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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是挺久的，”秦庄看了看陈酒手里的木桶，“你也是来打水的？”
“嗯,没想到今天打水的人还不少,之前也不用排队的。”陈酒平和的说着。“今天这是巧了。”
看着陈酒恢复平静的眼神,丝毫看不出之前偏激的模样。
看到秦庄思索的看着自己，陈酒好像想起来自己曾经想不开的事。有些不好意思的一笑。
“前一阵儿有些想不开,天天怨天尤人的,是不是把你搞得受不了了？”
“不至于，一起长大的,就是当时挺怕你一直这样一蹶不振的,叔叔大娘也看着心疼。”
“嗯嗯，我现在已经想开了。”陈酒解释。“我现在在县学念书，挺好的，夫子也说我明年可以再考考。”
“那可以啊，”秦庄也替他高兴。
轮到秦庄打水了,在他打好两桶水,要走时,说道,“你要有什么问题就来问我,我肯定告诉你。我这两天都在家。”说完就和陈酒告别了。
秦庄回家的路上,想着陈酒能自己醒悟当然是件好事,以后说不定还能在府学见面了。
打满一缸的水。娘也端着一大盆洗过的衣物回来了。
晾了满满一院子。
厨房里的香味也越发浓郁，秦庄本来中午就没吃饭，现在闻到这香味，就不停的分泌口水，只能喝着水来掩饰。
但奶奶毕竟是奶奶,看出秦庄这模样，知道他的确太想吃了。
“他娘，你去叫他爹回来吧，告诉他，他小子回来了，大家早点吃饭。”但奶奶没说，只是催促着秦母去叫人。
没一会儿，爹娘就一道回来了。
“怎么这么快？”奶奶估摸着时间，按说这时才走到肉摊。
“我正好卖完肉了，就往家走，路上碰到的惠儿。就一道回来。”秦父简单说了一下咋回事，就扭头看向自家儿子了。
“不错不错，出去之后，感觉又壮实了。”走过去拍了拍秦庄肩膀，感受到手底下的结实。
“学院有活动，就练了两天。”秦庄也跟自己父亲说着话。
没说两句，秦父就被秦母赶到洗浴间去了，“赶紧洗澡去吧，等会儿马上开饭了。”
等到饭菜挨个端出来时，秦父也正好从洗浴间出来。
秦父拿出两个碗，倒上自己的存酒，照例和秦庄喝了一碗。
接着又倒上第二碗，看自己妻子还想劝，秦父往旁边躲开，“哎，哎，你不懂，喝酒是练出来的，省的以后被人轻易灌醉，得在家里练练，再说，我自己儿子，我能不悠着劲嘛。”
继续又碰了一碗。
火辣辣的味道穿过喉咙，独留舌尖的一丝酒气。秦庄夹了几口菜压一压。看自己爹还要再倒第三碗，连忙阻止，“别别，先两碗两碗过渡着，下回，下回再上三碗的。”
说完就夹了大块肉啃着。
“你这孩子，忒慢，咋不想着一步到位啊。”秦父说了一句，看自家孩子不为所动，也就暂时放过他了，自己喝着。
奶奶做的卤肉依旧是那熟悉的味儿，酱香十足，另配上一盘青色小菜去腻。秦庄就着黄面饼子，一下子干掉了五张饼。
“嗝”。舒服。秦庄停下筷子，静静的坐着，看着剩下的家人继续吃饭。
忽的一股清风吹过，吃饭时有些发热的身体慢慢恢复常温。
南边的花香被带了过来。
深吸一口气，又将浊气吐出。舒坦。
“怎么不吃了，还有这么多肉呢？特意给你做了这么多。”奶奶看到秦庄不动筷子了，劝着再吃一些。
“奶奶，我吃好多了”秦庄夸张的抚着肚子说道，“五张大饼子啊，肚子撑得实在吃不下了。”
看到秦庄肚子确实鼓起来了，奶奶没有再劝，放过了他。
等到一家人都吃完，秦庄也帮着收拾碗筷，擦着桌子。
“行了，快回屋学习去吧，”娘接过抹布，重新洗干净挂起来。
秦庄也在洗了一把脸之后，清清凉凉的回屋看书去了。
照例打开自己的书，坐到窗边的椅子上，秦庄开始温书了。
在院里，隔着窗子看到自家孩子认真的模样，家里的三位长辈都不觉的放低了说话的声音。
万籁俱静，等到秦庄注意到外面很久没有声音时，抬眼一看，院子里已经没有人了。
月亮也升的高高的。偶尔还能听到蛐蛐的声音。
秦庄也打算收拾一下，上床睡觉了。
第二天，早早的起来，吃了点东西，秦庄就跟着秦父去肉摊了。
路上，秦父还问，“一回来就去帮忙，怎么不在家里好好休息一天？”
“这样锻炼也是放松脑子，省的绷太紧了反倒学的不好。”
秦父恍然，“我知道，这叫什么什么结合。”
“劳逸结合？”秦庄接道，“差不多就是这样。”
太阳逐渐升起，父子两的身影逐渐拉长。
声音越来越远。
“之前还有府学的朋友也想来咱家剁肉呢。”
“哎呦，那咱家这手艺还挺抢手啊。”秦父哈哈一乐。
到了肉铺后院。几个人做好准备工作，就开门营业了。
秦庄熟门熟路的分割着肉块，草绳勾好后，递给买家。然后切出下一位要的量。
就这么干了一天，中途和秦父一起吃了一顿简单的饭食，之后就没停下过手。
今天的肉量大，买的人也多。
等到终于把肉都卖出去时，街边各个铺子前也都亮起了灯笼。
秦家肉铺门前也挂着一个红灯笼，是小伙计点燃蜡烛后放进去的。
看到可以收拾收拾休息了。小伙计摘下来门口的灯笼就往后院去。
挂到后院墙边，大家一块收拾着肉架和桌案。
将它们抬到院中央，用水冲洗着。
上面的血渍随着不断冲刷的水，流到地面上的孔漏里。等到地面也冲洗干净之后，秦父和秦庄就往家走，小伙计在后面锁着院门。
俩人赶在月亮升起来之前，回了家。
娘和奶奶已经摆好了饭菜等着这父子俩了。
秦庄用着发酸的胳膊慢慢吃着饭，饭菜再香也抵不住身体的疲惫。今天吃完就主动提出要去歇息了。
当然回屋之前先洗干净了自己。
躺到床上，秦庄感觉酸疼的腰和胳膊瞬间舒服了很多。肌肉不动时，几乎不觉得疼。但一坐起来，想走到桌边看书，就涨疼的支撑不住。
秦庄揉着胳膊，看着不够粗的两支，心想，还是胳膊不够有力气，今天下午都是借着腰的力气，将肉块从肉架拎下来。
因为肉多，刚拎下来肉，空出来的肉架，就又被放上新的肉块。
就这么，举起手拎肉，抬手剁肉，再拎，再剁...秦庄也不知重复了多少遍。
等到回家之后，秦庄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无力的躺在床上，秦庄突然想到了练习举大旗时的同窗们，他们是不是当时也是这种感觉？当时自己没感受到的，今天感受到了。
有点风水轮流转的意思啊。秦庄不觉心想。
秦庄本来就是沾床就睡的人。所以现在，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自然也没听到陈酒来找自己的声音。
“酒儿啊，来找庄儿啊，他在屋里呢，你去看看吧。”秦父招呼着陈酒进来。
陈酒看着秦庄漆黑的屋子，心想不会儿睡了吧。但还是抱有一丝没睡的侥幸，推开门看了一眼。
最后确定秦庄真的睡着了。
从屋里退出来，“秦叔、婶子，我看秦庄已经睡着了，那我先回去了，回头再找他吧。”
“怎么了？要有什么急事先告诉我们，等他醒了，我们转告给他。”秦母也说着。
“没什么事，我回头在找秦庄是一样的。”说着就从秦家退出去了。
看着院门关好，秦母一头雾水，“这是咋了？来了也不说啥事，看到睡着了这就走了？”
秦父扇着大大的蒲扇，猜测，“估计想问什么经验吧。”
“怎么可能，这都过去两个多月，要问早问过了，哪用等到这时候？”秦母摇摇头，觉得不是。
“我觉得就是问这个的，你想想，过来了看到对方睡了，也不说叫醒他，而是说下次再来，多像我当年学手艺那会？”
“你那会，呵，”秦奶奶从自己屋里出来接水喝，正听到这个，“你那会犟的跟头牛似的。”
又扭头冲旁边的儿媳妇揭露他的黑历史，“你是没见过，当初学手艺时，这家伙死活不跟自己爹学，非要拜个其他人当师父，给他爹气的啊，也真不教他了。他啊，也不在乎，就天天起早贪黑的去人家那家去，比人家亲小子还亲，最后把他给收了。”
秦母在那直乐，秦父一脸的无奈。
“娘，我不是后来回来了吗，”想让他娘别说了，怪不好意思的。
秦奶奶给他个面子，“呵”了一声，倒了杯水就回屋了。
秦母倒是好奇了，“那你好不容易拜的那个师傅呢，后来去哪了？”这么多年也没见过。
秦父回忆，“后来，我师傅被他家人接到京城了，说是享福去了，我就再没见过了。”想想还是挺怀念那个慈祥的老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