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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引蛇出洞
一如颜言砚猜测的那般,真武派很快就对千阙宫发起了试探性进攻。
玉衡真人亲自上门,一剑穿透守派大阵,斩碎了千阙宫的山门,余劲顺带消灭了几名守门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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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寰老祖现身与玉衡真人交手,双方大战三百回合不分胜负,最终,玉衡真人在千阙宫弟子完成外延阵法前,先一步撤退离开。
翌日,驭兽斋宣布参战,三方派出弟子排兵斗阵,千阙宫以一敌二,吃了点小亏,弟子伤亡不小,果断选择龟缩,藉助宗门阵法抵御进攻。
驭兽斋和真武派也不着急派高手决战,转而遣弟子在外围布下层层防线,又请堪舆师勘探灵脉,打造斩龙钉,俨然一副要持久战困死对手的架势。
孙祈这边得到消息后,立即展开行动。
颜言砚成功弄到了顾景和葛清漪写过的书信,其中顾景写的是一封给葛清漪的情书,而葛清漪写的是一封给千阙宫衍象真人的「述职报告」,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搞来的。
千阙宫共有三位金丹真人,乍一看高层实力要凌驾于真武派和驭兽斋之上,实则水分很大。
幽寰老祖的确是跟玉衡真人相同层次的金丹后期,但另一位奼阴夫人只是金丹初期,而衍象真人更是以外物成就的人级金丹,欺负小辈还行,在同境界中属于垫底。
孙祈参考两封书信的笔迹和文风,又以信为媒介,以触机法算出两人的灵力特性,再用万相玄功加以模拟,最终撰写了两封密会信。
说实话,孙祈最初提议时并无夫大艳握,万一小道消息是假,又或者人家没什么道德廉耻,当面就干,不玩私下邀约的情调,他的计谋肯定会被识破,只是本着试试又没损失的想法加以尝试。
不过,在看完顾景写的情书后,他便知道,这一简单的计策至少有七成的成功率。
是夜,拓林峡谷。
月色如霜,洒在蜿蜒的溪流上,泛起粼粼波光,峡谷两侧峭壁耸峙,藤萝垂挂,夜风穿过狭长的谷道,发出呜呜的低吟,如泣如诉。
葛清漪踏月而来,她身着一袭绛紫色罗裙,裙摆绣着暗金色的缠枝莲纹,腰系一条红丝,勾勒出婀娜身段,青丝如瀑,松松挽着一支金步摇,步摇上的流苏随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在月光下闪烁细碎的光。
其人眉目含情,眼波流转间自带三分媚意,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举手投足间风情万种,仿佛是从画中走出的妖娆女子。
行至溪畔,葛清漪远远便看见一叶扁舟横于水上,舟头立着一人,手持一柄油纸伞,伞面绘着青竹,如此诗情画意的景象,不禁触动心中琴弦。
「顾郎。」
呼唤情郎之名,葛清漪的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足尖轻点水面,身形如燕,掠至舟尾,扶舷而立,目光在顾景身上流转。
「怎地今日忽然生出这般情趣,倒叫妾身好生意外。」
顾景望着她,眼神中满是深情,将伞微微倾向她,柔声道:「清漪,良辰美景,岂可辜负,我备了些薄酒,与你共饮。」
葛清漪眸光微动,面上笑意不减,伸出手,轻轻拨开垂落的鬓发,莲步轻移,朝顾景走去,每一步都带着恰到好处的风情,仿佛一只优雅的猫,在猎物面前舒展身姿。
「顾郎待我真好。」她低声道,声音甜腻得宛若蜜糖。
走到近前,葛清漪微微侧身,似要偎依入怀,就在这一瞬间,她的右手无声无息地探出,五指如爪,掌心凝着一团幽蓝色的寒芒,朝顾景胸口猛然拍去!
伴随一声清脆的声响,一柄连鞘长剑横在顾景胸前,正好挡住了葛清漪的掌劲。
剑鞘上附着一层锐利的真气,将寒冰掌力尽数化解,反震之力沿着葛清漪的手臂传回,逼得她不得不连退数步,足尖在水面一点,掠回舟尾。
葛清漪稳住身形,面色阴沉,盯着对面的「顾景」,满脸戒备道:「你是何人,为何要伪造书信诱我到此?」
「顾景」轻轻一笑,将手中的油纸伞随手一抛,伞落入水中,顺流漂去,旋即伸手在
后背一拉,撤去幻影披风的伪装效果,露出真容——剑眉星目,英气逼人,正是楚南溟。
「骆昭明,久违了。」
葛清漪瞳孔微颤,咬牙道:「剑姬楚南溟!你已不是真武派弟子,为何还要纠缠不休?」
「我杀你,乃是为剪恶除奸丶扶正祛邪,与真武派弟子的身份无关。」
楚南溟拔剑出鞘,斗志昂然:「上回让你脱逃,今夜,便要践行未竟之战。」
葛清漪脸色数变,惊而不慌,随着冷哼一声,双手虚按,四周水汽骤然凝聚,化作数十根冰锥悬于身周,寒光凛冽:「楚南溟,此地水汽弥漫,乃是我最擅长的战场,你虽剑术通神,却也未必能胜我。」
话音未落,数十根冰锥如暴雨般朝楚南溟激射而去,与此同时,她右掌汇聚真气向前一拍,一道幽蓝色的寒冰掌劲夹杂在冰锥之中,呼啸而出,掌风所过,空气中水汽凝结成细碎的冰晶,簌簌而落。
攻势凌厉,铺天盖地,好似即将与对手来个狭路相逢勇者胜。
然而,打出掌劲后,葛清漪的身形便如鬼魅般向后疾掠。
她根本没有与楚南溟缠斗的打算,方才的猛攻不过是障眼法,傻子才会在敌人预设的环境下战斗。
楚南溟立于舟头,面对扑面而来的冰锥与掌劲,手腕轻转,暗紫色的剑光在月色下幽冷如渊,在身前划出一道道精妙的弧线。
剑光过处,冰锥纷纷碎裂,碎冰四溅,看似混乱无章,实则没有一粒碰到楚南溟的身体,同时剑尖一刺,恰好正中寒冰掌劲的最弱点,如同以铁针刺破气球般,将其消融于无形。
整个过程中,她每一剑都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不少一毫,以最小的真气消耗化解了全部攻势,她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手腕轻转,便将突然而至的杀机化为乌有。
冰屑散尽,楚南溟收剑而立,没有追击,好整以暇地望着对手疾掠而逃的方向。
葛清漪心中微松,以为已摆脱纠缠,她足踏水面,身形如燕,朝峡谷出口疾掠而去。
然而,当她掠出数十丈,想要穿过峡谷出口时,发现四周不知何时弥漫起浓稠的白雾,而她明明一路笔直向前,结果莫名其妙的又回到了溪流边,再度瞧见了横在水中的扁舟,以及立在舟头的楚南溟。
「惑乱方向的阵法!」
葛清漪面色骤沉,她自认在阵法上也略有造诣,但完全没察觉这座阵法是什么发动的,这证明布阵者的造诣远在自己之上。
别说眼前还有一个楚南溟,就算没人干扰且不限时,她也没有破解的把握。
没有任何犹豫,葛清漪果断以神魂间的联系,向自己的阳体发出求救,然后摆出如临
大敌的架势,决心尽可能拖延时间。
另一边,马昭明正入往常般于静室中打坐,忽然心念一震,却是收到了阴体传来的求救意念。
没有丝毫迟疑,他霍然起身,连交代都来不及,便化作一道赤红遁光冲破屋顶,朝拓林峡谷方向疾驰而去,夜色中,那道炎阳般的遁光格外醒目,如同一颗逆行的流星,拖曳着灼热的气浪。
飞出不过数里,破空声骤起!
一支凌厉的箭矢从密林中激射而出,直取马昭明面门。
「藏头露尾之辈,区区围点打援之计,以为我会没有防备吗?」
马昭明冷哼一声,暗蓄真气,右拳轰然击出,拳劲裹挟着炽烈的炎阳之力,将箭矢砸得粉碎,接着左掌顺势朝箭矢射来的方向拍出,一道赤红色的掌劲如怒涛般席卷而去,命中后轰然炸开,目标地面腾起一朵小型的蘑菇云,泥土碎石飞溅,方圆百丈的树木尽数摧折。
马昭明看也不看结果,身形不停,继续朝拓林峡谷疾飞。
然而,他刚飞出不到百丈,三支箭矢从左丶右丶下三个方向同时射来,封死了他的闪避空间。
马昭明心中一凛:弓手是一人还是三人?若是三人倒也罢了,无非多出几招,可若是
仅有一人,情况就变得非常棘手了。
须知一人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从三个不同方位射出箭矢,要么身法奇快,瞬息转移,要么箭术通神,能随意改变箭矢飞行轨迹。
无论哪种,都绝非等闲之辈。
他来不及细想,双手一挥,炎流激荡,炽烈的真气如浪潮般涌出,将三支箭矢尽数焚为灰烬。
就在这时,一支箭悄无声息地从背后袭来。
马昭明靠着多年厮杀磨砺出的战斗本能,在箭矢及身前便察觉到了危险,他怒哼一声,反手屈指一弹,指劲精准地将箭矢崩碎。
「声东击西的雕虫小话音未落,那崩碎的箭矢轰然炸开!
一团刺目的火光在马昭明身侧爆开,冲击波裹挟着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幸亏有护体真气抵挡,他未被炸伤,可依旧被强烈的冲击波震得气血翻涌,身形在空中踉跄了一下。
「卑鄙小人!」
马昭明破口大骂,面色铁青,朝箭矢袭来的方向连续拍出数掌,赤红色的掌劲轰得地面炸开一个个大坑,烟尘弥漫,喝骂道:「有胆便滚出来,与我一决死战!藏头露尾,鬼
鬼祟祟算什么本事!」
结果自然是无人应答。
马昭明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再度催动遁光。
然而,每当他试图化光疾行,便有一道箭矢破空而至,精准地拦在前方,逼得他不得不停下拦截,毕竟他也不清楚下一支射过来的会不会又是爆裂箭。
若是置之不理,万一被射中,从之前爆炸的威力来看,足够破开他的护体真气,而他近距离挨炸,即便不死也要脱层皮。
密林深处,孙祈持弓而立。
他周身气息尽数收敛,与周围的草木山石融为一体,仿佛他就是这片山林的一部分,俨然是通过返璞归真之境,将存在感降至最低,若非肉眼所见,仅凭神识根本无法察觉。
孙祈轻轻搭上一支箭,拉弓如满月,没有对准天空中的马昭明,只是随便选了一个方向,接着松开手指。
箭矢无声射出,并在飞出百丈后,倏地一个九十度的转折,朝马昭明所在的方向疾射而去。
没错,孙祈能同时从不同方向进行狙击,靠的既不是瞬息转移的身法,也不是出神入
化的箭术,而是拥有自动追踪功能的「高科技箭矢」。
这种特殊箭矢自然是绍玄界的工业产品,箭杆内嵌微型追踪印记,可锁定目标气息自动追踪,而且还能设置延迟锁定,即等箭矢射出一段时间后再启动锁敌追踪,如此一来,敌人根本无法根据箭矢的轨迹来判断射手的藏身位置。
「笑抟黄土说的没错,占算术与弓箭果然是一对绝佳的搭档。」
孙祈一边射箭,一边默默观察马昭明的应对。
每射出一箭,他便多收集一分信息,包括对手的反应速度丶掌劲的威力丶护体真气的厚度丶闪避的习惯————随着数据不断积累,马昭明的行动规律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如同一幅被渐渐点亮的星图,每一个节点都昭示着下一步的轨迹。
「差不多了。」
孙祈停止射击,稍作占算,已有结果,当即将手中的追踪箭撤下,转而换成一支有着翠绿箭头的箭矢。
但他没有立即射出,而是朝天空高高抛射,箭矢没入夜空,消失不见。
然后,他又取出一支箭搭在弓弦上,不再收敛气息,运转十成功力,真气如潮水般涌入弓身,弓弦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同时箭矢爆发出一团耀目的光华,仿佛要将整片夜空撕裂。
「荡天一羽,崩山倒海!」
箭矢离弦射出,气劲激荡,如飓风过境,将附近的树木拦腰摧折,碎木飞溅,烟尘弥漫。
马昭明正自焦躁,忽感一股磅礴气息从密林中升起,他不惊反喜,果断循势望去,又以神识锁定孙祈。
「终于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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