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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夫人拗不过儿子，只能连连叹气。人家是金枝玉叶，皇帝的女儿，怎么可能屈尊来拜见他们两个老东西。儿子这样固执，只怕和公主的关系好不了。
心里担忧的上官夫人，不期然又想起了靳晓涵和那个孩子。
蓝慕昭一行人一路行出外城，向着法源寺的方向而去。虽说是冬日里，这天却是个难得的好天气，阳光温暖而明媚。蓝慕昭却无暇享受着并不多见的好时光，离寺庙越近，她愈发紧张起来。丽嫔代表了母妃去世的真相，她没办法让自己泰然处之。
“曾宁，你知道吗？驸马曾经告诉我，不要再纠结过去的事情了，过好现在的日子才是最重要的。”蓝慕昭的声音有几分犹疑。她是那么渴望又恐惧揭开事情的真相，以至于想起上官流年告诉过她的话。
从前，她狠狠地拒绝了上官流年的提议。可眼下，她犹豫了。真的要去见丽嫔吗？如果母妃真的为人所害，她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曾宁叹了口气。她是个下人，有些话本不该由她来说的。可蓝慕昭的困惑也让她有些犹豫起来。
“公主，要不咱们先回去，等您想好了再来？反正法源寺也不会跑，寂尘师太也不会去别的地方。”
“嗯？”蓝慕昭诧异地望了一眼曾宁。她原也没打算听对方的话，却没想到曾宁连劝也不劝一句。
“你倒是不着急。”蓝慕昭嘴角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都走到这里了，就算再怕，她也不会调头回去的。
之所以那样说，不过是想让曾宁给她一个肯定的建议。谁想到，这丫头居然毫不犹豫地同意回府。
曾宁锐利明亮的眼睛闪烁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解释道：“属下都听公主的，公主的想法最重要。”
“哦，那本宫若是一定要知道你的想法呢？”蓝慕昭挪动了一下身体，让自己能更好地看清楚对方脸上的表情。
曾宁没有马上回答，认真想了想才道：“公主，属下自小被当做暗卫培养，并没有读过什么书，大道理不懂。只是觉得，为人子女，如果连真相都不敢探求，是不是太对不起父母了？”
沈清月死得不明不白，她生前受宠，死后却无人为她伸冤。若是连蓝慕昭这个亲生女儿都为了自己的幸福，撒手不管，难道不太可悲了吗。
蓝慕昭轻轻舒了口气，点头道：“你说得对。”
她挺直身子坐着，尽量不去碰到马车内部，却半眯了眼睛，像是在休息，又像是在思考。
曾宁看了一眼蓝慕昭，不再说话。
马车行进到法源寺附近的地方，停了下来。
“公主，我们得在这里下车了，后面的路车过不去。”曾宁小声叫道。
“哦。”蓝慕昭缓缓张开双眼。曾宁已经率先下了车，将车帘高高撩起，一阵清冷的寒风吹了进来。
动了动僵直了已久的身子，蓝慕昭只觉得有些腰酸背痛。这马车实在太不舒服了。手脚并用地从车上爬下去，她环顾四周。
车停在了一个林子边，十分荒凉，放眼看过去没有一个人影，只是不远处有几个山包。周围一片寂静，只有阵阵冷风吹过干枯的树枝时，发出的吱嘎的响声。
“是这里吗？”蓝慕昭迟疑地问道。似乎太过荒蛮了，完全不像有人烟的地方。
曾宁肯定地点点头，道：“绕过那几个山包有一片坟地，就在那里。”
“那赶紧走吧，不要耽误时间了。”蓝慕昭拔腿就走，不再多言。她的步伐很急，仿佛生怕自己一犹豫就不敢再去了。
绕过山包，果然在不远处出现了一片坟地，大大小小的坟包明显疏于管理，杂草丛生寂寥凄凉，有的甚至连个碑都没有。
曾宁看蓝慕昭脸上显出凄然之色，忍不住道：“葬在这里的都是没有权势，也没有亲人关照的，能有个坟地，不至于被弃尸荒野就已经很不错了。”
蓝慕昭点点头，虽然知道曾宁说的都是真的，可心里依然堵得厉害。她不知道，埋骨在这里的女尼们，有多少是在青春美丽的时候来到皇宫，又有多少怀揣了享尽荣华富贵的梦想。
她们在踏入宫城的那一刻，谁能想到，自己的大半生都要耗在死寂的寺庙中，连死后都不能离开。
蓝慕昭的眼神顺着坟地看过去，来回看了几次才终于在东边的一个小山坡脚下看到了两间茅屋。
说那两个物体是屋子都有些夸张了，那仿佛就是一堆泥巴和茅草堆在一起的东西，一眼看过去，连门窗都找不到。黑褐色的泥巴墙，杂乱肮脏的屋顶，蓝慕昭愣愣地看了半晌，无法想象这里居然是人住的地方。
“你，确定这里能住人？”她忍不住瞪大了眼睛，目光中隐含了一丝不确定。
曾宁叹了口气，道：“走吧公主，属下在前面带路。”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过去，短短的路，居然走了半天。茅屋前，连条平坦的路都没有，坑坑洼洼，崎岖不平。曾宁不住地回头关照蓝慕昭，生怕她一脚踩空摔倒了。
好容易到了茅屋前，蓝慕昭抬起头，望着面前这废墟一般的房子，心中的不安愈发大了。看着这一切， 她实在无法想象，里面住的人会高高兴兴迎接自己的到来。
“有人吗？”曾宁在门口呼唤道。
里面没有声音。她又叫了一声，这次稍稍提高了些嗓门。片刻后，一个沙哑粗粝的声音终于响起来。
“谁啊？是妙恒姐姐吗？你进来吧，我不方便出去。”
曾宁回头看了看蓝慕昭，后者向她点了点头，两人缓缓走到门边。曾宁伸手去推门，一个没注意，大门不仅没有被推开，反而吱嘎一声直接向地上倒去。
曾宁吓了一跳，急忙运气将门拽住。这才发现，这哪里是什么门啊。不过是两片破旧的木板靠在门框上，旁边的墙上斜靠着两节粗树枝，想来是夜晚用来顶住大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