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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头惊诧不已,没料想自己的娘竟会是个尼姑?
“姐再问你,我可找寻到我娘?”
“还不曾,香妹儿甚是奇怪,找遍城内城外所有尼姑庵都未找寻到你的娘,我猜香妹儿天生娇韵,你娘定然不是一个尼姑!”
丫头甚是差异,自己的娘倒底是何许人也。
突然,丫头顿觉刚刚这小童称呼自己的别称太过奇怪,便望向身旁的小童问道:“你刚刚管我叫啥?”
“香妹儿啊,李珍香,别名又叫香妹儿,真香,真香!”
“死开!”李珍香大怒,随即又问道:“那你又叫什么?”
“郝赦!”
李珍香满脸铁青,你这小儿,面向倒是真和这名字有些相似。
“对了,香妹儿,今日你的力气怎变得如此之大?”
李珍香被郝赦突然一问,一时不知如何解释,只知道自己力气生来别于寻常女子,要大出许多,只不过,那是前世。
这世,李珍香还未完全清醒过来就被一老尼姑活捉,便不觉大怒,下意识一摔便把老尼姑撂倒。
女人发怒,恐怖如斯。
于是,李珍香懒懒地答道:“你姐我天生神力!”
“天生神力,没想香妹儿却是深藏不露,甚是让郝赦佩服!”
说罢,郝赦对着李珍香一趋揖,气魄之虔诚,日月可照,天地同鉴。
……
从尼姑庵出来之后正值午后,这小童将李珍香带到一山野学堂之中。
青山如黛,翠柳环林,几株粉桃相依,偶有丝丝清风袭来,花飘漫舞,滑落青山间,便伴有数孩童读书朗朗,萦绕山间。
李珍香随着学堂众小儿一起读起了经书。
突然,姑娘发现,身后好似有只手朝着自己伸来。
这手,上下浮动,继而左右乱窜,时而轻轻推搡,偶尔轻叩于肩。
这是……
李珍香大怒,立马反头凝视,看是哪般奸贼行这伤风败俗之事。
又一小童出现在了李珍香的眼前,就在李珍香回头之际,这男童的手立马缩于桌案上,继而用手托住侧脸,隐隐偷笑,眼睛都不带眨地直直地盯着侧过头来的李珍香。
这男童身着金镂丝衫,年纪也约十岁左右,两眼圆突,鼻梁不正,偷笑间露出的牙齿参差不齐,其长相也是过于逆天。
而那双暴突的眼珠,还在死盯发怒的李珍香。
“香妹儿,香妹儿,老夫子过来了,老夫子过来了!”
李珍香刚准备大发雷霆,你这混小子居然敢逆天造反?
只是话刚要出口,李珍香又噎了回去。
一老夫子长须白髯,身着长袍,拿着一把戒尺,敲在了李珍香的桌案上。
李珍香立马转过头去,镇定神思,开始重新听老夫子讲授经书,再也没有理会身后的小童。
片刻过后,那只魔手又开始了他的表演,左右上下,不停触摸,时而推搡,时而轻叩。
这触摸从未平歇,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波波翻滚,泛涌不止。
李珍香开始手握拳头,脸部涨至血红,皓月之齿咬得“咣当”作响,心中不停默念:你这小儿可别欺姐太甚。
只是小童这手,非但没有撤走,还变成了俩。
“砰!”
一声巨响震荡山林,几株桃树摇摇欲坠,粉色桃瓣撒遍学堂。
随即,一声惨叫袭来,继而学堂重归死寂。
老夫子闻声转头,望向捂脸的郝赦,思索片刻,又望了望李珍香惊诧的表情,便猜测是李珍香打了郝赦一桶,朝着珍香儿的书案走来。
李珍香刚刚反手一书筒,偏偏让这金丝小儿躲了过去,顺手打在了坐于金丝小儿之旁酣睡打盹的郝赦脸上。
郝赦惊起。
与此同时,一声檀木戒尺猛击书案的钝响又传进了李珍香耳中,李珍香闻声一惊,连带手中的竹筒,侧身回来。
“珍香儿,将手掌与老夫伸出来!”
老夫子一脸严肃,见李珍香如此放肆,便立马伸手准备活捉李珍香的右手掌。
“且……且慢!”
一男童的囫囵之声从李珍香的身后传来。
这声音虽囫囵吞吐,但却悦耳清脆,只让得人神情舒畅。
李珍香侧目观望,只见身后那郝赦双手捂住口鼻,手掌之间便有滴滴红血落下,直洒于书案之上。
郝赦眼睛眨眯两下,刚还在梦中与李珍香神游仙境,怎料想突然被一击惊醒。
而后却发现自己三窍滴血不止,也不知发生何事。
郝赦定睛,却见身前的李珍香手握书筒,书筒上还印有丝丝红印。
再看身后的老夫子拿着戒尺就愣是准备往香妹儿手上狂造,便立马顿悟,刚刚那震天一击是身前香妹儿所为。
这小童,趁这老夫子不注意,将自己鼻唇之上的血一抹,继而涂在自己桌案上的书筒之上大声喝道:
“且……且慢,老夫子,刚刚学堂上的砸头之声并非香妹儿所为!”
“不是珍香儿所为,那是谁将你打成这样,你且说来!”老夫子侧目撸须,将目光转移至那小童身上。
“是小儿自己亲为,还望老夫子勿冤枉了好人!”郝赦撒开双手,继而环于前额,随即弯腰俯身,向老夫子拜礼。
“你亲为?意思是你用竹书筒朝着自己的口鼻狠击,继而三窍流血不止,惨叫于学堂?”
“你自虐?”老夫子故作镇定,慢条的说道。
“正是,但,绝非自虐。”
老夫子甚是诧异,自己已是学高八斗,一生研读万卷经书,历代过往之人自恃全都了然于心,然而行如此自毁容貌之事,自己还是头次听说。
老夫子感觉自己智商受辱,心中默念道:“你这小儿今天要不说出个所以然来,我定不饶你!”
但毕竟自己学富五车,粗犷之言不能尽数表露,就只好撸须长叹,静候佳音。
“老夫子勿怪,小儿年幼体虚多病,常服用草药得以保全,因天生过于虚弱,所以草药较为烈性。
今日,小儿求学前身体颇为不适,草药服用甚多,刚刚学堂之上受这草药影响,气血爆涌而上,必须砸鼻放血,否则小儿性命堪忧,并非香妹儿所为。”
小童刚刚一番说辞虽看似精辟,但是老夫子完全不信。
“正是那郝赦所为,我轻眼所见他用木桶砸于自己,他这厮存心想扰乱老夫子,香妹儿平时温柔娴静,怎会行这事,是不是,你们几个,快说是不是!”
旁边的金丝小儿大声喧闹,双目之中尽透阴险之气。
众小儿一同随之附和,齐齐指责正在向老夫子拜揖的郝赦。
显然,众小儿很是惧怕那阴险纨绔之儿,他指东,没人敢说西。
老夫子见众人齐齐将矛头指向好赦,虽说根本不听信于郝赦这番说辞,但几乎所有小儿指认郝赦,自己也唯恐下不了台,又看向那身着金丝衫缕的为首的小儿,不禁眼前浮现两锭白花银子,便良心一横,冤枉好人,责罚了这郝赦三下手掌。
“邰筹,你也须好生背诗,帮你爹多赚些银子,你上次拿经书的银子还没有交上。”说罢,老夫子将袖口一扬,转身朝着自个儿的桌案走去。
“你这老夫子,看似英明,实则也是个趋炎附势,贪好财物之辈,亏你还在这教圣贤之书!”
李珍香一眼就看穿了这老夫子的好财之相,不知明日这金丝邰筹又会为老夫子奉上多少银两。
寻思之间,李珍香又回头望向郝赦,心中不禁又默念道:“你这小儿,生得副好脸蛋,没想到,还挺仗义!”
……
晚阳印下红赭余辉,今日的求学结束,李珍香和郝赦一同走在了回家的小道上,直至来到一一个岔路山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