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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做了什么好吃的送过来了。我喂给你妈吃吧？”阿姨脸上堆满了笑问她。
“不用了不用了，阿姨你休息一下，我想和我妈说说话。”林之湄娇笑着。
“哎，那好，你们聊。”阿姨脚底抹油跑得快。
青晨看着她出去，带上了门，缓缓开口，“这个人大概对你妈妈不怎么样吧？”
林之湄的脸垮了下来，“老娘又不瞎，怎么会不知道？”
“那……”
“我实在没办法照顾我妈还工作，而且她需要一个相对安静的环境来调养。”林之湄把买的东西一件件从袋子里拿出来。
忽然不知道林之湄拿出的哪样东西刺激到了林母，她忽然狂躁起来，抓起一袋橙子往地上猛砸下去，然后用脚拼命得踩。
橙汁和果皮飞溅得到处都是，，林母反而高兴起来，哈哈大笑之后，又坐回床上，自言自语。
整个过程来得那么快，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过青晨和林之湄一眼。
林之湄面无表情的，看她发泄完，开始打扫地上被踩烂的橙子。
而青晨则默默地替她收拾放在地上的购物袋，把吃的喝的用的分门别类，问了阿姨放到厨房里。
厨房是几个人公用的，害怕病人们进去找到利器伤害自己，经常锁着。
冰箱里的大部分东西都贴着林之湄的名字，应该是她送来的，青晨闲着没事仔细的把里边过期的已经坏掉的东西拿出来丢了，又补充上新的食物。
日用品锁到房间的柜子里去，最后青晨拿出了林之湄准备的汤壶，倒出里面乌鸡人参汤，带着两杯温热的蜂蜜柚子茶回到房间里。
林之湄正在给林母擦身，她把东西放下，坐到沙发上。
“你要是害怕，现在可以走。”林之湄不看她，脸色很难看。
青晨摇摇头，“没什么可怕的，你妈妈只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如果她知道自己面前站着的是你，也不会这样。”
林之湄听她这么说，缓缓抬起头，少有地不那么尖锐的说话，放缓了语气。
“是啊，他们是病了，这种病把他们囚禁在自己的世界里出不来了。”
青晨点头，没再说什么。
林之湄帮母亲擦完身，然后把青晨泡的蜂蜜柚子茶一口喝干。
端起青晨送来的汤，把里边的鸡肉细细地剃出来，骨头扔掉，叫来了阿姨给母亲喂汤。
“走，咱们找个地方坐坐。”林之湄提议。
“你不照顾你妈妈了？”青晨反问。
“累了，去歇一会儿。”
青晨点头。
来到花园的亭子里，夕阳西下，冬天天气很冷，在这个时间，护工们都会带着病人回到房间里，省得他们发烧感冒。
整个花园都安静了下来，大片的草坪，地上开着不知名的花，风景真的不错。
青晨和林之湄找了一个石头长椅坐下来。
林之湄伸了一个懒腰，长长出了一口气，“这里风景不错吧？”
青晨刚想点头，忽然听到一个苍凉悲怆的声音。
“小姑娘！”
她和林之湄都吓了一跳。
从她们身后绕出了一个穿着病人服的老太太，“小姑娘。”
她又叫声，继续说：“我家住在泗水边，我儿子叫陈四。
我们那里的鱼特别特别好吃，我想吃鱼了，你们能不能告诉我儿子，我想他了，让他接我回家啊？”
青晨拉着老人干瘦的如同枯枝般的手，把她拉到身边坐下。
“阿婆，你……”她想说什么，却被林之湄一拦。
老人坐在那里，眼睛不看她们，而是重复着刚才自己的话。
“我们那里的鱼特别特别好吃，你们能不能让我儿子来接我回去吃鱼啊？真的特别特别好吃，你们帮我找儿子，我煮鱼给你们吃。”
她不停地重复，沙哑的声音在寒风中听起来格外粗粝，一下下地刮着青晨的心。
林之湄向身后挥挥手，一个护工小跑出来，“啊哟我的老太太，大冷的天害我好找，回去了。”
护工一来，也不管老人愿不愿意，一只手拉着老人的手，挽了一只手扶着她的腰，连抱带拖地把她带了回去，
“哎，你别……”青晨看她这么粗鲁，想去拦。却被林之湄挡住。
“你管得了一时管得了一世吗？今天这个护工在你身上受了气，明天她能报复到陈婆身上，你信不信？”
她一句话就让青晨哑口无言。
“可是这里是疗养院啊，他们既然做这份工作就应该善待这里的病人，整天吆五喝六的有意思吗？”
“这里已经算比较高档的养老院了，可是护工怠慢也是难免的。
你有没有听说过‘久病床前无孝子’这句话？连亲生的孩子在面对父母的疾病都很难千依百顺。
更别说这些收钱做事，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的护工了。
况且这种病还有暴力倾向，如果他们不凶一点，很难压制住病人的。”
林之湄一边说一边给自己点了一支烟。
青晨听了她的话点点头，又摇了摇，最后只是说：“在医院抽烟？”
“呵，”她咬着烟嘴一笑，“这里没人，再说老娘出钱了。”
青晨苦涩一笑，“你也不容易，久病床前无孝子。
你这一个妖怪却比他们亲生孩子还要孝顺，可见过去人们对妖怪的印象，都是以讹传讹。”
“我爸妈没有儿女，只有我一个孩子，他们捡到了刚从妖界逃出来的我。从那个时候发誓再也不当妖怪了。”
青晨看着身边这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素面朝天却风情万种的女人，发现她轻浮的表象背后藏着深沉的伤痛。
“死丫头，盯着你姐姐看什么呢？”
“看你好像和我印象中的不一样。”
“哈哈哈哈，”林之湄爽朗地笑了起来，“别说你跟我才见过一面，哪怕是住在楼下的邻居也未必觉得我是什么好女人吧？”
“你这么在意别人对你的看法？还是说你只在意留下楚家兄弟对你的看法？亦或者是强哥对你的看法？”
林之湄吸了一口烟，“废话真多，老娘睡得看法都不在乎。反倒是你，怎么在这里乱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