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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陈默便接到了苏漫妮的电话，两人约着一起去看别墅。
中介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穿着得体的职业装，提前等在小区门口。
见陈默和苏漫妮下车，快步迎上来，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陈先生，苏小姐，欢迎。这套别墅是业主全权委托的，精装修，家具家电齐全，随时可以拎包入住。”
陈默跟着中介穿过小区。
绿化做得不错，几棵老榕树撑着巨大的树冠，在路面上投下一大片阴凉。
别墅在小区最里面，独门独院，前后都有院子，前院铺着青石板，种了一棵桂花树，后院有一小块草坪和一个小水池，水不深，养了几尾锦鲤。
中介打开门，侧身让两人进去。
一层是客厅和开放式厨房，落地窗正对着后院，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亮堂堂的。
二层五个卧室，一个主卧带独立卫生间和衣帽间，另外四个次卧共用两个卫生间。
三层是一个大露台，摆着几盆绿植和一套户外桌椅，站在露台上能看见远处的山。
苏漫妮在二楼转了一圈，推开主卧的门看了两眼，又走到露台上站了一会儿，然后下楼，看了陈默一眼：“你觉得呢？”
陈默站在客厅里，目光扫过四周，落在落地窗外那棵桂花树上，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直接签合同吧。”
中介愣了一下：“陈先生，您不再多看看？”
“不用看了。”陈默掏出手机，“全款，今天能办完手续吗？”
中介的脸笑成了一朵花：“能能能，我这就联系房主线上签约。”
当天下午，房本过户手续全部办完。
陈默把钥匙收进口袋，站在别墅门口，看着那棵桂花树，忽然觉得从这一刻开始，他在这座城市里有了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地方。
苏漫妮站在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这棵树秋天应该会很香。”
“嗯，到时候棠棠可以在树下写作业。”
苏漫妮笑了一下：“那我先预定二楼最里面那间，安静，没人吵。”
“行，你自己挑。”
晚上七点，陈默的车停在沈清雪书店门口。
路灯已经亮了，暖黄色的光落在橱窗上。
沈清雪从店里出来，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宽松的米白色卫衣，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手里攥着一串钥匙，看见陈默下车，语气平静地开口：“我还以为你忘了这边还有一摊子事。”
“雪儿的事，怎么可能会忘。”陈默走进店里，一把将佳人揽入怀中。
两人亲昵了一会儿，陈默这才四处闲逛起来。
装修已经进入尾声，水电全部走完，墙面刷好了，地板也铺好了，就差摆家具和软装。
沈清雪跟在他身后，一样一样地介绍：“吧台放在靠窗的位置，书架沿墙做一整排，中间留空放沙发和茶几，后面隔出来一间接待室。”
陈默听得很认真，在各个位置都走了一圈，在书架前面停下来：“书架的深度再做深五厘米，现在这个厚度放精装书会往外凸，时间长了书脊容易变形。”
沈清雪愣了一下，掏出手机记下来：“还有别的需要注意的吗？”
陈默又走了一圈：“吧台台面加宽十五厘米，现在这个宽度放咖啡机和收银机之后就没地方放杯子了。接待室的隔断不要用玻璃，换成实木格栅，隔音效果更好。”
沈清雪低头在手机备忘录里飞快地打字，打完之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还懂装修？”
“做短片的时候接触过场景搭建，大同小异。”
沈清雪收起手机：“行，我明天跟施工队说。”她顿了顿，“晚上吃了吗？”
“还没……”
“那一起吧，旁边新开了一家面馆，还没试过。”
两个人并肩走出书店，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面馆不远，拐过街角就到了，店面不大，但收拾得干净，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看见沈清雪进来笑着打了个招呼。
沈清雪点了点头，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两碗面很快端上来，热气腾腾的，汤头清亮，面上铺着几片牛肉和一把葱花。
陈默低头吃了一口，汤鲜面筋道，比他预想的好不少。
沈清雪吃得很慢，偶尔抬头看他一眼，又低下头，像是想说什么又没开口。
面吃完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陈默结了账，两个人沿着路灯往停车的位置走。
夜风比刚才凉了一些，吹过来的时候带着初夏特有的草木气息。
沈清雪走在前面半步的位置，发梢被风带起来，偶尔扫过陈默的手臂，像猫尾巴一样轻轻的、若有若无的。
陈默先开了口：“雪儿，送你回去。”
沈清雪没拒绝，只是应了一声：“嗯……”
车子停在她楼下的时候，沈清雪没有立刻下车，坐在副驾驶座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在想什么。车窗外的路灯透过树隙洒进来，在她的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看得陈默有些出神。
“陈默……”沈清雪终于开口了。
“嗯？”
“你上去坐一会儿吧。”她的声音很轻，但在这个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我有个东西想给你看，关于书店的一些新想法，正好当面聊。”
沈清雪说完这句话之后，像是怕被追问，又补了一句：“就坐一会儿，不会很久。”
陈默看着她，没有多问，熄了火，解开安全带：“行，走吧。”
沈清雪住在六楼，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又灭，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脚步声在狭窄的楼梯间里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门打开的时候，屋里很安静。
没有开灯，但走廊的灯光从门缝里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亮痕。
沈清雪先进去，开了玄关的灯，换了鞋，然后蹲下来，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的男士拖鞋，放在陈默脚边：“上次买的，一直放着，也没别人穿过。”
陈默愣了一下，换好鞋，跟着沈清雪走进客厅。
沈清雪走到茶几旁边，拿起那本书，翻到某一页，递给他：“就是这里，我打算在吧台旁边做一面留言墙，客人可以写卡片贴上去，你觉得怎么样？”
陈默接过来看了一眼，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那本书，看见纸页间夹着一张便签，上面是沈清雪的字迹，写着一句话——【如果一个人大晚上愿意跟你上楼看一面墙，那他应该不只是来谈书店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