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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和他猜的差不多。
烛龙的人已经来了，而且不止他们。还有别的势力也盯上了这里。
「尾巴真多……」他心想。
两人都没再说话，静静看着那幅血月壁画。
红光越来越盛，最后整个长廊都被染上一层诡异暗红色。墙壁、地面、天花板，全是一片血红。
然后，壁画开始渗血。
不是真的血，是暗红色液体，从壁画的颜料里渗出来，顺着墙面往下流。液体很粘稠，流得慢，在墙面上拉出一条条红色痕迹。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甜腥味，和刚才门打开时闻到的一模一样。
同时，长廊里的温度开始下降。
不是普通降温，是那种阴冷的、直往骨头缝里钻的寒意。顾锦枢呼出的气变成白雾，手电光柱里能看到细小冰晶在飘。
“啧。”黑瞎子搓搓胳膊，“这地方比冰箱还带劲。”
顾锦枢没理他。
他盯着那些渗出的红色液体，眼睛微眯。
液体在墙面上汇聚流淌，最后在地面上形成一片浅浅的红色水洼。水洼表面开始冒泡，咕嘟咕嘟的，像煮沸了一样。
从水洼里升起淡淡白色雾气。
雾气很冷，触到皮肤像针扎。雾气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在凝聚。
顾锦枢左手一翻，清羽折扇展开。
扇面在红光中泛着金属冷光。
雾气越来越浓，渐渐凝聚成人形。
不是实体，是半透明的、由雾气组成的影子。影子轮廓模糊，但能看出是士兵模样，穿着西夏盔甲，手里握着雾气凝聚的刀。
一个、两个、三个……
十几个雾影从水洼里升起，飘在半空，空洞的眼睛齐刷刷盯着顾锦枢和黑瞎子。
“幻阵。”顾锦枢说。
“看出来了。”黑瞎子把嘴里的烟拿下来揣回兜里，“还挺像那么回事。”
话音未落，最前面的雾影动了。
它举起雾刀，朝顾锦枢劈下来。
刀很慢，慢得像电影慢镜头。但顾锦枢能感觉到，这一刀如果劈中，伤的不是身体，是精神。
他侧身躲开，同时右手清翎刀出鞘。
刀锋划过雾影的身体，像切过空气一样毫无阻力。雾影被斩成两半，但立刻又重新凝聚恢复原状。
“物理攻击没用。”黑瞎子说，他不知什么时候手里多了把短刀，刀刃泛着淡淡银光，“得用这个。”
他一刀刺向另一个雾影。
这次有了效果。雾影被短刀刺中的地方发出嗤的一声轻响，冒出一缕白烟，身形明显淡了一些。
顾锦枢瞥了眼他的刀。
刀刃上刻着符咒，是专门对付灵体的东西。
他没多问，左手折扇一挥。
扇面旋转飞出，在空中划了道弧线，同时掠过三个雾影。扇刃上附了层淡青光，那是青鸾真火，虽然只是薄薄一层，但对付这种阴邪之物足够了。
三个雾影同时发出无声尖啸，身形剧烈扭曲，最后噗的一声消散成白雾，重新融入空气中的寒气里。
黑瞎子那边也解决了两个。
但水洼还在冒泡，更多的雾影在凝聚。
而且，那些雾影不再攻击，而是飘在半空开始……唱歌。
不是真的歌声，是某种精神层面的共鸣。声音直接钻进脑海，勾起记忆深处最恐惧的画面。
顾锦枢眼前一花。
他看到了自己躺在病床上的样子，脸色苍白，瘦得脱形，身上插满管子。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在耳边响个不停，每一声都像倒计时。
然后是父母的脸。母亲趴在床边哭，父亲站在门口背对着他，肩膀在颤抖。
画面一转。
他看到了青鸾族和黑袍女人的战争。族人一个个倒下，鲜血染红大地。黑袍女人站在尸山血海上，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冰冷、残忍，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只手上。
那只手按在他胸口，五指如钩刺入皮肤，抓住他的心脏。然后用力一扯！
“噗。”
心脏被扯出体外，还在跳动。
那只手握着心脏，缓缓收紧。鲜血从指缝渗出，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顾锦枢看着那颗被捏碎的心脏，扯了扯嘴角。
“就这？”
他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长廊里格外清晰。
幻象瞬间破碎。
眼前还是那片血红长廊，还是那些飘在半空的雾影，还是那股甜腥寒气。
黑瞎子站在旁边，墨镜下的嘴角勾起弧度：“行啊顾爷，这么快就出来了。我还以为你得再待会儿呢。”
顾锦枢没接话。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小捆艾草，之前占卜用剩下的。又从兜里掏出打火机，咔嚓点燃。
艾草燃起青色烟雾。
烟雾升腾扩散，触碰到那些雾影的瞬间，雾影像见了阳光的雪一样迅速消融、消散。
甜腥味被艾草清香驱散，空气中的寒意也退去不少。
那些还在凝聚的雾影发出无声哀嚎，挣扎着想退回水洼，但来不及了。艾草烟雾笼罩了整个水洼，水面上的气泡一个个破裂，最后整片水洼干涸消失。
墙上的血月壁画光芒暗淡下去。
渗出的红色液体停止流动，慢慢凝固干涸，最后变成一层暗红色痂贴在墙面上。
长廊恢复了原本样子。
只有地面上还残留着一些白色冰晶，证明刚才一切不是幻觉。
「心理战？」顾锦枢把燃尽的艾草扔地上用脚踩灭，「太嫩了。」
他经历过真正的死亡，经历过灭族之痛，经历过穿越的茫然和孤独。这些幻象，顶多算开胃小菜。
黑瞎子走过来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地上白色冰晶闻了闻。
“阴气混合怨念，再加点致幻草药。”他说，“布置这幻阵的人有点水平。不过……”
他抬头看顾锦枢：“您好像一点都没受影响？”
顾锦枢收起刀和扇子，没回答。
他走到那面血月壁画前，伸手摸了摸墙面。
干涸的红色痂皮下面，是坚硬夯土。但在壁画正中央血月的位置，土质明显松软一些。
他用力一按。
“咔。”
墙面凹陷下去一块，露出一个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块巴掌大的玉佩。
玉佩是血红色的，质地温润，雕刻成月牙形状。月牙内部有细密金色纹路，像血管又像符文。
顾锦枢拿起玉佩。
入手冰凉，但很快开始发烫。玉佩里的金色纹路亮起来，发出淡淡的光。
【获得：血月玉佩】
【性质：幻阵阵眼核心】
【可提炼：炼魂尸丹】
【警告：该物品已被标记，持有者可能被追踪】
顾锦枢把玉佩收进清璃戒。
标记？
他冷笑一声。
来吧。
正好缺材料。
“走吧。”他对黑瞎子说，“前面还有路。”
黑瞎子站起来拍手上的灰：“得嘞，您带路。”
两人继续往前走。
长廊尽头的墙在血月壁画暗淡后，悄无声息地滑开了一道缝。
缝后面是更深、更黑暗的地宫。
顾锦枢举着手电迈步走了进去。
黑瞎子跟在后面，墨镜后的眼睛扫了一眼身后空荡荡的长廊，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
然后他也走了进去。
墙壁重新合拢。
长廊里只剩手电光束残留的一点光斑，在黑暗中慢慢熄灭。
【当前位置：十号陵地宫第一层】
【幻阵已破解】
【获得：血月玉佩x1】
【检测到前方生命反应：数量3，能量强度：紫】
【警告：高威胁目标接近】
【建议：做好战斗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