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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出社区中心，阿瓜一眼在春水奶茶店里看到陆冬至。
人被骆家明拦着说话，能明显看出一个跟孔雀开屏似的搭讪，一个不失礼貌微笑着婉拒。阿瓜脚步一顿，秦海阳跟着停下。他也看到人了。
“眼力挺好。”
秦海阳撇下一句话进店捞人。
骆家明明显不乐意，阿瓜在外面看着，他笑着试图搂住陆冬至的肩把人留下，然后被秦海阳一把按住肩直接摁坐在身后座位上，他的表情有点惊呆，再然后就没然后了，秦海阳带着陆冬至出来，越走越近，近到阿瓜能听到两人的对话。
“看监控视频和根据人的描述画像？”
“对。”
“我没做过…”
“行还是不行？”
“我试试。”
“毛毛不在他那。”走近的秦海阳拍了下阿瓜的手臂，示意他跟上，“去物业那。”
“你不是看过小区监控了？”阿瓜稍稍等了一下陆冬至才跟上，“如果需要人手寻找的话，我的能力可以帮忙。”
“灰卡？”秦海阳手一扬扔过来他的手机，“不确认为能者作案前不要使用能力。”
阿瓜接住手机，上面一个专业的监控软件开着，秦家和十七栋桌位的小区街道的监控画面分成几小块占满整个屏幕。
所以这人在生活超市里说小区监控是这个，身上还穿着超管局的警服，下班没多久，还没来得及去物业，只是率先找了他。陆冬至看了手机一眼，“秦警官说毛毛不见了？”
“没在家。监控里最后见到的人是我。”
“嗯…这可够呛呀。”陆冬至轻声道。
他说得含糊，阿瓜也不清楚是在说毛毛不见了这件事，还是他被超管局警官盯上这件事，又或者两者都有。
云海闲庭的物业在十栋附近，经过九栋的时候秦海阳按了门铃，一个抱着笔记本电脑、眼镜片很厚的青年出来开门，他的肤色有点苍白，体格也不怎么强壮，见到秦海阳一脸呆滞，完全反应不过来的样子，“秦警官，怎、怎么了？”
“别宅了，出来帮我个忙。”
秦海阳轻松往队伍里加了一个技术宅。
云海闲庭有这号人物阿瓜是一点概念也没有，没摸查过这社区的人是一点，这技术宅没有让生活超市送过货是一点，怎么看都是个低调的人。然后这个低调的人只用三秒从物业保安室提供的最近一月小区门禁监控、室外监控中抽出所有毛毛停留过的画面。
“门禁的，今天四个门的监控都没有发现毛毛出入，”顾炯噼噼啪啪敲着键盘，“室外监控画面比较多，需要处理一下，五分钟。”
终于有空隙，旁边的保安主任忍不住说话，“没出咱们小区，那孩子就一定在里面了，再说人是今天丢的，看一个月的监控干嘛呀！现在最重要的是组织人手找一下嘛。”
阿瓜忽然想到一茬，偷偷出保安室发短信给狗哥，托他问问长兴坊的楼管什么的，看看毛毛会不会去找昱昱。
狗哥回得很快：没有，昱昱一个人在家。
这就麻烦了。
一转身，秦海阳站他身后，毫不掩饰的打量落他身上，陆冬至和顾炯出来才移开，径直越过他，“去我家。”
看起来就像是厌烦保安主任的絮叨改换阵地。
秦家客厅的灯亮起，大金毛在院里草坪上趴着，没什么精神的样子。把所有监控拿回来的顾炯在几分钟后找到一个诡异的画面。
“看看这个。”
他的屏幕跳出一个框，框里是毛毛在春水奶茶里和阿瓜分别后独自回家，他平常地走着，然后在一个地方原地消失，确切来说是上一帧还有，下一帧不见那种。“还有这个几个监控摄像头，”顾炯拉出一排框，“这一段路都被覆盖了，用的是二十一天前的画面。”
要是只查今天，这一层估计发现不了——
都用上技术手段了，那绝对不是普通的拐卖团伙还是小孩走失。
“我尽量恢复画面，”顾炯十指如飞，注意力集中在键盘上，说话慢吞吞的，“但你知道我身家清白嘛，编程处理一些东西还好，黑客完全不行的，要我黑什么是绝对不行的，绝对不行的。”
“知道。”秦海阳对此没有强求，“画面恢复后麻烦陆老师画一下像。”
“好。”陆冬至点点头。
“瓜哥。”
好奇盯着顾炯屏幕的阿瓜抬头，“昂？”
秦海阳道，“你手下有几个人？”
对于在超管局特调科工作的人来说，并不需要问你的能力是什么，所以他选择一个更加明智的问题，虽然，这个问题对于一个造星中介来说，几乎切中生命线，加上是超管局的人来问，那百分百会撒谎。
阿瓜几乎没有犹豫，“二十个。”大凤来一十八号人加上阿南阿浩。
秦海阳一顿，他办案多年的知觉告诉他，这人没撒谎。
伤脑经，这家伙真是神爷手下的人？
“抱歉。”
“是需要人手找毛毛吗？”阿瓜一下没反应过来，“什么？”
“在生活超市勒你领子，”秦海阳很认真，“抱歉。”
“这事啊，您不是已经当场道过歉了吗？”
“那时没有很认真。”
阿瓜想，秦海阳这人确实活得很认真啊。
覆盖前的画面在十分钟后被顾炯复原了，但糟糕的是清晰度直线下降，加上监控画面本身就不会像电影一样清晰，四人只能看见一个大致轮廓：一个人抱起不断挣扎的毛毛，似乎是用什么捂住他的口鼻部，毛毛渐渐不再挣扎，然后被抱在怀里带走。
人这次是真凭空消失，无影无踪——能者作案。
阿瓜不自觉地抿嘴。
那时，他该坚持送毛毛回家的。
顾炯找了三次，截取放大六个嫌疑人的面部画面，但都没有正面，而且没放大多少就糊了。嫌疑人一直有意识避开监控，如果毛毛不挣扎的话，画面里只会有一个把鸭舌帽压得很低的陌生男子。陆冬至默默看了三分钟，要了纸笔开始画像。
说实话，这一环是秦海阳预想中最薄弱的一环，甚至比他对毛毛遭遇什么的猜想更薄弱，他没有抱多少希望，只是想在程序之外多一条找回毛毛的路径。迷失者没落网，第一位受害者是他妹妹，现在毛毛失踪，大众不会打听这些，也不会联想，但是媒体会。
如非必要，他不希望家人暴露在大众目光之下。
“应该是这样。”
陆冬至的声音打断秦海阳的思考，他接过对方画出来的人像，递给阿瓜，“瓜哥，麻烦你了。今天的事谢谢各位，改天请各位吃饭。”
离开秦家的时候也是四人一起的。
最先离开的是秦海阳，他带着监控去超管局争取办案权。
“不太可能，他是重案二组的组长，除非这事儿十分恶劣，大型拐卖能者幼童团体什么的，”顾炯叹气，“不然他这个案子他是办不了的。哦。我叫顾炯，是个辅助装备工程师助理，你的钢笔是横斜厂王工做的吗？风格上有点像他的。”
“是啊。”
“我可以拆吗？”
“呃，装得回去吗？”
“不一定。”
“那不行。”
“好吧，”顾炯眨眨眼，有些失望，没走几步又精神起来，问起陆冬至，“你是秦警官的同事吗？你的画功很好啊，我觉得嫌疑人就长那样了。”
陆冬至没回答，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阿瓜展开最后交给他的画像，他大概知道秦海阳是怎么想的，无非是想在正规调查之外给毛毛多一重保障，“我回生活超市。”
“我回家。”顾炯指指九栋的方向。
“我也是。”陆冬至道，“路上小心。”
后面一句是对阿瓜说的。
阿瓜有点想笑，“你才是吧，生活超市又不远。”
顾炯看看那个，又看看这个，为什么他觉得…这两人气氛有点奇怪啊，“那个，我先走了，要是有辅助装备想保养可以找我。”
生活超市的狗哥这次没煲小说，他全神贯注等阿瓜回来，一起研究那张陆冬至画出来的肖像，十五分钟后很肯定地说，“没见过。”
“这是陆老师画的…”
“大概类似也没有。”狗哥皱眉，“主要是瞬间移动这个能力，时空相关的能力一直是超管局重要监控对象，秦警官也没印象这个问题就大了。”
“不太明白。”
“现在告诉你还有点早啊…”狗哥想想还是说了，“你就当是职业生涯巅峰目标吧。山海市是有恶霸的。”
“诶？”阿瓜睁大眼，这一点他从来没听过啊！而且有的话不该是一年二十几个恶人、城市气氛风起云涌，甚至变成罪恶之都吗？
“超管局一直不说有，但造星中介都知道有，”狗哥压低声，“这算是行业秘密了。但凡坐久了就能遇到你这个情况，明明是重点监控的能力类型，以为万无一失结果忽然冒出一个打脸，瞒天过海，这种事只有地区恶霸这一级的社反能做到。”
“这算重案吗？”
“算。”狗哥答得斩钉截铁，“这么说吧，阿南阿浩上面是梆哥，梆哥上面是六指，人称六爷，管地下赌场，他替谁管？替狰先生，这大佬本地区的黄/赌/毒加人口买卖一把抓，六爷是下边四大金刚之一而已。对我们来说，这个狰先生不是个普通黑/社/会大佬，他是个能者，这个等级绝对是恶霸了。这次不会是秦警官惹到什么人了吧。”
阿瓜沉默了。
事情好像忽然大条了，“有这么夸张？”他以为就是把毛毛找回来而已啊！
狗哥沉重地点点头，“不然你以为秦警官要找你。有点不好听，但是在超管局那边，造星中介就是一群上不了台面的掮客。刑警队喜欢咱们，超管局可不。”
“可是他在我前并不知道掳走毛毛的人是瞬移能力者啊。”
狗哥摇摇头，“我赌他这么猜，有些事等证实就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