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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您送他的荷包，上面是西域进贡的面料，需要细心打理才鲜艳如新。”
梁鸢轻声道：“公主，您叫人在冬日里杀死的，是对您心心念念却不敢说出口的罗二公子。”
乐阳公主全身呆滞，眼睛忽然涌出大颗大颗的眼泪，她放声痛哭，只是道：“你撒谎，你撒谎……他明明对我不屑一股的……”
“恐怕这和太后以为余阳公主和罗浩有情，是一样的。”梁鸢道。只需告诉乐阳公主，罗浩对自己有轻易，乐阳公主羞怯，自然不愿去自取其辱。
“都是余阳这个贱人！她就是喜欢抢我的东西。什么也要抢，连表哥她也要抢。”
乐阳公主大声地哭泣，发疯似的大叫大嚷。
太后铁青着脸站起来朝乐阳这边走了几步，又被气得身子一晃。皇帝急忙过去扶住。太后道：“乐阳，梁鸢说的，可都是真的？那是你的姐姐， 你怎么舍得？”
“姐姐？”乐阳公主抬起头，原本还悲戚疯狂的眼神透出一抹讥讽。
“祖母，也只有您觉得她好。你难道不知道姐姐她总是欺负我么？我记得我刚到殿中，她就骗我，说您喜欢吃牛乳，叫我端一碗给您。可是您对牛乳不耐，喝了就身子不适。父皇叫我跪在殿外认错，我说是姐姐叫我端的。可是我的好姐姐却已经故意说是自己的错，在你们面前扮乖巧，你和祖母都觉得她友善，觉得我乖张。我喜欢的东西，她总是哭哭啼啼地求过来。我不如她会扮委屈，讨祖母喜欢。可为什么，连表哥也要抢！姨母之前说来求娶的明明是我，可是姐姐却要横插进来！”
“就算是烂了脸，也还是要骂我。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乐阳公主精致的面容微微扭曲，对梁鸢道：“是，我是将使人迷惑的药粉撒到姐姐的面纱上，也是我告诉她表哥宁愿选一个从四品官员的女儿也不愿意娶她。姐姐听了之后自然会叫梁芷过来询问。”乐阳公主歇斯底里地笑起来，满脸泪珠，“姐姐说表哥向她表达爱意，甚至请罗夫人来提亲，都是她，都是她……”
“那罗公子呢？可是他做了什么事？”
乐阳公主愣愣地道：“就在前两日，他跟我说自己要定亲了。我告诉他我一直心悦于他，可是他却说梁家姑娘是好人，他会好好的跟对方过下去的，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可是为什么啊，他一转身就能够找到姑娘成亲，好像我这一腔心意，就任由他践踏的吗？我买通了他的小厮，让小厮在他经常滑冰的湖面凿了洞。至于余阳姐姐和梁芷，既然表哥都已经到地下去，她们又怎么配活着。”
说到最后，乐阳公主疯狂地笑起来，笑着笑着又转为哭嚎。
殿中一时极静。
只有乐阳公主撕心裂肺地哭声在殿里回荡。
太后软软地摊坐到椅子上。
先皇并不是太宗爱重的儿子。很小之时就到封地。先皇重情义，对她这个愿意从京城跟随至偏远蜀地的发妻很是爱重。就算后来发生了许多变故，太宗的几个儿子接连亡故，在临终时不得已选了年纪最长的先皇。
那时皇帝被封为太子，余下的几个弟弟也都很小。
太后地位稳固，并未经历太多宫内争斗。性子也如在封地之时和软，并不是精明厉害的人。
她这辈子顺风顺水，却不料自己养的两个孙女，竟是如此。
一时间太后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是两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怎么心思城府会这般深？
眼见太后受不了打击，皇帝急忙扶住太后，目光严厉地看着梁鸢。
皇帝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小姑娘的一切都是推论，根本没有证据。她不过是赌乐阳受不了罗浩喜欢她的打击，诓她自己跳出来承认罢了。都不知道气恼自己女儿不争气，还是欣赏梁鸢的勇气了。
皇帝冷冷地道：“既然梁姑娘查清楚是余阳的侍女心怀不轨做下如此忤逆达安。她们气恼余阳责罚，在余阳的面纱之上喷洒了使人至幻的药物，本意是想让余阳在选婿之时出丑，却没想到造成如此后果。将那几奴婢都杖毙吧。梁芷无罪开释。”
梁鸢长长的出了口气，她能够救出大姐，但那几个婢女，早在余阳公主身亡之时，就没办法再活下来了。
“乐阳心系余阳，愿舍身道观，替余阳祈福。”皇帝终不能叫乐阳公主给余阳公主抵命，也只能这样判决了。
他看向太后，太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乐阳公主跪坐在地上，听了皇帝的话，惨然笑道：“多谢皇祖母和父皇开恩，可惜乐阳这辈子也绝不会替那个贱人祈福的，我不仅要她死，还要诅咒她死后也要进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乐阳，你住口！你犯下滔天的大罪，我和你皇祖母没处罚你，你竟不思悔改，还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皇帝大怒。
乐阳公主从衣袖里掏出手帕擦干了面上的眼泪。又整理了发髻和衣服，然后恭恭敬敬地朝皇帝和太后方向磕了三个响头。
“皇祖母，父皇。女儿罪孽深重，无颜再活在这世上。养育之恩无法报答，来世必结草衔环。”
众人都惊诧至极，太后也一下子跳了起来，“乐阳你要做什么，快拉住她！”
这是死前诀别，几个宫女都怕乐阳公主撞柱，很有经验地扣住她的肩膀，又轻轻捏着她的下巴防止咬舌。
但是已然来不及了。
黑紫色的鲜血从乐阳公主的嘴巴、眼睛、鼻孔、耳朵里，争先恐后地涌出来。在一片惊叫声中，乐阳公主软软地倒了下去。
等太医过来时，乐阳公主的尸体已呈青紫色，面上还泛着诡异的亮光。
梁鸢和林子峥对望一眼，认出了这种毒。
和慧云观殉职的官差所中剧毒是一样的。
不止是梁鸢林子峥，皇帝也认了出来。他虽未曾见过，可是在林子峥奏章描述的中毒迹象和面前是一模一样的。皇帝看了眼林子峥，强忍着震怒，让人先将乐阳公主的尸体抬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