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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也打了，气也出了，可荣景呈并未觉得心里好受多少，反而浮上一股说不出的憋闷。
他将车开回新苑小区，停在楼下发呆。
手机在兜里震动，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古一鸣打来的，估计是因为找不到他人，有点着急。
接起电话，果然传来古一鸣着急的声音：“总裁，有份紧急文件需要你签字，请问你在哪里？”
“荔城。”荣景呈靠着座椅回答，眼神飘向五楼。
古一鸣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回去的？”
荣景呈的火气完美转嫁：“我什么时候去哪儿还要跟你汇报得到准许才能出发吗？！”
“离开我就不能工作了？！我养着你们这帮废物有什么用？！”
吼完，荣景呈就挂了电话。
远在澳大利亚的古一鸣风中凌乱，仰头哀嚎：“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手机在手里捏着，荣景呈再次翻出收到的照片。
照片拍得很有技术，只有人，没有车，恰巧抓到薛林哲公主抱，曲慕白因为惊慌和他四目相对的瞬间。
就这么看去，两人的眼神用含情脉脉来形容也不为过。
荣景呈烦躁地骂了一句，将手机收了起来。
想起曲慕白的解释以及她打着石膏的脚踝，他猜想，那一抱应该是出了车祸后，薛林哲送她去医院。
之前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他没多想，现在才开始琢磨发件人。
照片拍得很好，没有虚焦，没有残影，不像是路过顺手拍下的。
荣景呈拿出手机又看了一遍，决定查一查。
刚想打给古一鸣，他想起来他还在澳大利亚，这便吩咐秘书室的另一位得力干将周宇飞去查。
做完这些，他打开车门下车，走到电梯口又停下脚步，转身回了车上。
他刚和曲慕白吵完，现在回去，他不可能认错，余怒未消，说不定又是一场血雨腥风。
算了，先别回去了吧。
不知不觉将车开到了焕蓝，荣景呈眯缝了一下眼睛，直接进去喝酒。
天还没黑，焕蓝里面的人不多，他坐在光线昏暗的角落，要了一桌子伏特加。
他喝得不急，看起来不像是心情不好，反而是来放松的优雅姿态，举手投足间，自带矜贵。
直到天色暗下来，他才喝了一瓶，脸不红，头不晕，完全没有醉意。
焕蓝慢慢热闹起来，有观望了许久的妖娆美女上来搭讪。
“帅哥，心情不好么？”
荣景呈一个“滚”字在嘴边没说出来，眼神扫了一眼面前的女人。
骤然直起身子，一把将人拉进怀里。
那女人先是一惊，后是一喜，柔弱无骨地依偎在他怀里。
正欲动手动脚，荣景呈大力甩开她，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滚！”
美女差点摔倒，一边远离他，一边拧着精致的眉头抱怨了一句：“神经病啊！”
荣景呈没理她，靠回沙发背上闭目养神。
霍衍之以前说，他对曲慕白着迷，兴许是因为只碰过她一个女人，多试试，说不定感觉就不一样了。
他刚才确实荒唐地想实践一下，可他发现不行。
这些个女人，一靠近，身上便传来一股人工香水和各种化妆品的味道，比庸脂俗粉还庸脂俗粉！
别说带到床上，就是抱一下他都觉得恶心。
还是曲慕白身上的味道好闻，一股淡淡的清香，没有任何后期加工的痕迹。
她皮肤吹弹可破，不爱化妆，嘴唇却总是水嫩红润，不用担心亲下去吃一嘴化妆品。
“靠！”
荣景呈想着想着便开始不冷静，脑子里一堆可以报警的不良内容。
他猛地灌了一杯酒，这才想起来他们刚吵架，于是又灌了一杯。
不知喝了多久，他感觉头有点晕，耳边传来朦胧的女声。
“景呈，景呈？”
荣景呈撑开眼皮，看见在他面前俯着身子的俞靖瑶，正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他捏了捏眉心，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漠：“俞小姐。”
俞靖瑶直起身子，在他欲举杯喝酒时先将他的杯子和酒瓶挪远了一些。
“景呈，你已经喝了很多了，酒量再好也不能这么喝啊。”
桌上空了三个瓶子，度数如此高如此辛辣的酒，他还清醒着，简直是奇迹。
荣景呈不悦地扫了她一眼：“关你什么事？！”
他在这儿喝死了，曲慕白那个没良心的女人会来管管他吗？
见俞靖瑶没有归还的意思，他便伸手去抢酒瓶，动作不太稳，明显是喝醉的状态。
俞靖瑶抓住他的手，企图将他架起来：“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吧。”
话音落下，她看了一眼同行的方思语。
“思语，你先进去吧，我把人弄回去再过来，到时候给你打电话，顺便帮我跟大家解释一下。”
几个姐妹给她接风洗尘，看样子得耽搁了。
方思语点点头，拉了拉脸上的口罩：“行，那你注意安全。”
俞靖瑶点点头，被不肯起身的荣景呈拽倒在他胸膛上。
她愣怔了一秒，随即趴在那儿靠了一会儿。
荣景呈鼻尖掠过淡淡的香水味，不是曲慕白。
“滚开！”
他伸手去拽怀中人的后颈，俞靖瑶先他一步脱离他的怀抱，颇有些无奈地看着他。
“景呈，听话，你喝醉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荣景呈定定地看着她，眼神涣散，他努力聚焦，半晌后道：“走开！你不是慕慕。”
慕慕？是方思语说的曲慕白吗？
俞靖瑶心头划过一抹异样，此刻却没有多余的精力去计较。
荣景呈不知想到了什么，起身歪歪扭扭地朝着门口走去，她赶紧跟上，强行将他的胳膊架到自己脖子上。
荣景呈推了两下没推开，差点栽到吧台上，吓得俞靖瑶赶紧叫酒保来帮忙。
他还算安分，闹了几下后便闭着眼，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他们的步子走。
好不容易弄到车上，俞靖瑶倾身过去给他系安全带，他突然睁开眼睛，两人的视线对上。
距离很近，她可以看清他深邃的瞳孔里泛着一丝醉酒的迷茫，根根分明的睫毛扑闪了一下，他眨了眨眼。
俞靖瑶没动，或者说，她不舍得动。
荣景呈咕哝一声，侧过头，重新闭上眼，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俞靖瑶却不太淡定。
刚才那一刹那，她清晰地听见自己心跳过速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