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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付深深地看了北山潜一眼，这两道旨意有点意思。
封公主的旨意拟好却不颁布，这说明北山潜心里还是很犹豫，想给自己留条后路，好好想想这件事。
这可不太符合他的性格，看来青晨在他心里分量不轻。
至于田莨……
叶付了然一笑。
北山潜看他笑得贱兮兮的，知道他在看自己的笑话，沉着声说：“你还有事吗？”
叶付一想，忙点头哈腰，伏小做低，谨慎地问：“老大，那个涟漪的事……”
“阿青已经为她求过情了，我原本确实是想给崔涟漪来个一刀两断。
她的心实在太大了，竟敢藐视王权，罪不容诛！
可看在她到底没有得逞，我决定封了她的妖力，只给她留一件衣物，身无分文地发配至人界。
她不是最看不上人类吗？我倒要让她体会一下当普通人的滋味。”
“老大，涟漪心高气傲的，我怕她受不了……”叶付还想再求求情。
北山潜伸手拦住他的话头，“不必再说，孤正是因为知道她的性子，才将她留在宫中。
封为尚宫，处理皇宫中一应内务。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顾着她的傲气颜面。你看她把孤的这份顾忌糟蹋成什么样了？”
叶付看北山潜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知道难有转圜的余地，只好点头答应。
“田莨回来代崔涟漪成为尚宫，这些年她在外面也辛苦了，你让陆吾好好陪陪她，陆吾如何？”
“中了腾蛇蛇毒，倒不是非常要紧，皮厚啊！”叶付笑道。
“那也罢，让他好好休息。估计再有个十来天，我的妖力也能控制好了。
届时我们就回百善堂，这件事终于告一段落了。”
叶付点点头，“也好，反正那栋别墅只有小桃子一个人住着，实在是冷清。
等我们回去了搞个乔迁宴，带着大家伙儿在人间也开开眼。”
“正合我意。”
——
郁念儿似乎在那天没入黑暗中，再也没什么知觉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好像走到了一条黑色的甬道。路那么窄那么黑，她觉得害怕，可路的尽头却有着一点光亮。
郁念儿心里犯嘀咕，难道自己已经死了，这条是死亡之路吗？
是可人的本能驱使着她向着光明奔跑。
脚下不停，奔跑得又喘又急。
她不知道前路究竟是危险还是希望，只知道不停歇地往前奔去。
那点光亮一点点的放大，终于放大到占据了自己一双眼。
郁念儿的眼睛有些刺痛，可始终舍不得挪开充满了光亮源头的眼睛。
忽然间，她看到了一个背影，结实修长。
那背影的主人似乎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慢慢转过身来，他的笑容邪魅俊逸，正是那再熟悉不过的人。
“阿迟！”郁念儿兴奋又惊喜地呼喊着，一头扎进他的怀里，“我知道你会等我。”
谢迟紧紧地抱住她，把脸埋进她的肩窝，深深的呼吸，不知过了多久两人都舍不得分开。
“念儿你不该来。”谢迟摇摇头，表情有些无奈。
“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呀，哪有什么应不应该？”
“不对，”谢迟笑着反驳，“是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他的声音忽然离自己极远，郁念儿心有感应，猛的抬头。
只见谢迟正一点点离自己远去。
“阿迟阿迟！”她大叫着。
想往前奔，想要去抱住谢迟。
可惜谢迟向她摆摆手，缱绻地看了自己一眼。
“念儿，回去吧。”
那个眼神郁念儿再熟悉不过，和她离开北山时，看谢迟最后那眼一模一样。
谢迟的眼神眷恋不舍，又不肯留下自己。
“阿迟，你别走，阿迟！”
黑暗再一次吞没了郁念儿。
“阿迟，你在哪里？”郁念儿泪湿了枕头，青晨帮她擦都来不及。
好容易帮她把脸颊上的眼泪擦干，青晨去搓了搓毛巾。回来的时候见郁念儿微睁着眼，定定地看向自己。
“念儿，你醒了？”青晨惊喜地扑到床边，“别动，你别动，我去找医生。”
“阿青，”郁念儿的声音嘶哑艰涩，她用尽全力拉住了青晨的袖子，“阿迟呢？”
虽然郁念儿这头已经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可是青晨轻轻一挣收了回来。
“他……”青晨不知道该怎么说。
“死了，对吗？”郁念儿感觉自己喉咙腥甜。
在梦里已经知道了那个答案，是谢迟把自己推回来的。
青晨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才刚醒，肯定接受不了这样的刺激。
可又实在不忍心欺骗，于是只好闭口不言。
郁念儿看她这样的反应，心已经凉了一大半，勉强支撑着身子坐起来，要下床来。
“念儿，你病得这么厉害，还是别乱动的，等你好一点，我在……”
我在带你去看谢迟，青晨本想这么说。
可是话到嘴边，她却无论如何说不出口，去看谢迟，能看到什么呢？
“阿青……”郁念儿挣扎着想摆脱她的手，却都是徒劳。
她浑身上下没有一丁点力气，转头看到了身边的小碗，里面盛着黑色的汤药。
一歪头又躺倒在床上，“我渴了。”
“哦，你等等啊，我给你去倒水。”
“阿青妹子，郁小姐醒了吗？”寝室外叶付的声音响了起来。
“刚醒，你进来吧！”青晨应和着，转身去倒水。
室内没有了，郁念儿一下子把身边盛着药的瓷碗打碎在地，抄起一片锋利的瓷片想往手上割。
“郁小姐！”叶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捏住她的手腕，夺下碎片。
“谢迟没死！”
青晨听到响动赶紧跑过来看，她扑向郁念儿，留下了眼泪。
“念儿，阿迟他还在，你别急，别犯傻！”
“他在哪儿？”郁念儿了无声息地问，双眼空洞，仿佛不相信两人的话。
叶付从怀里掏出一个泛着蓝光的小球，慢慢托到郁念儿面前。
“这是谢迟的元神，你看这小球里有只赤鸟。
妖怪的元神便是妖怪的灵魂。郁小姐，他还在，他只是坏了一种方式陪你。
难道你要当着他的面，伤害自己，做让他痛苦的事情吗？”
郁念儿忽然想起了自己梦里谢迟的那句话——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原来是这个意思。
她怔怔地从叶付手里接过谢迟的元神，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能不能让我和谢迟单独待会儿？”
青晨想开口阻止，叶付向她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