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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别墅里的烛火刚刚熄灭不久，客厅的灯还亮着。
苏念刚把棠棠抱回房间安顿好，下楼经过走廊的时候，看见陈默站在客厅窗边，手里握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电话是王海打来的。
陈默接起来的时候没有开免提，但站在窗边的侧影在客厅灯光下绷得很紧。
苏念没有走过去，在走廊拐角停住了脚步，隔着几米看着他。
“陈总。”王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陆家那边出事了。
陆正霆失踪的消息已经传回陆家本家，董事会的几个老家伙开始内讧。
据说陆家嫡系有一批陆正霆亲自养的死侍，大概十几个人，平时不露面，只听陆正霆一个人的指令。
现在他们正在集结！”
“集合做什么？”陈默的声音很平静。
王海赶忙把自己掌握的情况如实汇报：“根据可靠情报，陆正霆在生前专门为这批死侍设立了一支基金，只有在他死后，干掉杀害他的凶手，才能拿到这笔基金！恐怕目标人物就是陈总您。”
“哦？你怎么确定他们锁定我了？”陈默疑惑不解道。
按理说，有了系统的净化技能，他的身份应该没暴露才对，陈默百思不得其解。
“还没有明确这批死侍的意图，但他们的集结方向是您别墅所在的区域。”王海的声音顿了一下，“陈总，我建议把别墅的安保等级提到最高，所有安保小组全部调过来。这批人不是之前那些混混，是真正的亡命之徒。”
陈默听完没有立刻回答。
他侧过头，透过玻璃窗看了一眼院子——桂花树的枝叶在夜风里轻轻晃动，院子里那几盏感应灯亮着暖黄色的光，草坪上的烛火已经完全熄灭了，只剩一些极淡的蜡油痕迹。
他收回目光，语气没有变化：“嗯，把所有人都调过来，让他们在一个小时之内全部到位！”
“明白。”
电话挂断后，陈默在窗边又站了几秒，然后转身朝客厅走去。
经过走廊拐角的时候他看见了苏念，见对方一脸担忧，便柔声安慰道：“没事，你先去睡，我要处理一点事情。”
“那你一定要注意保重身体，无论做什么？都别忘了我们还有一个即将出世的孩子。”苏念没有追问下去，只是看了他两秒，然后轻轻点头，转身上了楼。
但她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走到二楼走廊尽头的窗户边，隔着玻璃看着院子里那几盏感应灯。
灯还亮着，夜风穿过桂花树的枝叶，在地上投下一大片晃动的影子。
凌晨一点二十分，别墅周围的几条街巷安静得像被抽空了声音。
王海带着第一组人准时到场，六个人穿着黑色战术服，动作无声地分散到院墙四角。
第二组人晚到了十五分钟，八个人，在别墅后面的小路上分散布点。
王海自己站在院门口，正在跟其中一个队员低声交代什么，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陈默从客厅侧门走了出来。
“陈总。”王海迎上去，“第一批十四人已经到位，还剩六个人在来的路上。布置方案是——院墙四角各设一个固定哨，前门和后门各两人交替巡逻，屋顶设一个观察位，剩下的人在别墅内部待命。”
陈默没有马上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了过去——一根烟，用锡纸裹着的，还带着体温。
王海愣了一下，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陈总，你什么时候备的烟？”
“回来路上买的。”陈默自己也点了一根，吸了一口，没有急着说话。
烟雾在夜风里很快散开，他侧过头扫了一圈院墙四角的布置：“你刚才说，还有六个人在路上？”
“嗯，最后一批，二十分钟后到。”
“到了之后别让他们站桩，在别墅外围两公里范围内做流动巡逻，有可疑之人立刻上报！”陈默说，“死侍要动手的话，不会从正面强攻。”
王海听了，没有立刻点头，而是先看了一眼陈默的站位——他站在院门口正中的位置，背后是别墅客厅透出的灯光，身前是敞开的院门。
任何一个从街口射来的角度都不会先经过院墙的遮挡。
王海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陈默左侧前方半步的位置：“陈总，你站得太靠中了，退后半步。”
陈默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身体没有动。“王海。”他说，“你刚才在里面打电话的时候，语气比平时急了一点。”
王海沉默了一秒：“陆家那批死侍，不是普通人。他们跟陆正霆走，是因为陆正霆当年替他们出过命债，这批人什么都能干，我担心他们会用热武器攻门。”
“别墅周围的房子最近的一栋八十米，对面楼顶视野开阔。”陈默说，“他们如果要动手，有没有可能安排狙击手？“
王海的目光在对面楼顶边缘停了一下：“那我去安排两个人盯着对面楼顶。”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陈默——陈默还站在那个位置上，没有退后半步。
凌晨两点，别墅周围陷入比深夜更深的寂静。
最后一批六个安保人员已经到位，正在别墅外围两公里的范围内做流动巡逻。
院墙四角的固定哨已经入位，前门和后门的交替巡逻队已经换过一轮，屋顶观察位上的人已经架好了设备。
王海站在院门内侧的门柱后面，目光扫过街口的方向。
他背对院门的一侧，陈默正靠在门柱的另一侧，两个人中间隔着一扇半开的铁门，一人看一半方向。
“陈总。”王海的声音压得很低，“你进去休息吧，外面我盯着就行。”
“不用。”陈默靠在门柱上，“我在里面也睡不着。”
王海没有再接话。
两个人就这样在门柱两侧沉默地站了一段时间。
风穿过后院的水池，带起水面的细碎波纹。桂花树的树冠在路灯下投下一片倾斜的阴影，像一个正在打盹的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