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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太子毫无诚意地道歉,蓝慕昭却表现得十分感动。她慌乱地摆着手,急急道:“太子哥哥不必如此,您是一国的储君,怎么能给小妹道歉呢?”
“不过,敢问太子哥哥到底为什么事情生气,是否可以明言。邵礼以后也可以谨言慎行,保证不再犯。”
她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真诚的看着太子,心中却忍不住冷笑,看你敢不敢说出心中真实的想法了。闹成这样,道歉不道歉不打紧,可总要有个说法吧。不然以后京中的贵族有样学样,谁不高兴都打上公主府去,她东崇第一刁蛮公主的面子往哪儿搁。
“你……”太子的脸胀得通红,死死地盯着蓝慕昭,仿佛要喷出火来。这女人是吃定他不敢说出真实的原因,才会这样将他的军吧,真是可恶至极。
蓝慕昭却是一副不明就里的样子,坦然望回去,等着对方的回答。
皇后坐在椅子上,双手紧紧握起,一边气儿子不懂事,一边暗自心惊。从前怎么没有发现这个丫头如此难缠,早知道的话,当年还不如狠狠心,让她跟她那个祸水生母一起走呢。
“太子,你实话实说,到底为了什么才做出这等不尊礼法,不讲规矩的恶事来。”皇后有气无力地斥责道。她只希望蓝凌昭不要再强辩了,再这样下去,万一把皇帝对她仅有的情分也耗尽了,恐怕太子危矣。
“启禀父皇母后,儿子之所以做下这样的蠢事,实在是觉得受到了欺骗。”皇后惨然锐利的目光,让太子无法无动于衷,只能一咬牙给了这样的理由。
此话一出,屋里的几个人都是一惊。尤其是蓝慕昭,饶仍有兴致地看着太子,等着他的下文。她不相信,太子居然敢说出来真正的原因,说出他早就知道那里有了铁矿的事情。
“是这样的,儿臣以前总听说那个庄子风景优美,又有温泉,实属天下休养之圣地。母后身体一直不好,儿子想要过来,给母后夏日冬时小憩之用。”
“没想到,儿子几次三番跟皇妹提这件事情,都被她拒绝了,最后不得不用两个土地肥沃的农庄和一个温泉别馆跟她换了这个地方。”
“可是,儿子去那里探查之后,发现这个地方远没有想象中的好,于是觉得受到了欺骗,一怒之下就找皇妹去算账了,这实在是儿臣不对。不过,看在儿臣也是为了母后的身体着想,还请父皇和母后恕罪。”
一口气说了这么长话,蓝慕昭都快被感动了。话里话外,居然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大孝子,做出这一切都只是为了孝心。只是说了这么多,还是没提给她道歉的事儿。
“太子哥哥,邵礼从来没说过那个庄子有什么好的。而且皇后娘娘的那个温泉别馆,邵礼当初也是不想要的,是你们硬逼着我收下的呀。”
“不过,那些都是身外之物,怎么能比得上咱们兄妹的情谊和皇后娘娘的身体重要。既然太子哥哥觉得亏了,那邵礼回去后,马上让人把地契送还到东宫便是了。”
蓝慕昭嘴上也不吃亏,你孝顺,本公主重情义也不差啊。
“看看,看看,连妹妹都比你懂事儿,知道这些都是身外之物。你身为东宫太子,想要什么没有,居然为了一个庄子跟亲妹妹闹得不可开交,你太让朕失望了。”
宏明帝一脸痛心疾首的样子,却毫不犹豫地接受了太子这个说法。
事实上,大家心知肚明,不管实情是什么,都只能遮掩过去。自然,心里怎么想就是另外一件事了。但只要皇帝不打算废太子,就不能捅破这层窗户纸。而宏明帝也的确没打算废了蓝凌昭。
一来找不到比他更合适的接班人人选,另一方面,后族势力过大,真要废太子,保不齐会引起朝堂动荡。此时西楚和昊昂都在虎视眈眈,宏明帝虽然多疑,但也分得出轻重,只能咬牙认下这荒唐的理由。
“父皇,是儿臣的错,请您责罚。”这次,蓝凌昭的态度诚恳了许多。
皇后面露哀求之色,凄凄地望着宏明帝。
虽然心里清楚,皇帝不敢随便废立太子,可她还是忍不住紧张。这几年来,她越发看不懂这个曾经相濡以沫的夫君了。尤其是在蓝慕昭那个母妃死去之后,宏明帝对她的疏远日渐严重。就算偶尔会去中宫,夫妻俩也总是相对无言,气氛尴尬。
如今太子出了这样的事儿,皇后除了为他担心之外,更觉得在面对皇帝的时候非常尴尬。她不是不明白,宏明帝对他们黎家的提防。
但是,不管是她的父兄,还是她自己,都没有生出过背叛皇帝,甚至取而代之的想法,只是,这样的心情并不能喧之于口,更加无法让多疑的皇帝相信。
想起刚刚大婚时,两人的琴瑟和鸣,心心相印,皇后只觉得胸中一阵绞痛,眼里蒙上了一层泪光。
“父皇,原谅太子哥哥吧,女儿相信,哥哥不是有心的。”
不是有心,但却是故意,蓝慕昭在心里暗暗说道。皇后越是想用情来感染宏明帝,她就越要搅局。别以为做了错事掉几滴眼泪就完事了。
“唉!”宏明帝长叹一声,刚刚有所软化的心再度冷硬起来。
“太子,你作为储君,本应该是天下百姓和满朝文武的表率,你可知道今天的行为会有多大的影响。若是百姓都跟你学,一生气就杀了自己的妹妹,或者其他家人,我东崇岂不是国无安宁。”
皇后痛苦地闭上双眼,她明白,皇帝这是要惩罚太子了。真没想到,他们几十年的夫妻,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居然不及一个妃子生的庶公主。
“太子,朕命你亲手写下认错的文书,张贴到城门处,让所有的百姓都看看。既能引以为戒,也能让他们明白,太子犯了错也是要受到惩罚的。听明白了吗?”宏明帝冷硬的声音在皇后耳边盘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