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543.com,更新快,无弹窗!
在张彩再三催促下,刘瑾终于硬着头皮呈上军报,谁知又一位爷不省心了……
朱厚照看完军报,因为早有预料,所以非但没有半分慌乱,反倒两眼放光,当场悍然宣布,御驾亲征!消息一出,满朝哗然,内阁大学士们更是魂飞魄散,齐齐登门来求苏录,请他务必把皇上劝住……苏录也不赞成皇帝亲征,便不得不给朱厚照泼冷水道:「满朝文武都怕土木堡旧事重演。」「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朱厚照却自信满满道:「朕不是我老爷爷,我正德一朝也没有王振……」说着讪讪一笑道:「好吧,就算有个刘瑾,也翻不了天。」
而后,他便两眼一瞪道:「总之,这个理由劝不动朕!」
苏录便从善如流道:「那臣再给皇上三个理由。其一,畿南丶山东的响马盗已成气候,陛下若率大军离京,他们必会趁虚窥伺京师。届时御驾还没到宁夏,又得回师救火,两头都耽误了。」
「区区响马有那么厉害吗?」朱厚照嘟囔道:「你继续。」
「其二,杀鸡焉用牛刀?区区一个安化王,有杨总宪还有我岳父便绰绰有余了。陛下御驾亲征,除了跟臣下抢功,就是给他们添乱。」
「第三,也是最要紧的一点一一小王子达延汗与亦不剌火并在即,陛下此时贸然亲征,万一吓得二人罢兵休战,岂不错过这个让他们自相残杀的好机会?」顿一下他沉声道:
「不如等他们打个两败俱伤,我们好趁机收复河套!」
朱厚照闻言瞬间来了精神,一把攥住苏录的胳膊道:「收复河套?那朕就更该去了!」
「好好好,收复河套的首功,定非陛下莫属可不在眼下这一时。」苏录连忙给了他个阶,「此事无法一蹴而就,需得做长远筹谋,等他二位先平了宁夏内乱,稳住西北局面,再整军经武,伺机而动。」说着他反拍了拍朱厚照的手背,哄劝道:「等到战机出现,陛下再御驾亲征,一战定干坤,你说好不好哇?」
「好吧……」朱厚照终于不情不愿地松了口。
他当即降旨,以三边总制杨一清总领平叛诸事,太监张永总督军务,随军协同。
同时又命廷臣议安化王朱寘皤之罪,兵部会同英国公张懋等勋臣合议,奏请削去其王爵,废为庶人。同时奏请另择一员武将与杨一清同领大军,最终推举了素来依附刘瑾的泾阳伯神英。
这并不在预先的计划内,而是阉党仍然试图自救……
朱厚照准奏,遣官祭告宗庙,正式革除朱寘播的王爵,命神英佩平胡将军印,充总兵官,与杨一清一同节制京营及陕西丶宁夏丶延绥丶甘凉各路军马,合力讨逆。
好在没出其他么蛾子。后续出征的一应流程,如水银泻地一般顺畅无阻,不枉苏录未雨绸缪,早做准备。
五月初五,朱厚照颁诏大赦天下,正式削除朱真播的王爵,及其全家的宗室籍,废为庶人。下令三大营出征平叛,又令御史一人随军记功,户丶工二部各派专员随军整理粮饷,置办军械器物。
出征当日,朱厚照身着戎服,亲临东华门为杨一清丶张永丶神英等人送行,御赐关防丶金瓜丶钢斧,又向将士们敬了壮行酒,场面盛大振奋人心!
在皇上殷殷期待的目光中,三大营将士浩浩荡荡出征,京中百姓和军属笔食壶浆,长亭相送,绵延十余里。
苏泰也在出征的队伍中,苏录阖家都来道别,奢云珞抱着小狮子头泪眼婆娑,挥手不停。苏泰望着妻儿,眼眶也红得厉害,却终究咬着牙转过身,昂首阔步向前一一大丈夫以身许国,岂能困于儿女情长?见丈夫头也不回地远去,这下奢云珞哭得更厉害了。
一旁的大伯娘也直抹泪,「这是啥子情况?咋一个两个都上战场了呢?」
黄峨轻轻叹了口气,低声安慰道:「媛媛二嫂放心,这一趟不会有什么危险的。真要有危险,弘之断不会让二哥……和我爹去的。」
「也是啊。」大伯娘便放下心来,赶忙握着黄峨的手,「你爹还有你哥哥也都去了,秋哥儿再混,也不能一坑坑这么一大窝子!」
「是啊,挺好,人多有个照应。」奢云珞哭着说。
「那你还哭啥子哟?」大伯娘把孩子抱过来,问道。
「我舍不得我男人,我还不能哭了?!」奢云珞抽泣着止住泪。
另一边,苏录和英国公代表皇帝,相送大军二十里。
他跟杨一清并辔而行,轻声话别。
「总宪一路顺利,早日破贼。」
「多谢吉言,就怕我这趟都多余。」杨一清轻声笑道:「朱寘播虽然占尽天时地利人和,但狗肉包子上不了席,估计你老丈人已经摆平了。」
「承你吉言。」苏录轻笑道。
「何止吉言?我都已经倾囊相授了,你老丈人要是还搞不定,就得听我的了!」杨一清说着瞥一眼苏录。
「放心,到那时我一定愿赌服输。」苏录淡淡一笑道:「但我相信,不会有那一天的。」
「哈哈,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敢说哟!」杨一清长笑一声,朝苏录一摆手道:
「咱们还是骑驴看唱本一走着瞧吧!」
宁夏,庆王府,朱红大门洞开。
大门内外,朱寘播的亲卫死士披甲顶盔丶按刀肃立,杀气腾腾。
阶下两侧,王府宫人整齐列队,一个个吓得脑袋几乎贴到胸口,大气都不敢出。
十七岁的庆王朱法也恭立在阶下。他身形十分单薄,尊贵的绯色团龙袍穿在身上松松垮垮,非但没彰显出亲王威仪,反倒衬得他愈发孱弱。
细看之下,他全身微微颤抖,嘴唇也泛着苍白,整个人都在恐惧中煎熬……
不知煎熬了多久,远处传来阵阵急促的马蹄声,夹杂着甲叶碰撞的脆响,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朱法的身子也抖得越来越厉害,得用双手紧紧攥着袍角,才能勉强站住。
朱寘播在一众披甲将领与亲兵簇拥下,耀武扬威而至。
只见「老天子』身着黄金甲,腰悬游龙剑,骑在一匹金鞍玉辔的高头大马上,端得是耀武扬威,令人不敢直视。
朱寘播在庆王面前勒住马,战马的鼻息喷在了他的脸上。朱法又是一阵筛糠,连忙躬身弯腰,颤声道:「侄……侄儿法,恭迎王叔。」
「亨……」朱真播冷哼一声,看都不看他,只擡头望着那蓝底金字的「敕建庆王府』匾额!这是他祖孙三代可望不可得的东西,但今天,他不稀罕了!他有更高的追求!
朱寘皤这才收回目光,傲然看一眼鹌鹑似的朱法,却不肯下马。
朱法早就得了吩咐忙上前亲手为朱寘播牵着马缰绳,扶住马澄,伺候他下马。
「去宗庙。」朱寘播将马鞭丢给朱法,便踏上刻着祥云的王道,昂首阔步进了大门,径直朝着供奉历代庆王的宗庙行去。
进去宗庙,朱真播先对着老庆王的牌位恭恭敬敬行了大礼,解释了一下自己为什么要起兵。「重孙寘播乃奉太祖皇帝《祖训录》一一朝无正臣,内有奸恶,诸王领兵讨平之!故起义兵诛刘瑾,请太爷保佑!」
……」跪在身后的庆王心说,好像少了两段啊?明明还有「则亲王训兵待命』,跟你个郡王有个毛线关系?
而且还得是「天子密诏诸王』,天子招呼你了吗,你就起兵?
当然这话他只敢在心里想想,不敢表露分毫。
起身之后,朱真播一挥手,沉声下令道:「把庆康王的牌位移去偏殿安置!」
..…」庆王的嘴巴张了张,还是忍住没说话,一是害怕,二来那也不是他老爷爷……
然后又见他堂兄朱溍,捧着老安化王的牌位上前,恭敬地安置在第二代庆王空出来的位子上。安置好安化惠懿王的牌位后,朱寘播便再次大礼参拜,流着泪道:「爷爷,这才是你该待的地方啊!」朱溍等人跟着磕头流泪,庆王无奈,也只能陪着给老安化王磕头……
还没完,安置好老安化王的牌位后,朱寘播又来到了王府正殿承运殿,大摇大摆地走上阶,一屁股坐上庆王的宝座。
阶下众人皆以君臣礼跪拜,口称「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法这回是真跪不下去,张不开嘴了,但哪能由着他?一直跟在他身后的何锦,用刀柄顶了顶他的脊梁,低喝道:「赶紧的,不然有你好看!」
庆王没少吃何锦的苦头,吓得一哆嗦,赶忙也跟着跪地口称万岁,行君臣之礼……
看着朱法对自己五拜三叩首,朱寘鳍顿时满足地闭上眼,终于夙愿以偿了,爽!
这才是他起兵的动力所在!
他甚至在想,要是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多好?
可惜事与愿违,便见孙景文面带惊恐地快步进来,上到宝座前,凑到他耳边低声禀报导:「坏了王爷,杨一清回来了!」
「啊?!」朱真播登时骄横之色尽去,差点从宝座上滑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