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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宫阙惊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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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五章宫阙惊变(第1/2页)
    太平兴国六年正月十四,寅时三刻,垂拱殿。
    殿内灯火通明,数十盏宫灯将这座帝王处理政务的殿堂照得如同白昼。太宗皇帝赵炅端坐御案之后,身穿常服,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吴元载、王继恩侍立左侧,礼部侍郎孙何、殿前司都指挥使高琼站在右侧。殿中气氛凝重,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赵机跪在殿心,已经跪了半刻钟。从清风观到皇宫这一路,他已在心中将要说的话反复斟酌,但此刻真正面对这位雄猜之主,仍感到无形的威压如山岳般沉重。
    “赵机,”皇帝终于开口,声音平淡,“抬起头来。”
    赵机抬头,目光直视御阶,却不敢直视龙颜——这是臣子的本分。
    “你可知罪?”皇帝问。
    “臣知罪。”赵机声音清晰,“臣擅离职守,无诏入京,擅自调动皇城司兵力,此三罪,臣不敢辩。”
    “既知有罪,为何还要犯?”皇帝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殿中温度似乎骤降了几度。
    赵机深吸一口气:“因为若臣不来,大宋边防将危,国本将动。”
    “哦?”皇帝微微前倾,“说说看。”
    赵机从怀中取出那些证据——曹珝的密信、刘三郎等老兵的证词、磁州账册抄本、刘承规划卖官铁的往来记录、以及孙何写给张茂的亲笔信——由内侍一一呈上御案。
    “陛下,此案始末,容臣细禀。”
    接下来的一刻钟,赵机将整个案件条分缕析:从杨继业冤案重审发现石保兴通敌,到真定府推行新政遭石党余孽阻挠;从邢州遇袭发现狼头刺青,到磁州查出官铁盗卖;从黄榆关截获辽国巫医兀术,到清风观发现密道;从归云庄布防图交易,到刘承规被杀灭口……
    每一件事都有证据支撑,每一个环节都逻辑严密。当说到“三爷使者”可能利用密道将兵器运往辽国,并企图获取河北西路布防图时,皇帝的脸色终于变了。
    “密道……”皇帝看向王继恩,“王都知,此事你可知情?”
    王继恩连忙跪倒:“老奴失察!清风观密道乃是先帝时所建,知道者不过五人,老奴万万没想到竟被奸人利用!老奴已命皇城司彻查,凡涉密道者,一律严惩!”
    皇帝沉默片刻,转向孙何:“孙卿,赵机所呈证据中,有你写给真定府豪绅张茂的亲笔信,信中命他‘务必在新政推行中制造障碍’。此事,你作何解释?”
    孙何面色苍白,却强自镇定:“陛下,此信乃伪造!定是赵机为推卸新政不力之责,构陷于臣!臣与张茂素不相识,何来书信往来?”
    “是吗?”皇帝从证据中抽出一张银票,“那这张‘昌盛钱庄’的银票又作何解释?票号显示,此票于腊月廿五由你府中管事孙福兑出,存入张茂名下。而张茂已招供,此乃你支付他垄断商铺、组织罢市的酬劳。”
    孙何汗如雨下:“这……这定是有人盗用臣府中印信!陛下明鉴,臣一心为国,岂会行此卑劣之事!”
    “一心为国?”吴元载忽然开口,“孙侍郎,磁州防御使刘承规划卖官铁三年,所得七成送入你府,此事也有账册为证。你府中管家孙福已在真定府招供,需要传唤对质吗?”
    孙何身体一晃,几乎站立不稳。
    皇帝的目光在孙何脸上停留良久,缓缓道:“孙卿,你是太平兴国二年的进士,朕亲手提拔你为礼部侍郎,寄予厚望。你告诉朕,为何要这么做?”
    孙何跪倒在地,涕泪横流:“陛下!臣……臣一时糊涂啊!石保兴以旧情相胁,又以重利相诱,臣……臣鬼迷心窍,才铸下大错!但臣绝未通敌,只是……只是收了些钱财,在朝中为石党行些方便……”
    “只是收了些钱财?”赵机忽然开口,“孙侍郎,你府中管事孙福已招供,你与辽国南京留守司萧干往来三年,以兵器换马匹,获利十万贯。这难道也是‘行些方便’?”
    “你……你血口喷人!”孙何嘶声道,“陛下,赵机这是诬陷!他因推行新政与臣政见不合,便罗织罪名,欲置臣于死地!”
    “政见不合?”赵机冷笑,“孙侍郎,你指使李宗谔伪造辽国细作,诬陷我真定府官员通辽;你收受刘承规贿赂,阻挠磁州官矿整顿;你派人在江南清查联保会,企图断我真定府财路;你甚至收买刺客,在邢州伏击于我——这也是政见不合?”
    每说一句,孙何脸色就白一分。当说到“收买刺客”时,他终于瘫软在地。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痛心,更多的是震怒。他缓缓起身,走到御阶边缘,俯视着瘫倒在地的孙何:“孙何,朕再问你一次:这些事,你可认?”
    孙何伏地颤抖,良久,终于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臣……认罪。”
    殿中一片死寂。堂堂礼部侍郎,清流领袖,竟真的通敌卖国,结党营私,陷害忠良。
    皇帝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眼中已无半分温情:“孙何革去一切官职,押入御史台狱,严加审讯。其家产抄没,族人待审后处置。”
    殿外侍卫应声而入,将面如死灰的孙何拖了出去。
    皇帝走回御座,目光落在赵机身上:“赵机,你擅离职守,无诏入京,擅自调兵,按律当革职查办。但念你揭发大案有功,且事出紧急,朕准你戴罪立功。继续追查‘三爷使者’,务必将此獠擒获。此案一了,再论你的功过。”
    “臣,谢陛下隆恩。”赵机叩首。
    “不过,”皇帝话锋一转,“你名‘机’,与朕名‘炅’音近,近日朝中颇有议论。你可知晓?”
    该来的还是来了。赵机心中凛然,面上却平静:“臣知晓。名讳之事,臣本不敢僭越。然父母所赐之名,不敢擅改。若陛下觉得不妥,臣愿改名以避讳。”
    皇帝盯着他,良久,忽然笑了:“改名就不必了。‘机’者,枢机也;‘炅’者,光明也。音虽近,意不同。朕非昏君,岂会因一字之音而罪臣子?只是……”他顿了顿,“你要记住,为臣者,忠君体国是本分。功高不骄,权大不专,方是长久之道。”
    这番话既是开脱,也是警告。赵机深深叩首:“臣谨记陛下教诲。”
    “起来吧。”皇帝摆手,“吴卿,此案由你总领,枢密院、皇城司、御史台协同办理。凡涉案者,无论官职高低,一律严查。”
    “臣遵旨!”吴元载躬身。
    “王都知。”
    “老奴在。”
    “清风观密道立即封死,相关知情人严加管控。皇城司内部彻查,凡有牵连者,绝不姑息。”
    “老奴领旨!”
    皇帝又看向高琼:“高卿,殿前司加强宫禁,尤其注意猎苑一带。再跑掉一个人,朕唯你是问。”
    “末将领命!”
    一道道旨意颁下,整个朝廷机器开始高速运转。赵机知道,这场风暴才刚刚开始席卷。
    卯时初,天边泛起鱼肚白。赵机走出垂拱殿,晨曦微光刺得他眼睛发酸。吴元载跟了出来,低声道:“你先去我府中休息,今日不必回真定府了。”
    “可是真定府那边……”
    “周明、沈文韬都是干才,能稳住局面。”吴元载道,“眼下最重要的是养足精神,追查‘三爷’。此人能调动刘承规、孙何,能在汴京经营如此网络,绝非寻常之辈。若不擒获,后患无穷。”
    赵机点头:“下官明白。只是李医官她……”
    “已经送到太医局救治,性命无碍。”吴元载拍拍他肩膀,“你也去看看吧。记住,无论多么艰难,身体是本钱。”
    离开皇宫,赵机先去了太医局。李晚晴被安置在一间静室,仍在昏迷中,但面色已恢复些许红润。太医说,箭伤未中要害,主要是失血过多加上寒气入体,需静养数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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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机坐在榻边,看着李晚晴苍白的脸,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这个女子,为父申冤,为国涉险,几乎付出生命的代价。而他,能做的实在太少。
    “赵转运。”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
    赵机回神,见李晚晴已睁开眼,正看着他。
    “李医官,你醒了!感觉如何?”
    李晚晴艰难地扯出一丝笑容:“还死不了……王队正呢?”
    赵机沉默片刻,低声道:“王振……殉国了。他在老军营为掩护你们撤退,力战而亡。”
    李晚晴眼中泛起泪光,闭上眼,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是我害了他……”
    “不,是那些奸佞害了他。”赵机温声道,“王振是忠义之士,他的牺牲不会白费。刘承规已死,孙何下狱,他的家眷也已救出,安置在真定府。”
    李晚晴睁开眼:“‘三爷’呢?”
    “在逃。”赵机道,“但我们已经掌握线索,定能将他擒获。”
    “我在归云庄见到的那个人,”李晚晴回忆,“左眉有黑痣,眼神很冷,就是孙三郎说的那个刺客头目。他当时在查看布防图,还说……‘三爷说了,子时三刻动手’。”
    “子时三刻动手?”赵机皱眉,“对谁动手?”
    “他们说要让你‘活不过今晚’。”李晚晴急道,“赵转运,你要小心!”
    赵机心中一暖,点头:“我会小心。你先养伤,等身体好了,我还有事要拜托你。”
    “什么事?”
    “刘三郎等老兵已到真定府,他们需要人照顾,也需要有人帮他们整理证词,为李将军申冤。”赵机道,“这件事,只有你能做。”
    李晚晴眼中重新燃起光芒:“我……我可以吗?”
    “当然。”赵机微笑,“你是李将军的女儿,也是真定府的医官。那些老兵信任你,朝廷也需要你的证词。等伤好了,就去做你该做的事。”
    李晚晴用力点头:“我会的。”
    离开太医局,赵机回到吴府。简单梳洗后,他本想小憩片刻,但脑中思绪纷乱,根本无法入眠。索性起身,摊开纸笔,开始梳理整个案件。
    “‘三爷使者’……”他写下这几个字,在旁边标注:
    一、身份神秘,从未以真面目示人。
    二、能调动刘承规、孙何等朝中地方官员。
    三、与辽国萧干有往来,进行兵器交易。
    四、知晓清风观密道,可能为皇室或近臣。
    五、左眉有黑痣的刺客头目是其手下。
    六、计划在子时三刻对赵机动手——这个计划是否已经执行?还是因刘承规之死而中止?
    正思索间,门外传来敲门声。曹珝的声音响起:“转运,有发现。”
    赵机开门,曹珝风尘仆仆,眼中却闪着兴奋的光。
    “我们在清风观密道中发现了一个暗格,里面藏着一本账册。”曹珝递上一本泛黄的册子,“记录的是三年来通过密道运送的货物清单,不仅有兵器,还有……宫中之物。”
    赵机接过翻看,越看越心惊。账册记录详细:某年某月某日,运出宫瓷若干、玉器若干、书画若干;运入辽国皮货、药材、马匹。其中有些物品,赫然标注着“御用”。
    “这是……宫中有人盗窃御用之物,与辽国交易?”赵机震惊。
    “不止如此。”曹珝压低声音,“账册最后几页,记录的是人员往来。有个代号‘玄鸟’的人,每月十五通过密道出入。时间……正好与‘三爷’和孙何密会的时间吻合。”
    每月十五,清风观密会。代号“玄鸟”。
    赵机脑中灵光一闪:“‘三爷’可能就是‘玄鸟’!或者说,‘玄鸟’是他在这个网络中的代号。”
    “可‘玄鸟’是谁?”曹珝问。
    赵机沉思。能接触御用之物,能自由出入宫廷,每月十五固定出宫密会……此人的身份,呼之欲出。
    “宦官。”他缓缓吐出两个字。
    只有宦官,才能自由出入宫廷而不引人怀疑;只有宦官,才能接触御用之物而不被严查;也只有宦官,才需要代号来隐藏真实身份。
    王继恩?不,若是他,没必要帮赵机围剿清风观。那就是其他有权势的宦官,甚至可能是……皇帝身边的人。
    “此事需禀报陛下。”赵机起身,“曹将军,你继续带人搜查清风观,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线索。记住,此事保密,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
    “末将明白!”
    赵机再次进宫,这次求见的是皇帝。在偏殿,他将账册呈上,并说出自己的推断。
    皇帝看着账册,脸色阴沉得可怕。御用之物被盗卖,宫中宦官涉案,这不仅是贪腐,更是对皇权的亵渎。
    “查!”皇帝只说了这一个字,但其中蕴含的怒意,让侍立一旁的王继恩都打了个寒颤。
    “陛下,”赵机道,“臣有一计,或可引蛇出洞。”
    “讲。”
    “今日是正月十四,明日便是十五,是‘玄鸟’与同党密会的日子。”赵机道,“虽然清风观已暴露,但他们可能还不知道账册被我们发现。我们可假装不知,暗中监视,看明日谁会通过密道出入。”
    皇帝沉吟:“密道已被封死。”
    “可假意留一条缝隙。”赵机道,“我们的人埋伏在猎苑出口,只要有人出来,立即擒获。”
    “若无人出来呢?”
    “那说明‘玄鸟’已经警觉,我们再想其他办法。”赵机道,“但这是目前最好的机会。”
    皇帝看向王继恩:“王都知,此事交给你办。记住,要活的。”
    “老奴领旨!”王继恩躬身,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离开偏殿,赵机与王继恩同行。走出宫门时,王继恩忽然道:“赵转运,你觉得‘玄鸟’会是谁?”
    赵机看他一眼:“下官不知。王都知掌管皇城司,宫中宦官皆在您管辖之下,您觉得呢?”
    王继恩苦笑:“咱家虽然管着皇城司,但宫中宦官上千,有头有脸的也有几十个。真要查起来,不易啊。”
    “只要做过,必有痕迹。”赵机道,“王都知,此事还需您多费心。”
    “自然,自然。”王继恩点头,忽然压低声音,“赵转运,咱家提醒你一句:宫中水深,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这话意味深长。赵机看着他:“王都知的意思是?”
    “咱家没什么意思,只是提醒。”王继恩笑了笑,“赵转运是聪明人,应该明白。”
    说完,他拱手告辞,坐上轿子离去。
    赵机站在原地,望着王继恩远去的轿子,心中疑窦丛生。这位权势宦官,到底知道什么?又隐瞒了什么?
    回到吴府,已是巳时。赵机终于感到疲惫,和衣倒在榻上,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梦中尽是刀光剑影、阴谋诡计。他梦见李晚晴中箭落水,梦见王振力战而死,梦见孙何狰狞的笑脸,梦见一个戴着面具的黑影,在黑暗中冷冷注视着他。
    “三爷……”梦中,他喃喃道。
    醒来时,已是午后。赵机起身,推开窗户,正月十四的阳光明媚得刺眼。
    但他知道,这明媚之下,暗流依旧汹涌。
    “玄鸟”、“三爷”、左眉黑痣的刺客、辽国巫医兀术……这些人和事,如同一个个谜团,等待他去解开。
    而明天,正月十五,或许就是揭开谜底的时候。
    赵机深吸一口气,眼中重新燃起斗志。
    无论前路多么艰险,他都要走下去。
    因为这是他的选择,也是他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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