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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链贴着剑影钻过去，直冲离香香眉心。
离香香站在原地，手指抬不起来，喉咙也发不出声。
那句“香香，过来”还在她耳边转，像有人拿钩子勾住她的魂，把她往棺材边拖。
上官燕眼角一扫，立刻回剑。
“香香，低头！”
离香香没动。
黑链已到她眼前。
砰！
尼彩蝶从旁边扑过来，双手托着魂铃，硬生生挡在离香香眉心前。
黑链刺进魂铃，铃身发出一声尖响。
咔嚓。
魂铃当场裂成两半。
尼彩蝶身子一震，口鼻眼耳都渗出血，人撞在离香香身上，差点把离香香也带倒。
离香香这才回过神，抱住尼彩蝶，声音发颤：“彩蝶！”
尼彩蝶张了张嘴，血从嘴里涌出来。
她抬手抓住离香香的袖口，挤出几个字：“别……别开棺……”
上官燕看到魂铃碎开，眼里火气炸起。
她一把抓住凤令，指尖按进令牌凤眼，喝道：“逍遥谷暗部听令，借我凤火！”
凤令嗡地一响。
火光从令牌里卷出，绕上她手里的剑。
上官燕一步踏出，剑光拉开，化成一只火凤，朝着宫装人影扑去。
“装你娘的皇后！”
火凤撞上人影，穿胸而过。
宫装人影却只是晃了晃，脸上那点温柔又挂了回去。
“你劈不到我。”
她抬手指了指棺中那封遗诏，笑道：“我不在这具影子里，我在这座皇陵外层阵里。”
“只要第一封遗诏还在，你们就赶不走我。”
上官燕反手又是一剑。
火凤折身，撞向棺中遗诏。
几条黑链从棺底窜起，缠住火凤翅膀，把那团火光往下拽。
宫装人影看着上官燕，语气忽然轻了下来。
“上官燕，你这么拼命护她，有用吗？”
上官燕手腕一顿。
那人影继续说道：“李大柱身边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今天是离香香，明天又是谁？”
“你护得过来吗？还是说，你怕她活下来之后，在李大柱心里的分量，又多一分？”
上官燕眼神一沉，剑势慢了半拍。
黑链抓住机会，猛地一扯。
火凤被拉得偏离棺口，撞在石壁上，炸出一片火星。
离香香扶着尼彩蝶，看见上官燕被黑链压住，胸口像被拳头砸了一下。
“小燕姐……”
宫装人影立刻转向她，声音又变得柔软。
“香香，别听她们的。”
“她们都怕你拿回自己的东西。”
“来，把遗诏拿起来，母后帮你正名。”
离香香低头看着怀里的尼彩蝶。
尼彩蝶的手还抓着她袖子，掌心被指甲划出的“帝棺不可开”五个字，已经被血糊住。
离香香咬住舌尖。
血腥味在嘴里炸开。
她猛地抬头，眼底那股迷乱退了下去。
“你闭嘴。”
宫装人影脸色变了变：“香香？”
离香香松开尼彩蝶，抬手抓住一条缠向自己的黑链。
黑链一碰到她掌心，黑纹立刻顺着手臂往上爬。
上官燕急道：“别碰它！”
离香香牙齿咬得咯咯响，手却没有松。
“我想看清楚。”
黑链里的东西冲进她脑子。
她看见火烧起来的皇宫，听见殿门被撞开的声音。
一个戴凤冠的女人抱着襁褓，冲到宫女面前。
女人身上沾着血，声音却压得很稳。
“带她走。”
宫女哭着摇头：“娘娘，皇陵那边派人来了，说只要小殿下将来开棺，就能复位。”
女人一巴掌打在宫女脸上。
“谁让她开棺，谁就是害她。”
宫女愣住。
女人把血玉珠塞进襁褓，低头亲了亲孩子额头。
“离皇陵远些，离帝棺远些。”
“若有一天有人拿我名义骗她开棺，你告诉她，那不是我。”
画面碎开。
离香香猛地喘了一口气，手里的黑链被她抓得吱吱作响。
她抬头看向宫装人影，声音发哑，却字字砸在白骨阶上。
“你不是我母后。”
宫装人影脸上的笑收了。
离香香往前走了一步，掌心血顺着黑链往下滴。
“你想借我的手，放出棺里的东西。”
“那封遗诏是假的。”
“你也是假的。”
宫装人影盯着她，脸上的皮肉开始鼓动。
那张温柔的脸裂开，黑墨从裂缝里爬出，化成密密麻麻的小虫。
“可惜。”
它的声音也变了，像许多人挤在一个喉咙里说话。
“就差一步。”
“只要你碰到遗诏，镇海帝棺就会认你这个钥匙。”
上官燕扶起尼彩蝶，冷笑道：“装不下去了？”
黑墨怪脸转过来，虫子在脸上翻动。
“逍遥谷的小丫头，你毁不了皇陵阵。”
“这第一封遗诏，是深渊长老会用三百年黑墨养出来的。”
“你们凡间界那点火，烧不穿。”
上官燕低头看了一眼凤令。
令牌一角浮着细小裂纹。
她想起出发前，上官鸿把凤令塞给她时说过的话。
“真到要命的时候，烧掉凤令一角，能换一剑。”
她把凤令按在剑身上。
凤令一角立刻燃起。
上官燕抬头，声音压得很低：“那就试试我爹留的东西。”
黑墨怪脸猛地后退。
“凤烬？”
上官燕双手握剑，一剑斩下。
“答对了，没奖！”
火线从剑锋上压出去，没有扩散，也没有炸响，只是一条线，切开棺身，切开黑链，切进那封遗诏。
遗诏上的凤玺印发出尖叫。
黑墨虫从纸里钻出来，想往石缝里逃。
火线一卷，把虫子全卷回纸上。
轰！
空棺炸开。
那封假遗诏烧成灰，灰又被凤火吞掉，连落地的机会都没有。
黑墨怪脸被撕开半边，声音变得尖利。
“离香香，你越接近真相，身边的人死得越快！”
“你想要身份，就拿他们的命换！”
白骨长阶开始晃动。
头顶碎石往下砸，石壁上的皇后画像一幅幅裂开。
上官燕扛起尼彩蝶，冲离香香喊道：“走！”
离香香看着那团被火烧散的黑影，攥紧手里的伪族谱。
“我会去镇海帝棺。”
黑影发出怪笑。
离香香一字一句说道：“不是开棺，是砸了你们的局。”
上官燕一把拽住她：“别放狠话了，跑！”
三人沿着白骨阶往上冲。
身后大门塌下去，黑墨怪脸最后露出半张，冲着离香香嘶喊。
“钥匙已经进陵，你逃不掉！”
……
哭潮岛下方。
李大柱一脚踩在海底石缝上，伸手摸到老鳖说的那块发烫石门。
海水压在身上，耳边只有气泡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