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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厅内,幕社大老板沐承君在和手下某个高管说话,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阿瓜找了一圈,小伙伴一个没见着,连最不会乱跑的顾炯也没在横斜厂的人,想着可能跑去方寸厂那边交流心得什么的,方寸厂的高定工装走花哨路线,和横斜厂的极简风不同,人堆里有没有一个顾炯简直一目了然,但他还是仔细看了,仔细看了也没有。
不会吧!
他快步朝走廊外面走去,追过几个转角,果然看到狗哥双手扣在后脑勺,慢腾腾走着,嘴上不闲,“神爷我们先走真的好?你不要瓜哥了?真不要?不是挺宝贝的吗?”
阿瓜竖耳朵听神爷回答什么,然而什么也没听到。
他条件反射地想出原因,神爷走得太快了,离狗哥太远,所以他只能听到狗哥说“诶您老还挺狠得下心的”,却不知道神爷说了什么——
神爷走那么快为了什么呢?阿瓜心慌地想,为了甩掉他么?
“狗哥?”他忍不住叫住总是那人笑吟吟的人。
总对他很宽容的狗哥停住脚步,回过头,脸上是笑非笑地看他,“哟,叫我吗,小叛徒。”
有什么不一样了。
阿瓜下意识往狗哥背后看,空荡荡的走廊什么也没有。
神爷走了,没停。
“出、出什么事了?”阿瓜努力挤出笑来,“神爷走得这么急。”
“心知肚明的事,还问?”狗哥一哂,“造星中介不是什么干净的活,但也有忌讳。手下人反水就反水了,徒弟不能反师父的水。真的,怪恶心的。”
“什么?”阿瓜没听明白,“就因为…我穿超管局的衣服?”
“你平时可没这么笨啊,”狗哥眯了眯眼,讨喜的笑也带上几分阴狠的意味,“要是山海市超管局特调科有‘狰先生’嫌疑名单,神爷稳稳在前三…”
“我不明白…”
“可幕社中介部四大组长就不会在上面,”狗哥转身离开,“神爷能在上面,和干什么活计无关,是因为他是‘神’爷——想想吧,他们怎么能给那身皮。”
阿瓜愣愣站在原地。
他脑子里有个声音小声说:因为超管局知道他和神爷不是一伙的。
如此清晰,可偏偏不死心,“一定有原因的!我能解释!”
“别别别,”狗哥头也不回,拉长声音说着,消失在转角,“咱们可不是一、路、人。”
不见了。
阿瓜伸出手,想留住什么,他握了个空,连余音都没留住。
不公平,他想。
身后有脚步声逼近。
“喂,青有泽!你是叫青有泽吧!”闫念念急匆匆过来,“崔副局找你!”
“啊?”阿瓜怔怔,“哦,对,我是。”
“是什么是!”闫念念一把抓住他小臂往回带,特调科的姑娘膂力不同凡响,一下把他拉了个踉跄,直接拖走,“快行动了你还在外面乱晃!”
“不是,你不是保护女同志吗?”
“嗯哼!老娘是念力类,”闫念念骄傲地一昂头,“行动目标里有念力类,俗话说得好,念力类打念力类,事!半!功!倍!特好使。”
就算是外物系不是心灵系,但念力类就是能比其他能者扛脑,防高,脑穿不容易,目标中有心灵能力者时,首选同类能力者进行围捕。
没想明白超管局的情报从哪来的,阿瓜人就回到宴会厅。
不明真相的名流还在敬酒与对饮,雪社的薛平人不知何时站到了英雄协会会长白元宿身边,白赟和白盛伦也在,脸上表情都不怎么好。
大概是终于搞清楚是哪一次结下的仇怨,阿瓜莫名幸灾乐祸地猜想,下一秒又觉得不对,扭过头不看,然而回避并没有什么用。
离超管局聚餐处还有几步,宴会厅中庭、三十六度透明立体投影忽然闪起雪花,它用来播放教堂婚礼现场后就开始刷诸如百年好合之类的吉祥话,完全充当宴会背景,坏了一时半会也没多少人在意,但隐隐的不安感告诉阿瓜没这么简单。
果然,数秒之后它恢复清明,呈现出一个有几分诡异的场景——
用于表演歌舞剧的舞台中央打下一束光,照亮拿着话筒的主持人周身。带着笑脸表情面具的主持人干咳两声,“喂喂,嗯,大家好,我是狰组织的‘笑人’,因为大禺老大的命令,我接下来要做一些比较过分的事,希望大家不要迁怒于我,毕竟我也是身不由己。”
笑人的声音沙哑粗粝,很迅速地吸引众人的注意,听到狰组织三个字后,人群开始窃窃私语,都不是平头百姓,都知道这三个字代表什么,特别是一三层的职业英雄们,简直快要炸锅,很多撸起袖子就要干的。
然后,立体投影里的歌舞剧舞台打下另外两束光,照亮跪在台上的两个医生,一位中年,一位青年,他们手里握着枪,拼命流着泪摇头。
“铛铛铛!”笑人夸张地迈着步子到两人身边,“认识吧认识吧,有人知道他们是谁吧!知道我们为什么事这样吧!知道就好,喂,喂,你们谁先?”
选择权明显不在人质手上。
中年医生的手自己动了,枪抵在太阳穴上,尽管本人涕泗横流——
砰。
红白混合的花儿在空气中绽开,淅沥淅沥落到舞台上。死去的人嘭地倒下,被恶趣味地搭上马赛克。宴会厅的空气一滞,惶恐、狂怒、震惊、大脑空白,各种情绪与反应交织在一起,冻结了众人,没人动,没人说话。
笑人嚣张地大笑。
“哈哈哈,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像这样的人质,我们有很多哦。”配合他的话,立体投影的镜头一转,坐满歌舞剧礼堂上百座位的医护人员一下入境。
他们危襟正坐,目不转睛地注视台上,姿势一致得像一具一具的木偶,但惊恐的眼神、横流的眼泪鼻涕告诉在场的所有人,他们是被强迫看“处决现场”的人质。而观众区两步过道上影影绰绰的人影又告诉他们,恶徒不止一人。
“丧心病狂!”
阿瓜听见有人喊出来,这声大叫掀起一波声讨大潮,能说话的人都在唾弃。声音似乎能传到那边去,重回镜头的笑人装模作样支起耳朵听了一阵,“哎呀这可不行,搞得我们像坏人一样。那这样吧,我们第一个条件是——让白会长说说我们这样做是为什么。考虑到承认错误有些难,所以也给个…十分钟吧,等下见哟。”
立体投影再次闪起雪花。
声讨的人齐刷刷看向白元宿,市长领着下属拨开众人,面色不善地拉着亲家问起来,他最近刚经历一次亲信朋友被不明势力替换的匪夷所思事件,虽说最后被超管局挫败,但凭心而论想不到为什么,现在情况一结合,他大概知道原因了。
“你怎么敢!”
在场半数人听到市长吼出来。
闫念念吐吐舌头,拉了阿瓜一下提醒他快走,超管局的领导已经朝时间中心过去,他们这些底下人也要按计划行动了。
阿瓜被带到一个露台,不是和神爷碰头那个,外头有超管局的人守着,进去没有咖啡卡座,只有临时搭起来的遮雨棚和一个提箱一个提箱垒起来的物资装备,参加行动的超管局警官领了装备提箱后,还要去一个合金柜那里领两个贴片。
闫念念领了两个提箱和两副贴片,一个用自己的工作证刷开,一个用崔冷的,然后亲身示范怎么穿装备,“防弹马甲,武装带,配/枪,震/爆弹,镇定喷雾,拘束绳,警棍,通讯耳麦,急救包,应急口粮。”
“口粮?”
“要是行动太激烈,楼塌了答应先吃个压缩饼干冷静冷静。”闫念念把应急口粮塞进他的急救包里,把防心灵控制的贴片贴在他耳朵后,深吸一口气,“好了,最后一步,看好了。”她不知道按了提箱哪里,提箱一下四分五裂,她折吧折吧组装出一顶安全盔,然后是护肘、护膝,最后的护心钢往防弹马甲心脏前的口袋里一塞。
“基础-6型装备提箱穿戴完成。”闫念念拍拍手,“你行不行?”
“有点复杂。”阿瓜试着组装安全盔,“呃。”
“啧,我来我来,”闫念念把崔冷的工作证塞给阿瓜,“放你这,行动结束后记得还给副局。我们在b组,负责截击从春华歌舞剧礼堂逃出的社反,走吧,去集合。”说完也回宴会厅,直接从露台跳了下去。
阿瓜被吓到,匆匆过去才知道下边搭了个台,超管局特调科的警官们领到装备后就这样豪迈不羁地往下一跳,顺着小梯到地面集合,准备上车。
“要习惯呀。”
找到队伍后闫念念语重心长地说,“和各种奇奇怪怪能力的恶徒搏斗就是我们超管局的日常。”职业英雄什么的,他们只能帮帮抓上街搞破坏的社反,有组织有密谋的还是靠超管局,所以说——
“万事小心!”带领行动队b组的许平章板着一张国字脸给临时队员们训话,有人分行动资料,只有一张纸,上边印着十几个人的一寸照和代号、能力,“从冰壶传过来的资料看,幽影带出来的手下有十六个,这十六人需要重点注意。行动开始!”
话音刚落,b组队员训练有素地往警车上走。
闫念念拉了阿瓜一把,“别看了,大致认个脸就好,这次行动五十来号人参加,我不信就十六个,到时候还不是谁出来打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