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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今中外的神话和传奇里不是经常有这种事吗？田螺化成人帮人做家务报答恩人，偶尔救了的白蛇几世几年后找你以身相许，狐狸和书生纠缠不清，领养回家的猫还能变成人和主人这样那样，他这种情况十分正常。
“但那些妖精都不是跟踪狂。”顾炯耿直地说，“人的思维体是比动物复杂的，你附这只无辜的小猫咪身上，是对它负担很大的不道德行为。”
团沙发上的狸花猫高旭东高傲地哼一声，“旦旦不一样，它和我的契合度很高…你就当它是我的辅助装备吧。只有附它身上，我可以不接触就转移意识。”就是发动条件比较苛刻，要身体数个小时保持不动——
“你们确定要和我闲聊吗？据我所知幕社现在可是暗潮汹涌。”
“是你一直乱扯话题不说重点的。”阿瓜道。
“重点哪是你们这些小卒子能听的，”高旭东把猫脑袋搁爪子上，“叫你大佬过来。”
“哦，”阿瓜扭头假意对顾炯说，“打一下显哥的电话。”
“吹什么牛逼，”高旭东不为所动，“你们要是高显的人，能把老大的头挂白板上分析来分析去？你们是造星中介，我们是同行。我就是不知道你是幕社中介部哪个大组长还是大代理手下，再不打电话，天就亮了。”
“我给神爷打电话。”阿瓜道。
“能不能拿点诚意。以为我真什么都不知道吗？”高旭东晃了下尾巴，“按理说云海闲庭是神爷的地盘，但他和沐承君不和已久，沐承君这一次要把经纪部收入囊中，他就得扳倒最有实力的魁爷，魁爷门生里高显犯的事是舆论性最强的，收集高显违规证据这么重要的事才不会交给他。我的消息绝对重量级，不听后悔。”
“喂，神爷。”阿瓜不理高旭东瞎比比，打通电话，“猫逮住了，会说人话。”
“瓜哥行啊，”神爷那边和谁说了几句话，隐隐约约是先回去了之类，“我这边差不多了，就过去。这次咱们得费点力气了。”
电话挂断，高旭东猫眼瞪圆。
他眼前两个小哥和绑他的人是一伙的，现在他叫那人神爷，也就是说神爷绑的他，幕社大老板沐承君把高显交给神爷了，这在他的计算之外。
阿瓜拿出一只录音笔，“声音熟吧，那位爷就过来，你是选择先说一会呢，还是等神爷过来再说。干嘛，很震惊吗？”
“我以为，神爷不会和沐承君一伙。”高旭东眯了眯眼，“郑白眼这种见钱眼开的人，当初沐家过河拆桥，对神老爷子做那种事，郑白眼都看不下去跳槽到雪社，神爷能帮沐家做事？嗯？神爷没和你说吗，他和郑白眼是师兄弟，都是神老爷子的门生。要是把山海市的造星中介界比作一国，那神老爷子是开国国主，神爷活脱脱一太子，他在业界就这地位。你都不打听打听清楚就入这行？小哥怎么称呼，我得记住你，以后合作。”
好坑一把。
阿瓜笑笑，收起录音笔，“国哥啊，我养了一对蜘蛛，每只有十二人圆桌那么大，你想看吗？可乖了，不咬人。”
“好啊好啊！”顾炯欣然答应，“我要看。”
“咳咳，”高旭东假咳两声，“我刚刚脑子短路了，不知道说了什么。哥你要听什么，尽管问，我都说。”
“这你自己说的啊。”阿瓜打开录音笔录音，“你和孙静什么关系？”
“她是我客户，”这一次高旭东老实了许多，“我和她大约四年前通过挂名的侦探事务所认识的，她让我查安彤和安惜晴的关系，我花了三个月弄到小孩和卓广武的基因，鉴定的结果…明人不说暗话，什么关系你也知道。”
“怎么不弄安惜晴的基因？”
“弄不到。”高旭东舔了舔肉垫，意识到自己做什么后，嫌弃地呸了一声，“他那时对接近自己的一切人类和动物都很谨慎，几乎到神经质的地步。再说，调查一个女明星私生子，我也不是很认真，有方向就验证，对就完事了。但是有结果后，孙静没有让我停止调查。她说觉得安惜晴身上有更大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你在一年前知道了。”
“没，要更早，大概是两年前，不是那么容易查，但也没那么密不透风，”高旭东冷笑了一下，放在猫咪的脸上有点别扭，“孙静是个直觉很准的女人，她雇了我三年，一年前才放弃，不过我猜她放弃是因为她知道了。”
“怎么知道的？”
“我说了，这个秘密没那么密不透风，”高旭东垂眼，“不，应该说它一直放在人眼皮子底下…你没发现高显、卓广武、孙静对他的态度越来越敷衍吗？他快撑不下去了，这一次他们会换一个更合适的人吧。”
“什么意思？”阿瓜有些跟不上思路了，“换什么人？”
“换一个人当‘安惜晴’啊。”九栋的正门打开，有点小醉的神爷晃进来，“这习惯不行，说紧要事要锁门的，瓜哥。别停，不是正说到要紧处嘛。”
“你果然知道，人人睁一只闭一只眼，”高旭东炸毛，“幕社就这样脏吗！”
“别别别，中介部没在我老爷子的钳制下，它还是正大光明的，”神爷开了个玩笑，换了室内拖鞋趿拉过来，随地一坐，“我个人倒是黑不隆冬的，加上年龄有些大了，所以对一些特别黑的事有些耳闻。”
炸毛的猫毛躁地原转圈，有一会才重新趴下，“证据我都有，足够沐承君钉死魁爷，但我有条件。”
“说嘛，好商量。”
“我想要正义。”
“好呀，没问题。就把经纪部的事爆出来嘛，只要足够大，英雄协会兜不住，超管局、英监就会介入，沾上内幕的有一个算一个都得进监狱，”神爷拿起茶几上陆冬至的画，“这小子挺有天分了嘛…抱歉，跑题。砰，正义降临，白茫茫大地真干净，喜欢吗？”
猫没说话，很久才问，“他会怎么样？”
神爷把画放回，“他关高显、卓广武隔壁，二十年后出来又是一条好汉，只要他能挨二十年，瓜哥这么小，二十年后也四十了。”
猫几乎咬牙，“他是被逼的。”
“是啊，被逼得当四年英雄买那么多套房。”神爷撑着下巴，“你想护着他，可护得住么？一开始是被逼的，之后呢？谁说得清楚。我们大老板要什么你知道，他倒了幕社都不能倒，英雄协会什么尿性你也知道，上上下下一片白。我直说了吧。坏人得办，不能明着办，有人受委屈了，得补偿，怎么补偿你得问当事人。他真的对当英雄没兴趣吗？你在我这瞎比比有什么用，证据给我，他我替你保，什么补偿你自己慢慢问他。”
“口说无凭。”
“巧了，出来做事这么多年我就靠口说，爱信不信。”
高旭东闭上眼，说了个地方，“证据埋那了，高显和卓广武为什么找他，做手术的医生是谁，卓广武给他打什么药，幕社经纪部替身英雄这条产业链有多长…我查了四年的东西，全在里面。”
“郑白眼不知道？”
“我露过一些口风给他，他不敢接。”
“行吧。”神爷趿拉着室内拖往门边走，这次门开得大一点，阿瓜看到门外等着的老田，不久前也是这个老司机送他来神爷身边，“瓜哥替我和高兄弟聊聊啊，细节越清楚我们后面越省事情。”
门重新关上。
顾炯阿瓜齐齐看向沙发上的猫。
高旭东瞪他们，“什么脑子，听这么久都不明白，现在的安惜晴是安熙远。”
阿瓜微笑，“大蜘蛛。”
“哥我刚刚又失忆了，”猫迅速端正态度，“咱们讲到哪？”
“你跟着安惜晴，”阿瓜一顿，心情有些复杂，“不，安熙远。你跟了他两年，发现了他的秘密，你是怎么发现的？”
“孙静很执着，一直不依不饶，我只好开始附在动物上接近安惜晴，那一次是一只下水道老鼠，我在他天心区响当当给的寓所里，发现他在卓广武的监督下注射一种药剂，不是雪社研发那些，也不是黑市常见那些，只有一个编号‘lxg-r-ut·08’。这种药剂副作用很大，特别是对异体类能者，长期注射异体部分初期会变形，后期会从身上脱落。”
阿瓜瞥了眼茶几上陆冬至的画，他用红字圈出来的数据红得扎眼。
并不是，变胖啊。
“药是谁给的？”阿瓜问。
“卓广武在国外买的。”高旭东一问一答，很配合了，“安惜晴不需要这种药，高显也不会提供这种药。造星经纪养出一个成名英雄不容易，他们不会自毁前程，只会像伺候家里的金母鸡那样伺候着，但老天就是爱开玩笑。四年半前，安惜晴毁约从中天到响当当，那天夜里大家都很高兴，喝了点酒，早上起来，安惜晴猝死了。”
“什么？”顾炯不相信。
“你以为安惜晴的训练就很普普通通吗？偏离值只有二十六的人要当英雄，得要多残酷的训练，六年前她还生了小孩，”高旭东语气里是浓浓的惋惜，“但是，安惜晴挺过来了，如果她活下来，她就是名副其实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