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境主原本看到师弟幻影，一时失神，剑差点都没握住。
那边李大柱大喝一声，嚷嚷道：“发什么呆？压阵！”
境主这才猛地回神，重新拿稳剑，抬剑横在身前，声音第一次没带架子：“我欠你一次，今日听你指挥！”
李大柱吐出一口血沫：“早这么听话，不就省事了？”
境主挥剑，剑阵铺开，将停滞的尸傀压回原位。
李大柱反手拔掉背后一枚黑钉，疼得眼前发黑，仍朝那具韩照水干尸冲去。
“核心阵钉在他身上！”李大柱喊道，“你给我撑住！”
莫莫里奇的声音突然炸响：“你敢！”
镇海帝棺的缝隙中，探出一只蓝黑鳞片覆盖的巨手，五指张开，朝李大柱按下。
水压骤然砸落。
李大柱避不开，索性抬臂硬顶：“来！”
就在巨手落下的瞬间，他怀里的暗金符纸烧了起来。
上官鸿给的替死符贴着他胸口炸开，化成一道金光，挡住巨手。
轰！
李大柱被震飞，撞碎半座石柱，碎石砸进黑水里。
替死符燃成灰。
他趴在石堆里，咳出血，抬眼看向棺缝。
这一眼，让他动作停住。
棺缝后，莫莫里奇的本体并不是坐在帝棺里。
他半截身体卡在棺门内，胸口、双臂、脖颈都被一具巨大的邪神残躯缠住。
那残躯长着许多骨爪，正一口一口啃着他的甲胄。
莫莫里奇察觉他的目光，怒吼道：“李大柱！”
李大柱撑着碎石站起来，擦掉嘴角血迹，冷笑出声。
“原来你不是来放邪神的。”
“你是快被它吃了。”
镇海帝棺内，忽然传出第三道声音。
那声音贴着棺壁爬出来，沙哑得让人牙根发酸。
“钥匙……”
“带她来……”
李大柱盯着棺缝里的莫莫里奇，抬手擦掉嘴边的血。
“装了半天，我还当你坐在里面当祖宗。”
他拎起脚边断链，往棺缝方向一指，冷笑道：“原来你是卡在里头，被那玩意儿啃得出不来。”
莫莫里奇胸口被骨爪扣住，半张脸贴着棺门，喉咙里挤出低吼：“李大柱，你闭嘴！”
“急了？”
李大柱往前踏出一步，脚下黑水炸开，“你要香香过来，不是为了开棺放邪神，是想借她皇血和守棺传承，把你从邪神嘴里拽出来。”
凌云境境主握剑的手一紧，胸口引魂印跳得更快。
“百年前，你在我身上种印，也是为了今天？”
莫莫里奇笑声发哑：“境主大人，你这把钥匙养了百年，总算能用了。”
凌云境境主脸色发沉，抬手按住胸口，指缝里渗出血。
“你算计外海皇族，算计凌云境，连凡间界商路都算进去了。”
莫莫里奇道：“蠢人才靠拳头，我靠布局。”
李大柱骂道：“你布局到自己被啃，确实有本事。”
棺内那具邪神残躯忽然动了动，骨爪又往莫莫里奇肩头扣进半寸。
莫莫里奇发出一声闷哼，脸上的鳞片裂开。
“钥匙……带她来……”
那道声音从棺里爬出，贴着水面钻进耳朵。
凌云境境主猛地抬头，忽然抬剑划开自己胸口旧伤。
李大柱喝道：“你干什么？”
“我把链子引过来。”
境主一把抓住骨白小印，按在胸口伤处，“你去拔韩照水身上的核心阵钉。”
“你疯了？那些黑链会把你拖成祭品。”
“那就趁我没被拖走之前。”
境主抬头看了李大柱一眼，声音压得低，“今日你指挥，我照做。”
话音落下，引魂印爆出黑光。
尸殿里所有黑链同时抬起，像闻到血的蛇，朝凌云境境主卷来。
李大柱咬牙骂道：“老匹夫，你最好撑住！”
境主双脚钉在石板上，长剑横在身前，任由第一批黑链缠住手臂。
“别废话，快！”
李大柱转身冲向韩照水尸身。
他刚抓住那枚核心黑钉，一道残魂从干尸胸口浮出，挡在他手前。
“别拔。”
李大柱皱眉：“你师兄快被拖走了。”
韩照水残魂看向凌云境境主，声音断断续续：“这钉子拔出，我们能走，外封印也会缺一角。”
李大柱手掌停住。
韩照水道：“镇海帝棺压不住，邪神残躯会伸出更多力量。”
莫莫里奇立刻笑出声：“李大柱，听见了吗？”
他贴着棺缝喘气，语气带着挑拨：“救一个境主，放一尊邪神，这笔买卖你敢不敢做？”
李大柱盯着黑钉，掌心被钉尾割开。
凌云境境主被黑链拖得后退半步，膝盖撞在石阶上，仍咬牙撑住。
“别听他废话！”
莫莫里奇大笑：“你不是爱护短吗？现在怎么不动了？”
李大柱猛地抬头，眼里血光压不住。
“你再多说一句，我先把你舌头拔了。”
就在这时，万后殿方向传来离香香的声音。
那声音顺着血脉通道落进尸殿，带着喘息：“掌柜的，拔钉。”
李大柱一怔：“香香？”
离香香道：“我来补封。”
万后殿内。
离香香跪在血池边，额头冒汗，胸口真遗诏压进皮肉，金红光从她发梢浮起。
离凰雪残影站在她面前，声音轻却清楚：“第二层传承一开，帝棺会记住你的魂息。”
“记就记。”
离香香抬手按住心口，指尖发抖，“以前我怕被他们记住，现在我怕自己连被记住的资格都没有。”
上官燕沉默片刻，把凤令按在她背后。
“别耍威风，撑不住就喊。”
离香香低声道：“小燕姐，我怕我一喊，掌柜的又要分心。”
“那你咬牙。”
上官燕用力压住凤令，“你要倒，也得等他回来再倒。”
尼彩蝶跪到另一侧，把裂开的魂铃碎片攥在掌心，碎片割破皮肉，血顺着指节滴进血池。
离香香看她：“彩蝶，你别……”
尼彩蝶打断她：“我以前看不起李大柱，也看不起被命推着走的人。”
她抬头，脸上血迹未干，“现在我想做一次不逃的人。”
离凰雪抬手一挥。
万后殿内，历代皇后牌位前的海灯接连亮起。
一道道残念从牌位中走出，抬手点向离香香眉心。
离香香仰头，额间浮现守棺纹，脖颈上的黑纹被压回胸口，最后缩成一枚黑点。
她咬破舌尖，再次传声：“掌柜的，拔！”
尸殿里。
李大柱没有再问。
他五指扣住核心黑钉，猛地往外一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