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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景呈的紧张情绪一直持续到两人抵达新苑小区，曲慕白眨巴着眸子看他，一句话都没说。
上了楼，荣景呈拿了罐冰可乐，一口气喝掉大半，这才看着她道：“刚那是我爷爷。”
“我知道啊，”他都开口叫了，她又不傻，曲慕白一脸疑惑地看他，“你怎么这么大反应？”
荣景呈仰头喝完剩下的可乐，将瓶子捏瘪扔进垃圾桶，摇摇头：“没事。”
荣老爷子打量曲慕白的眼神，让他想起了和他的第一次见面。
那年他九岁，荣老爷子就是这么打量他亲生母亲纪曼清的。
之后他认祖归宗，也奠定了纪曼清暗无天日的生活。
多少次午夜梦回，那样的眼神让他浑身发冷。
荣景呈抿了抿薄唇，走到沙发上坐下，忽然道：“慕慕，我们去旅游吧。”
以他对荣老爷子的了解，他应该会来“打扰”曲慕白，他不能时时刻刻在她身边，放心不下。
兴许过段时间，荣老爷子会忘记今天的会面以及他糟糕的表现，除了逃避，他暂时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曲慕白有些诧异，却很快反应过来，犹豫几秒后问：“是因为荣老爷子吗？”
她不知道荣老爷子究竟对他做了什么，让他忌惮至此，但她不笨，隐约能猜到。
荣景呈摇头否认：“没有，就是想和你出去走走，享受享受二人世界。”
那些晦涩昏暗的过往，他自己都不愿意记起的伤痛，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曲慕白心知他有所隐瞒，但并不打算多问，脸上绽放一抹笑，柔声道：“荣少，你这么惯着我不行的。”
荣景呈疑惑地“嗯”了一声，幽邃漆黑的眸子里荡漾着不解。
曲慕白蹭到他身边，抓着他的大手把玩。
“身为荣霆总裁，你老蛊惑你的员工旷工，不怕破产啊。”
荣景呈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扣着她后脑狠狠亲了一口。
小女人体贴地不追问，更没有生硬地拒绝，而是换了一种诙谐柔和的方式宽慰他。
果然是捡到宝了！
荣景呈暗自思忖，嘴上却道：“说实话，你这样的员工，走一百个对公司也没影响。”
曲慕白不满地嘟嘴，斜着眼瞥他：“荣少，你知不知道你这么说话容易被打。”
“谁敢？”荣景呈眉头一扬，张扬又傲娇。
话音才落下，曲慕白不轻不重地在他脸上拍了一下，挑高眉头，满脸挑衅。
荣景呈抓住她作乱的小手咬了一口，眸色危险：“慕慕，胆子大了？嗯？”
“没有，”曲慕白摇头，笑着亲了一口他下巴，“这是爱的抚慰，我没打你。”
“是吗？”荣景呈磨了磨后槽牙，“那需不需要我回你更有爱的抚慰啊？”
曲慕白想到某次被某人打屁屁的马赛克场景，板着脸摇了摇头。
荣景呈咧出一口白牙：“来而不往非礼也。”
说着就要行不轨之事，曲慕白伸出食指挡住他亲下来的嘴，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哈欠。
“好困啊，胃还有点不舒服，我要去睡觉了。”
荣景呈的手摸到她胃部，锋利的眉头微微拢起：“还疼吗？”
曲慕白生出一丢丢的愧疚，为自己刚才不值一提的小谎言。
“不疼，就是有点累，我去休息了。”
荣景呈点点头，和风细雨地亲了几口才放人去卧室：“早点睡。”
“那你呢？”曲慕白水眸潋滟，脱口而出。
荣景呈笑着刮了一下她鼻梁：“我去书房处理点事情。”
“哦。”曲慕白垂下眸子，尴尬地应了一声。
她刚刚以为他要走，下意识就要留他，可是，就算他真要走，她这么不矜持真的好吗？
曲慕白一边唾弃自己，一边起身去卧室睡觉，荣景呈在她身后笑出了声。
看着她的身影消失，荣景呈才起身去书房。
坐下不到二十分钟，荣老爷子的电话就来了：“你在哪儿？”
荣景呈下意识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冷声问：“爷爷，有事吗？”
“你是不是和曲慕白在一起？”荣老爷子不答反问，脸上寒霜遍布，声音却波澜不惊。
“是！”荣景呈供认不讳，掷地有声，“爷爷，或许你会觉得我胡闹，但这辈子，我非她不娶。”
“呵——”荣老爷子意味不明地冷笑一声。
“没想到我亲自培养起来的孙子，竟然会说出如此愚蠢的话，你真令我惊喜！”
荣景呈骤然捏紧手机，声音冷沉如冰：“让你失望了，抱歉。”
培养？呵呵，他怎么好意思说？！
在他冗长的记忆里，荣老爷子的形象只有两个字：严苛！
不论是达不到要求的棍棒加身，还是年少叛逆的精神摧残，每一样，都在他心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疤。
曲慕白问他为什么那么大反应，他也不想，但他做不到。
“注意你是在跟谁说话！”荣老爷子威严的怒吼宛如平地惊雷，不止让清浦郡的下人们浑身一震，也让他眼皮跳了跳。
荣景呈没说话，爷孙俩无声地对峙了三分钟，仿佛在比拼谁的耐性好。
荣景呈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桌面，脑中萦绕着一些零碎的片段，噩梦一般愈演愈烈，他敲击的动作也越来越快。
荣老爷子的呼吸声一下比一下粗重，总有一种下一口气就上不来的感觉。
顾自散发冷气团的两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不理会周边被吓到的人。
良久，荣老爷子丢下一句：“我在清浦郡。”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荣景呈一阵疲惫，靠着椅子放空。
曲慕白洗漱完，本想去书房看看荣景呈。
正要敲门，听见他那句阴沉沉的“让你失望了，抱歉。”，她猜想是和荣老爷子打电话，这便打消了进去的念头。
回到房间，曲慕白翻来覆去睡不着，拿过手机，大拇指在霍衍之的名字上悬了片刻，最终也没按下去。
算了，他不愿意说的，肯定不是什么美好的东西，她不能刺探他内心的隐秘地界。
曲慕白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出神。
突然听见脚步声，她赶紧翻身闭上眼，假装已经睡着。
荣景呈走进屋里，竟然没发现她装睡，在她侧脸落下一个吻，转身带上门，驱车往清浦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