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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林哲动作粗鲁地扯开领带，将外套胡乱扔在沙发上，吃人般的目光紧盯着沙发上的柳雯雯。
空气仿佛凝结，令人窒息又压抑，温度“嗖嗖”地往下降，随时能抵达冰点。
薛林哲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张嘴问：“你今天在商场遇到筱瞳了？”
这一句话打碎了凝结的空气，却是推着剑拔弩张的气氛往更加难以挽救的方向发展。
“筱瞳？叫得真亲热，呵——”
柳雯雯冷笑，没有面对曲筱瞳母女时的那种张牙舞爪，反而很平静，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柔声道：“阿哲，有话坐下说。”
薛林哲眯着眼打量她，没明白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她怀孕了，是吗？”他没坐下，柳雯雯也不勉强，仰着头问，眸底一片沉静，她还是那个大家闺秀的她。
薛林哲没点头，也没摇头，就那么看着她，似乎在思考她为何能如此淡定。
半晌，他才在她的注视下坐了下来，回答了她的问题：“是。”
柳雯雯自嘲一笑，端起桌上的热茶吹了吹：“她跟你说了什么？”
那个贱女人，那么虚伪，那么会装，肯定添油加醋地挑拨离间了，她用膝盖想都知道。
薛林哲不答反问：“你先告诉我你做了什么？”
一想到曲筱瞳苍白的脸色，他就没办法好好说话。
人到一定年纪是渴望孩子的，他从小缺少关怀，和家族格格不入，甚至是毫无关系。
对于家庭，他没多少归属感，但孩子，他是喜欢的。
柳雯雯放下茶杯，定定地看着他：“我打了她，你准备怎么办？替他讨回公道吗？”
薛林哲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回来的，可看她如此坦诚，他又下不去手。
“阿哲，我们才是夫妻，我不知道你要花多久才能看清曲筱瞳母女的恶心嘴脸。”
柳雯雯像个懂事的贤惠妻子，苦心婆心地劝慰误入歧途的丈夫回头是岸。
“她爱的是你的钱，并不是你这个人，不信我们打个赌，如果你一无所有，看看她还会不会跟着你。”
薛林哲冷笑：“我现在就一无所有。”
如果不是他多留了一个心眼，在被她掌握着经济大权的情况下，他连买包烟都要她批准。
柳雯雯摇头：“不，她知道我不会对你这么狠心，断你经济来源只是权宜之计，坚持不了多久。”
薛林哲不说话。
柳雯雯握住他的手：“阿哲，不是我诋毁她，她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求求你，睁开眼睛好好看看吧。”
薛林哲抬起眸子看她：“你爱我吗？”
柳雯雯忍不住笑出声来：“你怎么会问这种蠢问题？”
她多爱他，还需要问吗？
为了他，她堂堂柳家千金不惜做小三，使劲阴谋诡计逼走了他的原配曲慕白。
为了他，她一次又一次地忍受曲筱瞳，逼不得已才出手教训了她一下。
为了他，她被怀着他孩子的曲筱瞳挑衅打脸，却压着脾气对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她还要怎么爱他？
薛林哲抽回自己的手，犀利地问：“既然爱我，为什么不能接受我的孩子？”
柳雯雯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尖锐地“哈”了一声，胸腔不规则地起伏，仿佛随时要心绞痛发作。
她咬着唇，没发火，用尽了少得可怜的耐性：“阿哲，你喜欢孩子，我们可以自己生。”
“你让一个小三怀着你的孩子来对我耀武扬威，却问我为什么不喜欢，你不觉得你太过分了吗？”
薛林哲目光幽深地看着她。
柳雯雯缓缓平静下来：“阿哲，你让曲筱瞳打掉那个孩子，我给你生。”
薛林哲的眸色更深：“你不想她留下那个孩子？”
“这还用问吗？”柳雯雯冷笑反问，“我丈夫的野种，你让我怎么容忍？”
真是太可笑了，曲筱瞳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薛林哲冷漠地看着她：“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什么？”柳雯雯心头涌起不好的预感，有些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我们结婚前做了全身检查，从上到下，里里外外，包括一切项目，你输卵管堵塞，无法怀孕。”
薛林哲语调平缓，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件事，你爸妈也知道。”
否则他在外面拈花惹草，那二位怎么会那么大度。
“不、不可能！你一定是在骗我！不可能！”柳雯雯脸上艰难维持的镇定轰然破碎，摇着头不愿意相信。
“阿哲，你和曲筱瞳苟且，你让她怀孕，我都可以忍受，你不必编这种荒唐的理由来骗我。”
不能怀孕，她就被剥夺了做母亲的权利，这对她来说，比一万个曲筱瞳怀孕还可怕。
“我骗你有什么好处？”薛林哲的表情越发冷酷无情。
“你仔细想想，结婚前我们做过多少次，没做任何预防措施的又有多少次，可你都没怀孕。”
所以他才会借着婚前健康检查的机会让她一并检查了。
柳雯雯如遭雷劈，若此刻她是站着，肯定已经腿软得摔倒在地。
“你爸妈求我别让你知道，所以我婚后以‘不想让你承受分娩之痛’为理由，每次都做措施。”
薛林哲继续往她伤口上撒盐，铁了心要一次性把话说清楚。
“娶你是因为你跟着我委屈求全了那么久，那时候我也确实对你有感情，可你一次次的无理取闹将我的感情慢慢消耗干净。”
当然，柳家的权势也是他娶她的原因之一，且占据多半。
柳雯雯捂着耳朵，拼命摇头，拒绝每一个字：“不、不是这样的！你一定在骗我！我不信！”
一定是他为了推脱自己的过错编造出来的谎言，不是真的，她不能上当！
对，假的，都是假的！
薛林哲起身，斜睨着她。
“不管你信不信，这就是事实，若你没对筱瞳动手，我还能多让你自欺欺人一段时间。”
“闭嘴！你别说了！”柳雯雯不知不觉泪流满面，抬起头看他，模样狼狈。
“我不信！我一个字都不信！你给我闭嘴！”
薛林哲丢下重磅炸弹：“不信的话，你自己去医院检查一遍，就知道我是不是骗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