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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柳师(第1/2页)
三天后，柳师来了。
江辰正在外院废林子里给小灰和赤狐搭窝。竹篱刚围了一半，院门外传来铜牌叩门的声音，不急不缓，三下。
“江辰。”
一个中年女人站在篱笆外。灰发束得紧，一身靛蓝窄袖袍，腰间别着一枚铜色令牌，上面刻着三片羽毛叠成的纹路。北域驭兽师联盟。她身后跟着赵元朗，赵元朗的脸色不太好看。
“我叫柳师。北域驭兽师联盟巡察使。”她跨过篱笆，步子不急，但每一步都像在丈量什么。她在江辰面前三步处停下，目光落在他沾满泥巴的手上。
小灰从窝里蹿出来，弓着背，琥珀色的眼睛死盯着来人。赤狐更直接，挡在江辰身前，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呜咽。
柳师看了一眼两只兽宠，眉头动了动，然后笑了。那笑容让江辰后背发麻。
“一阶赤狐，敢对着我龇牙。银灰小兽，身上灵压连二阶都压不住。”她看向江辰的眼睛，“你喂它们什么了？”
“没喂什么。”
“那它们为什么这么护你？”
江辰没法接。小灰和赤狐确实不一样，他早就知道，但说不清。
“赵执事。”柳师转头，“你们江家递到联盟的折子，说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废灵根，能让四阶铁甲犀主动献魂，还能让三阶以下兽类主动亲和。你没写错吧？”
赵元朗干咳一声：“巡察使大人，江鹤年长老亲眼所见。”
“亲眼所见。”柳师重复了一遍。她又看向江辰：“你叫江辰？”
“是。”
“几岁？”
“十六。”
“几岁开始养兽？”
“十岁。”
“六年。”柳师眯起眼，“六年时间，一个没有师承、没有家族资源、连一阶兽粮都买不起的穷小子，靠自己摸出了驭兽入门。你觉得我会信吗？”
江辰没答。
“我问你话呢。”
“信不信是你的事。”江辰说。
赵元朗在后面急了：“江辰！这是联盟巡察使——”
“没事。”柳师抬手打断赵元朗，反而往前凑了一步，鼻尖几乎要碰到江辰的额头。她深吸一口气，像在闻什么。
“你身上有兽魂石碎片的味道。很浓。”她退了半步，眼神变了。刚才那点戏谑没了，眼底浮起一层别的东西。“三天。三天之内，你到青阳城分部报到。北域联盟正式对你进行驭兽师资格评定。”
“如果我不去呢？”
“你可以试试。”柳师笑了笑，“联盟有联盟的规矩。你身上那枚兽魂石碎片，是北域联盟登记在册的遗失物。不去，就是侵占。侵占联盟资产，轻则追回，重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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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把话说完。
江辰拳头攥得更紧。怀里的断牙硌着肋骨，冰凉与滚烫交替传来。
“好。我去。”江辰说。
柳师挑了挑眉。“但是，”江辰抬起头，直视她的眼睛，“我只接受评定。加入联盟的事，等评完再说。”
“有意思。”柳师嘴角动了动，“你倒会讲条件。”
“我不是讲条件。我是告诉你我的底线。”
院子里安静了两息。柳师盯着江辰看了很久，最后轻轻笑了一声。“行。三天后，青阳城东门，会有人接你。”她从袖中取出一枚铜牌，抛给江辰。他抬手接住，掌心又是一烫，铜牌上刻着三羽纹。
“拿着这个进城。弄丢了，就按侵占罪论处。”
柳师转身往外走。走到院门口，她停了一下。“赵执事，你先出去。我有句话单独跟这小子说。”
赵元朗如蒙大赦，快步离开。院门关上，只剩下江辰、两只兽宠，和柳师的背影。她没有回头，声音压得很低。
“你的能力……和我见过的一个人很像。”
她顿了顿。“他叫江远山。十六年前失踪的上一任北域总执事。”
江辰脑子里嗡的一声。那个名字像一根烧红的针，从耳膜扎进去，一路烫到心脏。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挤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你——你说什么？”
柳师没再说话。她推开院门，靛蓝袍角在门槛上一扫，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巷子尽头。
江辰站在原地，掌心那枚铜牌越来越烫。赤狐咬住他的裤脚，小灰落在他肩上，两只兽都在轻轻发颤。兽魂石碎片在胸口几乎要跳出来。
江远山。他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但那个灰斗篷临走时说的三个字——“没白费”——突然又响起来。还有那枚断牙上的符号，执法堂匾额下的暗纹。灰斗篷。北域联盟。江远山。
江辰低头，看着掌心的铜牌。三片羽毛，叠在一起。北方。青阳城。三天。他把铜牌攥紧，指节发白。
“小灰，”他的声音哑得自己都不认识，“你认识那个名字吗？”
小灰歪了歪头，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月光。然后它做了一个江辰从没见过的动作，它把脑袋埋进翅膀下，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哀鸣。赤狐松开他的裤脚，转身往北跑了两步，又回头看他。月光下，它的眼睛里亮晶晶的。
江辰深吸一口气，把断牙和铜牌一起揣进怀里。他抬起头，望向北方。
“走。”
倒计时：八十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