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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启那老东西怎么非要和梁家一起走？”回到船舱，林子峥皱眉道。
周承平道：“世子不是说是苏太太的主意么？”
“苏家自然是苏启做主，苏太太哪里当得了家。”林子峥想到了苏启好色的传闻，脸色就更难看了。“看紧他们，还有那个护卫。”
梁鸢也并不想见苏家的人，干脆就扎在老太太那边的船舱，美其名曰给祖母解闷。无事的时候就坐在窗前看书或者刺绣，连着几天，连甲板都没有上去。
船靠近岸边补给时，梁鸢终于出来透气，站在甲板上看风景。
“世子，梁姑娘在甲板上。”周承平迅速报告。
林子峥撇了撇嘴，“她在不在甲板上？跟我有什么关系？就是今天天色晴好，不出去转转可惜了。”
周承平：“……您说的是。”
林子峥起身，出门，看到对面船舱的苏景林也很快走出来。
平时喜欢颜色绚丽衣衫的苏景林，这次意外穿了件天青色的长衫，全身上下戴了只玉簪箍头。看上去既清爽又挺拔。
苏景林的样貌不错，再加上今日刻意换了装束，给人以耳目一新的感觉。
林子峥皱了皱眉头，莫名觉得不喜。
走至甲板上，却见宽阔的甲板摆了屏风座椅。苏启和梁鸢隔着屏风喝茶。
苏启一身灰色道袍随意地披着，整个人既慵懒又洒脱。
和他一笔，林子峥觉得自己和苏景林都像极了毛头小子。
再去看梁鸢，她穿着如常，只两耳戴了南红的耳坠，衬得肤白如雪，光彩照人。
苏景林一见梁鸢，眼睛亮了几分。再见到父亲，却觉得一盆冷水兜头浇下，一时间不敢上前。
父亲怎么会在这里？
林子峥没管苏景林的顾虑，径直坐过去，坐到了苏启的旁边。
“苏大人，梁姑娘。”林子峥打着招呼。
苏启懒洋洋地挥挥手，招呼林子峥。
屏风透亮，能够看清楚梁鸢的侧脸。林子峥坐着的位置正面对着梁鸢，修长手指轻轻拢着放下膝上，很是放松。
日前才下过雨，空气里透着湿润和泥土的香气。连日来的沉闷被一扫而光。就算是碰到了三个不见想的人，也不太影响梁鸢的心情。
梁鸢看着滚滚江水，思绪放空，忽听咚地一声，有什么东西滚落在脚边。
“抱歉。”苏启淡淡地道。
伸手将掉落的东西捡起来。
是枚小小印章，弹丸大小，挂在苏启的折扇上。刚才系着的丝线忽然断裂，滚落了下来。
“这是苏大人的私章么？这么挂着不好吧？”梁鸢紧盯着那枚印章。
“不是。是前朝篆刻大家章霁的刻章。我最喜欢他的刻章，一直在身边。”见梁鸢喜欢，苏启将私章递过去。
梁鸢接了，一阵极淡的熏香味传来，梁鸢脑中嗡地一下，脸唰地惨白。
是这个味道。
还有这个印章。
梁鸢紧紧攥着手帕，似乎又回到被关押的那几天，那只在黑暗中抚摸她的手。她唯一能够看到的就是这枚随着他的印章，和这股香气。
“梁姑娘？你没事吧？”苏启问道。面前的手指如玉葱，让人忍不住想要摸一摸。
林子峥敏锐地发现梁鸢不单脸色不好，整个人全身紧绷，是极紧张的状态。
难道是苏启做了什么？
可自己一直盯着他，他也没有乱来。一想到京城对苏启隐秘的传闻，林子峥便觉得心里发紧。
梁鸢勉强一笑：“苏大人，抱歉我有点不舒服。”那印章烫手似的被她抛还给苏启，站起来就快步走进船舱。
留下苏启和林子峥面面相觑。
半晌，苏启轻声笑起来，“林世子，你这个未婚妻当真是有趣啊。”
林子峥目送梁鸢下了船舱。
很快就传出梁鸢身体不适的消息。
林子峥诧异之极，但船上人来人往，反倒不方便前去探望。
“姑娘身子没有大碍，许是长途跋涉，有些倦了。歇息两天就没事。”云婆婆对前来探问的周妈妈说道。
大家都知道梁鸢身边的云婆婆有些本事。前两天有个小丫鬟晕船吐到晕厥，她只用几针就将人救过来，连问诊的大夫都称奇。
听她这样说，周妈妈悬着的心才放下，又叮嘱几句，这才去禀了老太太。
但是云婆婆还有句没说，梁鸢的脉象，更像是受了惊吓。
“姑娘这是怎么了？谁惹了您，老婆子给你出气！”云婆婆坐到梁鸢旁边，轻声对她说道。
“没什么。”梁鸢摆了摆手。那天之后，她就陷入噩梦当中。
血粼粼的房间，挂在少女洁白如象牙的皮肤，那些皮肤被制作成为各种艺术品。梁鸢总是能够梦见自己也逃脱不了扒皮抽筋的下场。
因着前方暴雨，船停了两日，再起航时天气就炎热起来，梁鸢本来就不舒服，夜里又热，整个人看上去病蔫蔫的，连梁老太太都来瞧了两次。
是夜喝了药，梁鸢躺在床上沉沉睡去，忽然听到外面一阵喧闹。
她睁开眼，见到云婆婆拿了衣服沉静地站在床边扶她起来。“姑娘，有水匪。”
梁鸢一惊，上一世可没听说祖母她们遇到劫匪。
她急忙起身，听得外面的厮杀声越来越近，想一想，问云婆婆：“祖母呢？其他人呢？”
“老太太就在她房间。二太太和大姑娘也在，我让陈海在那边照看着。”
有云婆婆在身侧，梁鸢能安心一些。再说苏家的护卫和林子峥的护卫都不是吃素的。
梁鸢看了看云婆婆手中的衣服，是一件极其普通的布衣。
“是船家女儿的衣服，姑娘还是小心些。”
这样子确实比自己衣衫要低调得多。梁鸢随手拿根簪子将头发挽住，再将头脸包起来。远看活脱一普通帮佣。
梁鸢和云婆婆瑞雪一起朝老太太舱里走去，云婆婆小声道：“这水匪来得古怪。此地河道发达，人口稠密，绝不是劫道的好地方，更何况是官船！自古民不与官争，姑娘小心些。”
梁鸢点头。
老太太舱里也正慌乱，见梁鸢过来，老太太快步走过去将她搂住，“没事的，祖母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