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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几分钟后，新手症结好像感染了每一个人。
先是中天娱乐那边过来几拨送奶茶、蛋挞、提拉米苏之类小零食的探班者，都是中天旗下同样英雄/艺人双身份的明星助理、然后是不同分店分几次送过来全家桶的开封菜小哥，这几波是曾珙让杂务组点外卖点过来的、最后是附近蟹汤包、午夜食堂、潮汕炒米粉的店员们，这一波来自项目组成员的召唤——
发现名义上的项目最高负责人是个里外萌新、二把手高显外紧内松后，每个人都彻底放飞自我，现场和休闲时间就差酒精了。
这种气氛下，客厅盆景后铺报纸席地而坐的神爷几人画风就很奇怪了。
“显哥，我要不要给他们送点东西吃？”高显的助理小王吃着薯片，他的目光扫了一圈，客厅里很清楚到底分成四拨人，看着剧本的曾珙和给他扇风的助理小刘，分到马扎的三个摄制组、外景组、杂务组其乐融融，在盯盯上看手下人工作报告的高总监和他分到另一边沙发，最后是在盆景后铺报纸的神爷，有点不合群，有点可怜兮兮，“怪…冷清的。”
“他冷清？”高显眼也不抬，“他要是做造星经纪，手上的资源能砸出三个国家英雄。”
“真的！”小王彻底惊呆，“显哥你没骗我？”
“骗你干嘛？”高显退出盯盯，“骗小猪啊。”
“哈欠。”
盆景后的神爷打了个喷嚏，他不怎么在意，工作场合背后说他的人多了去了，轮到他出牌，想想把三万打掉，结果对家跳出个大大的胡了。
“耶。”大姐低调地欢呼了一下。
狗哥和顾炯的分一下少掉一千，顾炯看不明白，“为什么我也要扣分啊？”因为是按键机不能玩的阿瓜凑过去帮他看牌，“大姐有暗杠。”
“原来是这样。”顾炯拿出本子又记下一条规则。
阿瓜坐回原位回陆冬至的短信：没有睡，在工作。
对方秒回：不在九栋吗？
他立刻明白过来，刷刷回：真不在，你别去外面等，这招没用了。
这次很久都没回，阿瓜的心提起来——好像说得太直接了，这招没用了听起来好像陆冬至死缠烂打一样，夭寿了，阿瓜抓着头发想辙，但是实践证明，人的话就是不能说太白，太白说出去了连挽回都不能怎么挽回。
夭寿夭寿夭寿！
要死要死要死！
阿瓜捏着手机，手心都是汗，接下来的日子大概不用他处处躲着对方了，陆冬至直接会觉得他这个人迷之自信态度成谜，连交朋友都欠奉最——
叮，叮。
手机收到一条消息：抱歉。
阿瓜心稍定，看下一条：我喜欢你。
啪。
手里的手机被他条件反射地扔出去。打麻将的神爷他们齐齐看他，阿瓜脸不能控制地烧起来，“没事，手、手滑。”为了增加可信度，他手裤腿上蹭了一下，大家转头继续打麻将。他一个人暗搓搓把按键机捡回来。
仔仔细细把后面那条五个字的短信看一遍。差点被吓停的心脏咚咚跳起来，越跳越快越跳越快，快到他想哭——
真巧，他也喜欢我的，青有泽想。
那这样他要好好努力工作才行，他没有画廊，要赚钱建一个才行，陆冬至那么有才华，他把他捧红才行呀。
这么想着的青有泽一愣，继而失笑。
这段时间以来困扰他的问题一下烟消云散。事情也似乎就是这么简单，根本一点也不复杂。他深吸一口气，聚集所有心力回了三个字：我也是。
没等来对方的回复，神爷的声音追过来，“瓜哥过来，我讲讲等一下要做的事。大家手机关了交我手里，项目分的手机各人拿各人的。”
阿瓜只好关了手机，恋恋不舍把手机交上去。
神爷看出他的舍不得，“犯不上吧瓜哥，好了好了，会还的会还的。咳咳，有新手，狗哥讲讲物资怎么用。”
狗哥从包里拿出自己的物资，一件一件展示，“剧本，我们拿到手的版本是最简练的，一般只注明了要点，如果内容简单，我们就传达给手下人让自行发挥，复杂就需要临场指挥。专用手机和配套的耳麦，里面存了项目各部分负责人和联络人的电话，用来建立项目通讯，英雄活动开始时我们要戴上耳麦。鹰眼目镜看特殊光线，外景组会标记可以破环的外景和不能破坏的外景，我们要控制破坏度。平板，传输文件的。项目结束后都要回收。”
“这次狗哥会临场指挥。”神爷忽然说。
“诶？”狗哥有点吃惊，“十分钟的小场面…需要吗？”
“给瓜哥和国哥做个示范嘛。”神爷笑笑，“对了，没人怀疑我们这么给英雄刷功绩的正义性吗？国哥，你最正义了…”
“没有没有，”顾炯连忙摇头，不敢自诩正义，“我一般般而已，我知道刷功绩不违法，假打才违法，而且刷功绩时也会发生英雄打过头真的逮捕了恶人的事…我、我说不清楚。”
“说得很好嘛。”神爷鼓励了揉了下顾炯的头，弄乱他的头发，“我要说的也是这个意思，英雄的任务完成度里有‘失败’，‘击退’和‘逮捕’、‘击杀’四档，一般刷任务量会刷前两档，刷完成率会刷后三档，而刷功绩会刷第三档，这一档只要停止社反人群的侵害活动就算功绩点，造星经纪最喜欢第三挡，然后就是这一档，我们喜欢第一档。”
阿瓜稍微一想，合理。
失败对造星中介来说是最保险的，毕竟手下好不容易发展的宝可梦不会有借出去一次就回不来的危险。
神爷接续道，“凌晨二点那次刷的是功绩。所以是‘发现抢劫’-‘见义勇为’-‘社反逃跑’，坦白说没什么难度，就是有一个危险点…”
大姐忽然开口，“导演有可能临时变卦让安惜晴逮捕，同等级社反，逮捕比击退多三倍功绩点，我觉得他会这样。”
“你这么一说我有点怕了，”神爷捏捏眉心，“狗哥注意技巧。”
狗哥认真地点点头。“明白。”
几人间的气氛一下严肃起来，项目手机也是按键机，阿瓜认真看了几眼，和他的按键机是很像但略有不同。顾炯见他在看，“这是幕社和横斜厂定制的定制机，反窃听和破解，通讯七次加密，安全级别很高。”
厉害了。
阿瓜试着开无线耳麦戴上，手机亮起，屏幕显示组内频道四人，项目频道四人。他听了一会，没人说话，间或有一两声电流音，然后，项目频道的数字一跳，变成五，变成六、七、八…数字一直攀升，有人开始说话，声音从客厅的空气和耳麦一起传来，“通讯调试，通讯调试，现在是凌晨一点三十分，听到的人请按一。”
神爷他们在手机上按了个一，阿瓜忙跟着操作。
然后那人又说，“行了，全员到齐。管理员划给导演了。”
一秒后曾珙的声音响起，“大家精神一点，今晚我们将亲手捧起一颗巨星，她将如三曜一般在天空中闪烁，未来我们遥望她的光辉，看到的光芒便有我们一份力。大家好好做，结束后我请大家宵夜。”
“请是要请的，但是今晚还是按规定离场吧。”高显的声音出现，有些冷淡，“接下来的事拜托大家了，我替安惜晴谢谢大家伙。”
“高哥不谢啦。”“分内事啊，说这些…”“高哥请吃饭！”客厅里和频道里响起各种起哄声，明显高显比曾珙更得人心。
阿瓜不用去看曾珙的脸色，此刻一定乌云盖顶。
之后大家各自散开。
几人在杂务组一个小姐姐的带领下上到天台。选这栋楼作为集合地点除了有隐蔽性的考虑外，还有一层原因就是——
小姐姐戴上鹰眼目镜，遥遥指出远远平南路上一个路灯，“那里就是初定的战斗发生点，现在那个黄衣人正在往预定地点行进，大约半小时后能到，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等等，”阿瓜皱眉，“黄衣人？”
“呃，”要走的小姐姐脚步一顿，她回忆了一下拿到的剧本，颜色确实是黄，“有什么不对吗？剧本出错了？没事，到时就是在那路灯下站着的人就对了。”
“不一样的，”顾炯有些着急，“黄衣人是英雄协会附属的志愿组织…”
“那个，”小姐姐想起什么，脸色有些变，“我刚进公司，不太清楚，我去问问老万。”说完匆匆走了。顾炯看着小姐姐走的方向，有些担心，“应该是个误会，不良能者袭击英雄协会及其附属组织成员，社反等级会自动递增一级…”
“别看了，”大姐往天台栏杆上一靠，稍稍眯起眼，夜风有些凌厉了，“人不会回来了，明显就是说漏嘴…所以说最讨厌红单了。”
“不要紧啦。”狗哥拍拍顾炯的肩，“我有特殊的临场指挥技巧的。”
说着，他的手机响了，狗哥不慌不忙地接起来，“喂？阿风和脸脸吗？对，穿黄衣服的人…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上去搭讪，对，大叔也搭讪，不要有肢体接触，不要讹钱，邀请他和你们去喝一杯。阿风把刀拿出来舔一下，哈哈哈已经抹上毒？换一把嘛，只有指甲刀？哈哈哈那脸脸去搭讪好了，场面炫酷一点，窨井盖爆掉两个也行，有人出来阻止你们就打个十分钟，最后落荒而逃。”
“这不简单吗？”割风刀咋咋，“还要打这电话？我号码外地的，电话费贵咧。”
“别贫，这件事你听好。”
“您说。”
“要是英雄紧追不放，可以把她的战衣斩落。”
那头的人安静三秒，“好，规矩我懂…割衣服，不伤人。”
电话挂断，听完全程的顾炯有点呆。
神爷点了颗烟，叼着，有些小得意。没办法，他带出来的人就是这么优秀，“行吧，干活了，我们要让英雄的光辉闪瞎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