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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完全降下时，顾锦枢回到了砖窑厂外围的荒草丛。
他没立刻靠近，伏在土坡后静静观察。
夜色中砖窑厂像头沉睡的巨兽，轮廓模糊只有高耸烟囱在黯淡星光下显出狰狞剪影。厂房里没灯光但璇玑扫描显示里面至少有六个生命信号能量反应都在蓝以上其中两个达到了紫。
而且厂房深处有微弱能量波动很隐蔽但持续不断像心跳样有节奏。
「地宫的入口……」顾锦枢心想。
他收回目光从清璃戒中取出那套玄色劲装。
换好衣服开始检查武器装备。最后他抬手腕上清玉小蛇昂起头猩红信子吞吐在他指尖轻轻蹭蹭。
“警戒。”顾锦枢低声道。
清玉嘶嘶两声顺他手臂游上肩头盘踞那里像道墨绿纹身。
一切准备就绪。
顾锦枢深吸口气青鸾血脉在体内缓缓流转五感瞬间提升到极致。夜风拂过荒草的窸窣声远处虫鸣甚至厂房内隐约的呼吸声都清晰可辨。
他动了。
没跑没跳而像道真正的影子贴地面无声无息滑向厂房。
【环境扫描：持续中】
【生命信号：6】
【能量反应：紫x2，蓝x4】
【建筑结构分析：主厂房内部有向下通道】
【建议路线：从北侧破损墙体潜入避开正门岗哨】
顾锦枢遵循璇玑提示绕到厂房北侧。这里墙体塌大半露出里面钢架结构。他像壁虎样攀上钢架动作轻盈迅捷没发出一点声音。
从破洞向内望。
厂房内部比白天看起来更空旷中央区域被清理出来地上铺着防尘布放着几个军用级照明灯将小片区域照得雪亮。灯光下是个直径约三米的圆形洞口边缘是整齐切割的石板有阶梯向下延伸。
洞口旁站着两人都穿黑色作战服持枪警戒。他们站位很专业一人面朝洞口一人面朝厂房入口互相掩护。
而在更远处的阴影里或坐或站还有四人。其中两人气息明显更强应该就是那两个紫能量反应的猎人。
顾锦枢目光在六人身上快速扫过心中已有计较。
他需要个快速安静且不留后患的解决方式。
左手轻轻一抖清羽折扇滑入掌心。
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扇骨某处轻轻一按。
“咔。”
极轻微机括声。
扇骨前端三根细如牛毛的淬毒钢针弹出针尖在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顾锦枢屏住呼吸调整角度。
扇面展开半寸手腕发力——
“咻咻咻！”
三根钢针无声射出在空气中划出几乎看不见的轨迹。
洞口旁面朝外警戒的那人身体突然一僵喉咙处多了个微不可查的红点。他睁大眼想抬手去摸但手臂只抬到一半就软软垂下整个人无声倒地。
几乎同时面朝洞口的那人似乎察觉到同伴异常刚想转头——
顾锦枢从破洞跃入落地时如猫般轻巧。
清翎刀出鞘。
刀光在灯光下一闪而逝。
那人脖颈处出现道细线血还没来得及喷出顾锦枢已经一脚将他踹入洞口。尸体顺阶梯滚落发出沉闷撞击声但在空旷厂房里并不突兀。
“什么声音？”阴影里一个紫能量反应的人站起身警惕看洞口。
顾锦枢没给他反应的时间。
右手刀未归鞘左手折扇已脱手飞出。
扇面旋转带起尖锐破风声直取那人面门。那人显然也是高手仓促间竟拔刀格挡——
“铛！”
扇刃与刀身碰撞火星四溅。
但扇子只是佯攻。
真正的杀招在顾锦枢本人。
在扇子飞出瞬间他已如鬼魅般欺近清墨指虎戴着的右拳轰向对方心口。
那人勉强侧身拳头擦着肋骨而过但指虎上倒刺还是带起一蓬血花。他闷哼一声后退半步刀光如练反削顾锦枢脖颈。
顾锦枢不闪不避清溟伞在左手展开。
“铛——！”
刀锋劈在伞面上发出金铁交鸣巨响。伞面微凹但丝毫无损。
而顾锦枢的右腿已经如鞭子般抽在对方膝弯。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
那人惨叫一声单膝跪地。顾锦枢的刀已从他后心刺入前胸透出。
抽刀血溅。
尸体倒地。
从突入到击杀第一个猎人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厂房里剩下四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拔出兵刃。其中另一个紫能量反应的人速度最快手中短剑如毒蛇吐信直刺顾锦枢后心。
顾锦枢仿佛背后长眼清溟伞向后一挡。
“铛！”
短剑刺在伞面上那人脸色一变，他的剑竟然无法刺穿这看似轻薄的伞面！
就在这一瞬间滞顾锦枢旋身清翎刀横斩。
那人急退但刀尖还是在他胸前划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布阵！”他厉喝。
剩下三个蓝能量反应的人立刻散开呈三角阵型将顾锦枢围在中间。他们手中武器各异，一人持长鞭一人持双钩一人持链镖显然配合默契的小队。
顾锦枢扫他们一眼眼神冰冷。
没废话没试探。
他脚下发力身体如离弦之箭冲向持链镖那人。
链镖是远距离武器被近身则威力大减。那人见顾锦枢冲来急忙抖动手腕链镖如毒蛇般缠向顾锦枢脖颈。
顾锦枢不闪不避左手清溟伞向前一顶。
“哗啦！”
链镖缠在伞骨上。
顾锦枢用力一拽那人猝不及防被扯得向前踉跄。而顾锦枢的刀已经刺穿了他的心脏。
抽刀转身。
持双钩的人已扑到身后双钩一上一下锁向顾锦枢脖颈和腰腹。
顾锦枢身体后仰双钩擦着胸前划过。同时右脚抬起狠狠踹在对方小腹。
那人被踹得倒飞出去撞在厂房钢架口喷鲜血委顿在地。
最后一个持长鞭的人见势不妙转身想跑。
顾锦枢左手一扬清羽折扇脱手飞出。
扇面旋转如一轮满月精准划过那人后颈。
头颅飞起血如泉涌。
尸体向前扑倒长鞭脱手在地上扭动两下不动了。
至此六个敌人全灭。
他没在原地停留，迅速检查遍尸体，从那个紫能量反应的猎人身上搜出块黑色令牌，令牌正面刻扭曲的烛龙纹背面，却多了眼睛状的符号和黑瞎子给的碎片上一模一样。
【物品扫描：复合身份令牌】
【材质：未知合金】
【正面纹路：烛龙组织标志】
【背面符号：归墟之眼】
【结论：持有者可能同时隶属或服务于烛龙与归墟两方势力】
顾锦枢眼神微凝。
果然这两个组织有勾结。
他将令牌收起又快速搜了其他几具尸体找到些零散装备弹药和通讯器但没什么有价值情报。
做完这些他走到地宫入口旁。
洞口向下延伸阶梯是粗糙的石板砌成上面有新鲜血迹，是刚才被他踹下去的那具尸体留下的。洞口深处漆黑一片隐隐有阴冷的风吹上来带着股陈腐的泥土味和……某种更诡异的腥甜气息。
顾锦枢没立刻下去。
他拿出对手机给张祈灵打去了电话。
“张祈灵。”
“在。”张祈灵的声音几乎立刻传来背景很安静应该已经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
“清理完了六个。”顾锦枢言简意赅，“黑瞎子怎么样？”
“恢复了一些状态。转移到了东边的废弃农舍相对干净隐蔽。”张祈灵顿了顿，“需要支援吗？”
“不用。我下地宫看看。”顾锦枢说，“保持通讯有情况随时联系。”
“小心。”
“嗯。”
结束通话顾锦枢电话收好又从清璃戒里取出支冷光棒掰亮扔下洞口。
冷光棒翻滚落下照亮了大约十几米深的阶梯再往下就看不见了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
顾锦枢拔刀在手迈步踏上阶梯。
刚走了两步手机突然震动。
他皱眉这个时候谁会打电话？
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他眉头皱得更紧，解雨辰。
顾锦枢犹豫了一秒还是接通了。
“喂。”
“顾锦枢？”解雨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但很快安静下来应该是走到了僻静处，“你在哪儿？”
“河北。”顾锦枢说声音压很低，“有事？”
“长话短说。”解雨辰语速很快，“清梧苑这两天不太平。有人来打听你的消息，两拨是道上的，问得很隐晦但我感觉来者不善。还有一拨……”他顿了顿，“但问的全是你的行踪交际圈还有……身体状况。”
顾锦枢眼神一冷。
“我们这几天都守在这儿秀秀也带了人来。”解雨辰继续说，“暂时没出乱子但我们感觉不对劲。对方踩点很专业而且……”他声音又压低声，“有人在附近监视。”
“知道了。”顾锦枢说，“你们注意安全别硬碰。我这边处理完就回去。”
“需要支援吗？”解雨辰问，“霍家有些人手可以用。”
“不用。”顾锦枢拒绝得干脆，“守好家就行。”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
“顾锦枢。”解雨辰的声音突然变得很严肃，“我不知道你在河北做什么但……活着回来。”
顾锦枢没说话。
“清梧苑这边你放心。”解雨辰又说，“有我们在乱不了别逞强尽快回来。”
“……嗯。”顾锦枢应了声：“还有谢了。”顾锦枢说，“先帮我整理好一些最好的装备，我回去要用，你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和我交换。”
“明白。”解雨辰顿了顿，“那就这样保持联系。”
电话挂断。
顾锦枢握手机站在地宫入口的阶梯上沉默了十几秒。
是烛龙和归墟的人在打探我的消息了还是……别的什么？
他收起手机将纷乱的思绪压下。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弄清楚这个地宫里到底藏着什么为什么能同时吸引那两边的人。
他最后看了眼洞口外漆黑的夜色然后转身一步步走下阶梯。
冷光棒的光芒在脚下跳动照亮粗糙的石阶和石壁上模糊的雕刻。
那雕刻的图案扭曲怪异像某种古老的祭祀场景又像是……某种警告。
顾锦枢握紧了刀柄。
身影渐渐没入地宫深处的黑暗。
阶梯很长。
顾锦枢走了大概三分钟才到底。
眼前是条甬道，宽约两米高约三米，两侧墙壁是粗糙的，岩石上面刻满了和入口处类似的扭曲图案。甬道里没光源，只有他手中的冷光棒发出惨白的光，勉强照亮前方十几米。
空气很潮湿带浓重的土腥味和霉味还有……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顾锦枢停下脚步激活璇玑的深度扫描。
【环境扫描：甬道长度约50米尽头有空间】
【空气成分：氧气含量正常含微量硫化氢及甲烷】
【地面：有新鲜脚印】
【墙壁刻痕分析：西夏文变体混合未知图腾内容为警告性祭祀铭文翻译中……】
【警告：检测到前方有能量屏障，类型未知】
能量屏障？
顾锦枢眯起眼将冷光棒举高些。
甬道尽头隐约能看到扇门的轮廓石门很大表面似乎有浮雕。而能量屏障的波动就是从石门方向传来的。
他继续往前走脚步放得更轻。
离石门还有十米左右时他停下。
石门完整地呈现在眼前，高约五米宽约三米通体漆黑表面雕刻着幅巨大的令人不安的浮雕。
浮雕的主体是条盘绕的似龙非龙的生物。它有着龙的头和鳞片但身体却像蛇一样细长而且……没眼睛。眼眶的位置是两个空洞的窟窿，里面似乎曾经镶嵌过什么东西，但被挖走了。
而在龙的周围雕刻着无数扭曲的人形，它们跪拜挣扎哀嚎，仿佛正在承受某种极致的痛苦。
最诡异的是浮雕的中央，龙盘旋环绕的位置有扇小小的紧闭的门。
门是青铜的和周围黑色的石材形成鲜明对比。门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两个门环门环上各刻着只眼睛，和令牌背面碎片上一样的眼睛符号。
归墟之眼。
顾锦枢盯着那扇青铜小门。
它镶嵌在巨大的黑石浮雕中央像只真正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来人。
而能量屏障就是从这扇青铜门上散发出来的。
【扫描完成：小型青铜门】
【材质：青铜，含有微量未知金属】
【能量反应：高强度】
【状态：封闭】
【关联：与青铜门后的钥匙线索高度吻合】
顾锦枢走近几步伸手试探性地触碰那层无形的能量屏障。
手指触到的瞬间屏障泛起水波般的涟漪股强烈的排斥力传来同时他左臂的青鸾纹身骤然发烫。
【警告：能量屏障对非认可血脉产生排斥】
【检测到血脉识别机制：需特定血脉或钥匙方可通过】
顾锦枢收回手眉头紧皱。
特定血脉？钥匙？
黑瞎子听到的那句钥匙在门后难道是指……这扇青铜门后面藏着能打开更大青铜门的钥匙？
还是说这扇小门本身就是钥匙的一部分？
他正在思索突然——
“嗡——”
怀里的手机再次震动。
顾锦枢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瞳孔微微一缩。
这次不是解雨辰。
屏幕上显示着两个字：
张祈灵。
但他刚刚才和张祈灵通过话，而且张祈灵知道他现在在地宫里，除非有极其紧急的情况，否则绝不会在这种时候打他手机。
顾锦枢接通电话没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呼吸声还有……打斗声。
“顾锦枢……”是张祈灵的声音但比平时急促甚至带着一丝……紧绷，“农舍被围了。至少十个人有枪有超凡者。黑瞎子动不了我护着他但撑不了太久。”
顾锦枢的心脏猛地一沉。
“位置。”他只说了两个字。
“东偏北两公里废弃农舍院子里有棵枯树。”张祈灵语速极快，“他们……是烛龙的人。”
烛龙！
顾锦枢握紧了手机。
“坚持住。”他说声音冷得像冰，“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他最后看了眼那扇青铜门。
门上的眼睛仿佛在黑暗中凝视着他冰冷漠然。
顾锦枢转身用最快的速度冲出甬道冲上阶梯冲出地宫入口。
夜色中他像道黑色的闪电朝着东偏北的方向疾驰而去。
肩头清玉小蛇昂起头猩红的信子在空气中急速吞吐捕捉着风里传来的危险的气息。
夜色浓稠如墨。
而杀戮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