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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空通道的另一边，是青莲圣地原七长老的山头大殿。
宁流走出来的时候，看着眼前熟悉一切，竟觉得恍如隔世。
赵长宇出来后，则是直接从他怀中接过了王惠婉，然后放到桌子上进行救治。现在，虚空力量已经几乎侵蚀了王惠婉的全身。
宁流任由他抱走了王惠婉，自己则是慢慢的走出大殿，然后坐在了门槛上。
看着眼前开阔的一切，看着伫立在天地之间的青莲。这一秒，身上所有的一切像是才放下。
老赵回来了，无敌的老赵回来了。
小川不会是问题，七七也不会是问题了。
但这些，都要感谢太昊。
于是乎，又想起了太昊最后说的那句话。
宁流回头，看着正在救治王惠婉的老赵。白发男子，看来胡茬男子说得就是他。只是内外时间流逝不一样，他们说前脚刚走，但对外面自己来说，却不是昨晚的时间点。可能是很多年前，老赵就已经抵达了亡川，甚至于，更诡异的是很可能在自己出发之前现在的他就出现在了亡川。
这就是能穿梭时间的诡异之处，有些地方根本没法说清楚。
一道身影闪烁，东方宇来了。
这两个老友久别重逢，却没有之前那幼稚的行为，东方宇只是轻声道：“回来了。”
赵长宇点头：“嗯，回来了。”
宁流收回视线，从门槛坐到地上，然后依靠在门槛上。
再然后又看了看身侧，本来在青莲圣地很多时候，他坐着的旁边应该会有小川。
这个时候，忽然很怀念起自己那个时代的香烟，如果这个时候来上一根，必定会无比解忧。
“辛苦了。”
与赵长宇只是简单寒暄完，东方宇走了过来。
宁流头也不回，摇了摇头道：“不辛苦。”
东方宇拍了拍屁股下的衣服，然后坐在门槛上，双手搭在膝盖上，正襟危坐问道：“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
宁流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然后继续摇头。
东方宇却开始拢起手，自顾自的说道：“不是我想放人，实在是没有正当的理由。最主要，还是打不过。”
宁流嗯了一声，本来并不想开口。但想到东方宇看着小川从小到大，又怎么可能忍心让他却有要杀他的家族的呢？想必，心中也是极其难受。
于是又道：“我明白。”
东方宇笑了起来：“明白就好。”
但心中却并非看起来那么轻松。中州叶家，一手白羽赤瞳传承仙法已经足够惊人，而且族内必有完整仙兵。如此超级世家，远不是一个二流势力的青莲圣地能与之抗衡的。
“你跟老赵是不是打算回去了。”东方宇转移话题，但语气中有能听得出来的苦涩。他们二人并非这个时代的人，回去无可厚非。但多年好友，仍是不愿这种情形真的发生。
宁流再度摇头：“还不知道。”
他很想父母，但现在让他就这样回去，宁流其实并不是那么兴奋了。在回去之前，他想让小川和七七自由。
而且最主要的是，太昊说自己会死。如果这件事情必然会发生，死在这边好过回去重逢再死。至少对那边来说，自己做实验失踪生死未卜，终归心里还有期盼。但若是回去之后死在面前，那意义就截然不同了。
东方宇站起身，又拍了拍屁股上的衣服，有些感慨道：“要是真的离开，就去跟小川告个别吧。他虽然回归了叶家，但叶家并不限制他的自由。”
“嗯。”宁流再度轻声点头。
东方宇不再滞留，看了一眼正在忙活救人的赵长宇，挥了挥手便身形一晃离开了。
孤独坐着的宁流张开手，一团火焰在掌心生成。他盯着那团火焰，透过火光看着自己的一生。都说人死前，会跑马灯一样看到自己一辈子。现在太昊已经判定了他的结局，由不得他接受与不接受，都忍不住开始去回想。
歪瓜从他身体脱离出来，他的形态再度变化。光华的体表有了几道硬硬的灰线，满口细密的牙齿不知何时脱落，换成了如狼似犬的利齿。只不过形态虽然有所变化，但因为小只的缘故，看起来仍是可爱的小兽。
宁流忽然想起什么，扭头望向殿内。他想问清楚老赵是不是真的自己死了能复活，但张了张嘴，却不知为何问不出。
这一路走来，太昊的话分量如何自己最清楚。他害怕问了，得出一些并不好的答案，比如在某种情况下死亡，确实无法复活。
也许是为了让自己心中有希望可盼，宁流最后还是没有问出来。
他只是趴在门槛上，呆呆的看到白发的老赵打开了虚空，然后把王惠婉送了进去。
虚空对他而言，仿佛就是随手能掀开的帷帐。打开将王惠婉送了进去后，又随手关上了。
赵长宇做完这些，才看向这边，然后慢慢走了过来。
宁流趴着问道：“老赵，你在干嘛？”
老赵理所当然的回答：“救人啊？”
然后大概是猜到宁流并不理解自己刚刚的行为，便继续解释道：“虚空力量已经侵蚀她的全身，我以时间为法，将她生命静止在这一刻。但想还原原来的肉身已经不可能，只能送入虚空让他们同质化。扛过去了，就没事了。”
宁流翻了回去，又靠在门槛上望着远处的天地青莲，感叹道：“本来以为至少有好几十年甚至百余年等我掌握了虚空力量后，才有办法救你。没想到才大半年，只是你回来，却轮到小川不在了。”
赵长宇坐在了先前东方宇所坐的位置，听了宁流的话，拿起变成白色的长发放到眼前看了半响，才开口说道：“对你们来说只是过了大半年，对我来说，岁月已经快要记不清。”
“所以胡茬男子口中说的白发男子确实是你？”宁流忽然问道。
赵长宇没有掩饰，点头并详细解释道：“是我。那里时间流速与外界不一样，可以短暂的摆脱时空生物。正常情况下，由时空长河进入亡川中心的虚空法阵，应该从万年前进入，因为从法阵成型，便与当前时间处于一个半脱离状态。我因为八百年前曾进入阵心，所以直接可以定位到基本准确的时间，直接从时空长河打开虚空通道进入阵心。而时间生物，不管他从万年前开始进入，亦或者从当前时间进入，因为时间流速不一样产生的差异，都能让我获取一定的自由时间。我利用这个时间差告知王桂彪如何由虚空进一步掌握时空，并请求他帮忙。所以他打开虚空通道的时候，时间生物定位到出来后，便会和他形成新一轮的追逐，而我便脱离出来获取了自由。”
宁流有些惊讶道：“这样的办法都能让你想出来，不愧是你。不过现在轮到王桂彪与时间生物追逐，而且他死了妻子，代价还是沉重的。”
赵长宇瞥了一眼宁流的脸庞，这个看起来和善清秀的脸。然后望去前方青莲，想起了另一张更具有野性的脸。
他眯起眼睛道：“有些事就是需要付出代价，而且这个方法是别人告诉我的。”
“谁？你在时空穿梭还能碰上人？还是穿越去了哪个时代？”
赵长宇点头道：“碰上了，是一位拦截穿梭时空长河的修仙者以及拦截时间生物的魔种。时空生物和另一些掌握时间力量的修仙者没有出现在我们哪个时代，便是得益于他的拦截。”
“还有这种事！”宁流大为震惊，然后又顺势问道：“那是不是不能回去了？”
赵长宇点头道：“可以回，但不能回。”
“为什么？”
赵长宇没有正面解释，只是反问道：“怎么？你很想回去吗？如果很想回，也可以回。”
本就没有考虑好的宁流顺势就驴下坡，道：“没有，不能回就先不回。”
然后又转移话题道：“那有人拦截我们是如何进来的？”
赵长宇继续静静的解释道：“拦截是怕这些可怕的存在对那边脆弱的世界造成干扰和影响，而我们是出来。对了，听东方说你看了笔记，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心得？现在你穿过虚空法阵进入了阵心，应该已经掌握了虚空力量。假以时日，下一个掌握虚空力量的人就是你了。”
宁流脸上露出难色，道：“看不懂，最主要是第三种力量不知是什么，你快给我说说。还有虚空力量，都说我掌握了，但我也没见有什么它出来啊！”
“是相信，第三种力量是你坚信他会发生。”赵长宇竟然直接告知了他第三种力量。
“什么？”宁流不太明白。
赵长宇笑了笑道：“没事，等你有了虚空力量，慢慢琢磨会想明白的。”
“说起这个，我有个问题觉得奇怪。虚空力量看起来最大的特征就是可以随意的打开虚空，引用虚空力量攻击，或者割裂空间战斗。但有些强大的修仙者，不一样可以以蛮力打碎虚空，为什么还有这么多凌虚以上的修仙者想要掌握虚空力量呢？他们直接打碎虚空，这个手段不一样和使用虚空力量打碎效果一样吗？”
从老赵回来这么久，宁流难得说这么长的一段话。
老赵听完，稍作思考呢喃：“这个问题，要怎么解释呢。”
宁流以为他要想很久，却见他呢喃完，就指着前方直接开口道：“我这么说吧，在眼前的虚空，和虚空力量所处的虚空，存在无形的屏障。我们肉眼所见的三维空间，可以理解为由无数的二维空间叠加而成。而每一层二维空间，都可以理解为一道独立的门。可以打碎虚空的强者以蛮力或神通打碎这道屏障，打碎这层门。而自身掌握了虚空力量的修仙者，就相当于有了这扇门的钥匙，可以轻易打开门。二两者最直接的区别在于，是否能动用门后的虚空力量。”
说话间，赵长宇所指的虚空像门由内往外打开一样外翻出一道裂缝，暗紫色的虚空力量被他引出来一丝。这道虚空力量被他引到了宁流的面前，宁流忍不住伸手去触碰，但和之前一样，穿透了。
赵长宇于是继续解释道：“现在对于虚空力量，你回到了修炼的原点。无数天地灵气穿过你的身体，而你应该如何留住他并使用他。不过虚空力量不由你去掌握，而是看它何时在你身体出现，你便自然而然的可以使用了。”
说着，他将虚空力量退回了虚空，并关上了那两扇“门”，然后道：“除吃之外，依靠外力打碎的虚空需要等他自动复原，而掌握虚空力量可以主动复原。但这事，一般我不理会，只是快慢而已。”
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还有一点。掌握时空力量后，会超脱寻常四劫境，算是达到了另一种极致的存在。也可以理解为，以时间为道并已经证道可以跳出这个世界。所以如果日后你想要常规的飞升成仙，切莫意图掌控时间力量。因为这个时候，已经无法再提升境界了。”
“哦。”这种惊人的事情，宁流却出乎意料的冷静。
赵长宇见他满脸疲倦，颇为心事重重，于是起身，准备让他自己静静。
“老赵。”却在这时，宁流叫住了他。
赵长宇看到宁流欲言又止的模样，问道：“怎么了？”
宁流脸色挣扎犹豫片刻，终于还是一缓，摇头道：“没事，我想想。”
赵长宇道：“行，正好我去找东方商量事情，有什么问题回来再说。”说罢，一步跨出，人便身影闪烁到了东方宇所在的大殿。
而宁流，翻身躺下，看着天空只觉得心中沉闷。
终究还是没勇气问出复活的事情，害怕得出某一种特殊性，进一步确定太昊的话语。
歪瓜趴在了他胸膛上，一人一兽，安静的晒起了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