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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景呈料想得不错，裁员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荣老爷子耳朵里。
然而，让他不解的是，荣老爷子只是打电话询问了他为什么这么做。
在他把哄员工都不顶用的拙劣借口告诉他之后，他便挂断了电话。
除此之外，一个多余的字眼都没有，甚至都没骂他胡闹。
荣景呈微微拧了拧眉头，坐在办公室里百思不解。
一晃到了下班时间，他公务缠身，得加会儿班，特意给曲慕白去了个电话，让她在霍氏稍等几分钟。
彼时的曲慕白刚走到马路边，接完电话正想回去，一辆车停在她面前，车窗摇下，露出俞靖瑶的脸。
“曲小姐，方便吗？我想和你聊聊。”俞靖瑶一手搭在方向盘上，一手撑着车窗，笑容可掬。
曲慕白习惯性地咬了咬下唇：“聊什么？”
俞靖瑶直直地看着她：“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找个地方坐吧，上车。”
曲慕白犹豫了几秒，拉开车门坐了上去，有些局促不安。
她倒不是担心俞靖瑶对她做什么，而是不适应这样的见面方式，她好像是被正室找上门的小三，浑身不自在。
车子开了一段路，停在一家咖啡厅门口，俞靖瑶转头冲曲慕白笑笑：“就这儿吧，行吗？”
能说不吗？
曲慕白回她一个微笑，跟她一起进入店里。
“想喝点什么？”俞靖瑶看着菜单，先下了自己的单，“蓝山咖啡，谢谢。”
曲慕白心不在焉地道：“卡布奇诺，谢谢。”
俞靖瑶看了她一眼，完美的笑容无懈可击。
“我一个朋友跟我说，要是逼不得已和不待见的人喝咖啡，就点泡沫多的卡布奇诺，搅拌可以锻炼耐性，也可以掩饰厌恶。”
曲慕白慌了神：“我不是这个意思。”
俞靖瑶笑出声：“玩笑话而已，你还当真啊，太可爱了吧。”
曲慕白讪笑。
“你好像有点紧张？”俞靖瑶眨巴着美艳的眸子，毫无城府的样子，“不是吧，我这么可怕的吗？”
“没有，我不紧张，只是刚下班有点累。”曲慕白的确不紧张，就是不喜欢而已。
同时，她也对俞靖瑶这个人迷惑不解。
送袖扣时目中无人的是她，吃饭时绵里藏针的是她，此刻无辜俏皮的也是她。
曲慕白不清楚，到底哪一面才是真正的她。
俞靖瑶闻言，有些歉意地嘟了嘟红唇：“唔，是我的疏忽，应该挑周末的。”
“没关系，”曲慕白对端着卡布奇诺上来的服务员道了谢，问道，“俞小姐，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俞靖瑶抿了一口苦涩的咖啡，这才道：“其实也算不上有事，我就是无聊了，想找你聊聊天。”
她们有熟悉到这种地步吗？
曲慕白暗自腹诽，疑惑地看着她。
“其实吧，我只是想八卦一下，聊聊景呈，还有你们。”俞靖瑶背靠着座椅，姿态放松。
曲慕白错愕：“啊？”
她以为她的目的和荣老爷子一样，都是让她离荣景呈远点，现在是什么情况？
俞靖瑶落落大方：“我和景呈认识几年了，虽说婚约做不得数，但我们毕竟是朋友。”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曲慕白的反应，说到“婚约”二字，她无意识地握紧了咖啡杯。
俞靖瑶不动声色地看着，继续道：“坦白说，我也喜欢景呈，但他的心不在我这儿，强扭的瓜不甜，若可以，我也不想勉强他。”
曲慕白垂着眸子不说话，她总感觉俞靖瑶铺垫了这么多，还是没说到重点。
果然，俞靖瑶继续过渡，慢慢说到正题。
“若景呈爱的是值得的人，那我放弃也无可厚非，若不是，婚约这种事还是得在意一下。”
生怕曲慕白想歪，她又补充道：“你别误会，我这么说没有贬低你的意思。”
曲慕白不走心地扯了扯唇角：“嗯。”
如此冷淡的态度，让俞靖瑶感觉受到了侮辱，眸中快速闪过一丝阴霾，却是浅笑吟吟。
“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和你交个朋友，方便和我说说你和景呈的故事吗？”
曲慕白抬眸看了她一眼：“我和他，其实没什么好说的。”
他们的开始源于神志不清的混乱，在依附与不堪里曲折发展，说起来应该有很多事可以说。
但走到今天这一步，真让她给别人讲述，她又觉得无话可说。
本以为俞靖瑶会追问，不想她却善解人意地点头：“也对，爱情本来就没什么道理。”
“哎对了，你和景呈在一起多久了？”
这个问题把曲慕白难住了。
她六月初和薛林哲离婚，之后便和荣景呈纠缠不清，如今已经十一月底，再过几天就十二月了。
小半年的时间，她们经历的并不少，可具体什么时候确认关系，她竟然想不起来。
而回首看看，这短短六个月的时间，却让他体会了人情冷暖，明白了阶级区分，着实收获丰富。
见她半天不说话，俞靖瑶体贴地道：“不方便说吗？那算了，当我没问过。”
曲慕白喝了一口卡布奇诺，含糊道：“几个月而已。”
俞靖瑶了然，有些感慨。
“刚认识景呈的时候，我都没想到他会投入一段感情，毕竟那家伙常年板着一张臭脸，无心无情的样子，拽得跟什么似的。”
不知想到了什么，俞靖瑶兀自笑了起来。
“不过我知道，他只是表面冷酷，其实心肠比谁都软。”
曲慕白莫名想起他跟她说起他妈妈的时候，话不多，却能让人感觉到其中的故作坚强和思念。
“我记得伯母过世的时候，他一滴眼泪都没掉，却在之后为她守孝大半年，常常在她的墓地一待就是一天。”
俞靖瑶的声音小低了下去，眼里噙满了心疼。
“不好意思，我好像说太多了，他跟你提过伯母吗？”
提过，大多数是美好的，这些，他没说半个字。
曲慕白模糊地“嗯”了一声。
“说起伯母，也是个苦命人，要不是为了她，景呈大概也不必如此委屈吧，唉。”
俞靖瑶叹了口气，眼神虚无地落在桌面，并不打算说下去。
曲慕白正欲说话，手机响了起来。
俞靖瑶如梦初醒般，冲她笑了笑。
“瞧我，没听你手机响我都忘了和别人有约，本来想说看能不能顺路送送你来着。”
曲慕白按了静音：“没关系，我不远。”
“那咱们下次再聊，给我一个你的联系方式吧。”俞靖瑶叫来服务员买单。
曲慕白报了自己的手机号，目送她离开，这才接起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