虚得可以，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按响门铃。秦以柔百米冲刺出来开门，打头一句就是，“抱歉阿瓜！我没想到我妈会这样！”
“没、没事，阿姨大概想考验我。”青有泽撑着膝盖喘气，体力问题是灵能类的通病，特别是人文系，十个人文九个虚剩下一个扶不起，“我把东西拎进去。”
“不、不用啦，”秦以柔心虚地抓脸，“那个，我妈知道了。”
青有泽内心毫无波动，只是手没力气，抱起来的米袋脱手嗵一下摔地上。秦以柔小心脏跳漏一拍，“抱歉抱歉，整件事错在我！会被发现也是我约的地点在摩摩咖啡，结果被我妈跳广场舞回来的朋友看见了，我妈当天就去问咖啡厅的人我和你说什么了。”
“他们就说了？”
“…对。”这是整个事件最无语的地方。秦以柔内心极其复杂，“然后她吃瓜看戏，看我们逛了半个月的街，然后今天早上送毛毛上幼儿园的时候去超市买了一大堆东西，硬要你一个搬过来，准备你过来后再说你一通，我妈怎么这样。抱歉抱歉，我哥在说她了。”
“你哥怎么知道的？”
“我妈拉上他准备一起数落你，”秦以柔掩面，“我哥知道后打电话让我回来，刚刚他在说我和我妈，好可怕。”
所以你百米冲刺出来是因为被哥哥说烦了吗？
青有泽擦了把汗，“没事，顾客买东西超市送货是应该的。这些真不用我搬进去吗？”
秦以柔很坚定，“千万别搬，留点事儿给我哥。”
“那给的卡…”我还你。
“别提别提，我妈只知道我花了三万。”秦以柔忙不迭让小声点，“下次再说、下次再说。”
青有泽点点头，把小三轮的东西搬到地上，骑着空车走。到十六栋的时候，他偷偷回头，看到一个高大的男子往院里搬东西，单手提三罐油、四袋米，轻轻松松压根不是事。青有泽叹气，果然，特调科的都是怪物。
回到生活超市，青有泽和狗哥讲被看穿的事。对方一点也不吃惊，“看秦阿姨的脸色就知道了，平常她不那样的。没事，给秦小姐找假男朋友的事神爷就没想长久做。”
“诶？”
“别诶了，去健身房洗个澡。”
青有泽不疑有他，就这样被狗哥支开。
完成任务的狗哥钻进库房，神爷和大姐蹲在地上等他，狗哥蹲下，三人围着一只签筒。神爷睡眼惺忪，勉强睁着眼，“你们看到了，阿瓜就是个乖宝宝。人家给点钱慌得跟什么似的，和英雄事务所抢这么正直的孩子，我不存在的良心居然有些痛。”
大姐语调很平，“气势太弱，好欺负，身体太弱，不能打。”
狗哥想想，“我倒是喜欢他。就是想什么都在脸上，跟着我们太危险。”
神爷挠挠头皮，“死了，我们三个居然有一次意见这么统一。老规矩，请签。今日羊日冲牛，吉在东方，狗哥来。”
狗哥拿起签筒摇摇，掉出一只签来，他捡起，“诶？”
下下签。
青有泽洗完回来，狗哥还是在收银台看小说，见他回来放了手机，“恭喜呀阿瓜，实习期第一单委托完成了，有什么感觉？”
“感觉…没有完成。”
“你对自己太严格了，”狗哥笑道，“从秦小姐宣布委托方承担全部过错那一刻开始，委托就完成了。呀，这幅表情…不会是想把客户给你的卡还回去吧。”
“诶！”被猜到了！
“阿瓜，你承认你是神爷团队里的一员吧。”见青有泽点头，狗哥继续说，“神爷的规矩是，钱财过手，概不退还。这规矩熟客生客都懂。”
“可是、可是我和秦小姐提过，她说下次再说的。”
“阿瓜，下次再说就是不必再说。”狗哥皱眉，阿瓜的世界比他想的正直多了，果然不适合当他们的实习生…吗。
可惜，难得来一个合他眼缘的，结果却是个好孩子。
听起来很奇怪但却这就是现实，幕社中介部代理人带徒弟从不选好孩子，难教。
狗哥捏捏眉心，抬手看表，“都快九点了，等陆老师结账…”就关店和我回出租屋将就一晚吧，经理办公室被神爷霸占了。
下半句没说出来，两个的流里流气年轻人走进生活超市，一个鸡冠头，一个飞机头，右手插兜里，左手随意拨落货物，矿泉水红酒什么的噼噼啪啪掉一大堆在地上。锁好画室准备选着打折果蔬的陆冬至听到玻璃瓶摔到地上的声音，抬头往收银台看。
这一次，陆冬至的眼镜放在前胸口袋里，青有泽看清对方的脸。
画师的脸和他想象中完全不同，最先注意到的是眼睛，那是一种深渊般的玄色，安静沉寂，没有神采，主人的惊恐情绪浅浅在上面铺一层，如夕照散落在古镇望乡的老井中，流光热闹，静水疏离。次而是唇，樱色的薄唇微抿。其它便无甚出彩之处了，面部线条和缓流畅，总体五官不出挑，完全是一张让人舒服顺眼、然后不甚在意的脸。
青有泽有些失望。
然后他就被人啪一下打脸。不轻不重的一下，刚好打偏他的视线，从陆冬至身上落到鸡冠头混混插兜里的右手，那只手在兜里攥着什么对着他，衣服下的轮廓看着像个枪口。
英雄预科出身的素养还是有的，青有泽瞬间反应是手/枪，然后是报警。
狗哥的想法大致相同，他举起双手，“两位大哥，有话好说。”
飞机头混混哈了一下，“你以为是电视剧哦白痴。不是打劫，收保护费而已。现金拿出来，监控删掉，你们老板叫过来，我和他谈谈生意。嗯？”
“懂。”狗哥马上拿手机，“我叫老板过来。”
“你智障啊，打什么电话。”飞机头混混用力扫掉狗哥的手机，手机飞出一条弧线摔到陆冬至脚边，咔吧屏幕碎出蛛网，混混也看到果蔬区的陆冬至，“哈？你特么眼瞎啊，没看到这里收保护费啊。”
“抱歉，”陆冬至举起双手，“马上离开。”
“滚啊。”鸡冠头混混拍青有泽脑袋一下，“喂，你，去落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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锵锵锵，二更。
陆老师大概会是我写的最低调的大佬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