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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福殿下人房,江禹单独一间小院,小贵子刚把太后的话带到,江禹便一阵烟飞向太后寝殿。
李伊面带欣喜,她已经很久没这么笑过了,江禹紧张的脸色也跟着缓和。
他问道:“什么事情这么高兴。”
李伊笑道:“江大人护驾有功,哀家未曾为您请功论赏,实在是哀家之过。”
江禹自己寻了个位置坐着,手撑着膝盖:“噢,太后此时倒想起下官的功劳了,只怕已经晚了。”
“功劳嘛,没人可以抢走你的,何时论都不会晚矣。”李伊明白江禹指她现在的禁足,谈封赏只是空头话,但她有一半把握。
“刘家的江山还未落入丞相手里,也算是刘家祖宗烧香了,太后先想想自己性命要紧。”江禹嗤笑。
李伊不以为然,道:“丞相既然权势遮天,为何只是关着哀家和顺帝,而不敢自己当皇帝。乌国千年天子,也不是唯独他一个权臣。不如以此寻得一线生机。让舅舅出面,安排江大人一个郎中令,一来探一探丞相底细和态度,二来李家主动求和,让丞相放松警惕。”
“你想到的,百官未必没有想到,他们为何不动。”江禹不看好,仍泼冷水道。
因为出头鸟几乎杀光了,但其实李家才是重头戏:“至少现在,丞相不会在李家头上动土。”
几个重要的官员杀的杀,罢官的罢官,而后安排丞相自己人。然丞相没有和舅舅撕破脸,可以看出,他还是忌惮舅舅的。
此时丞相没有做出鱼死网破的打算,李家不如和丞相拿一个人情,暂时维持表面的和平。
江禹不屑当郎中令,对李伊所说的,也觉得不靠谱,但李伊兴致勃勃,他忽觉不忍心扫了李伊的兴致。
江禹再次劝道:“太后不用担心丞相,他还不至于敢把一国太后如何。”
这个李伊理解,皇后可以随便换,太后名义上是天子母亲,若杀了太后,等同对天神不敬。
但不杀她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就如康王那禽兽,比杀了她更让人绝望。
“大人不愿帮哀家,哀家另找他人,小桃去请...”
江禹不等李伊说出煊王的名字,疾速抢走她手上的书信,冷道:“太后有命,臣岂敢不从,太后还有何吩咐?”
李伊见他满腹不满,不由故意道:“哀家是让你升官,不是让你赶去刑场,这般不情愿便算了。”
江禹狠狠剜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李睿巴在门缝朝里窥视,见江禹要出来了,连忙蹑手蹑脚离开,躲在边角,不见江禹出来,又折返至门缝,却已不见江禹踪影。
他心下大惊,太后和江大人言语间未免太过亲密了。
太后在任何人面前,都是客客气气,说话不温不淡,然而在江大人面前,就没了个样子。
不行不行,他不敢往下想了。
李睿甩了甩脑袋,忘记刚才的一幕。
他的正事还没有和李伊说清。
他一时说要出宫,一时要给他爹带口信,想看看李伊有没有办法。如今皇宫到处都是铠甲侍卫,与李府失去了联系,他越发焦急起来。
李伊见江禹没有从正门走,而是飞身上房梁,已经猜到门口有人了,她走过去,一把打开门,就见李睿面色复杂的蹲在门口。
李伊面色毫无波浪:“你在这里做什么?”
“下官的请求还没说完...”李睿抬起脑袋装可怜。
李伊直接转身入内:“进来吧,正好有事和你说。你在祈福殿也有一段时间了,让李大人给你找个好官当,你可愿意?”
“愿意啊!太后,什么时候?”那他就可以出宫了?!
“放心吧,你很快就知道了。”
威武神殿,李现收到江禹送出宫的书信,想了许久,拼着老脸入宫见丞相。
杨满有一丝意外,李现温厚,但骨子里绝对是高傲的。
他掷下手中竹简,挑眉道:“李大人难得大驾光临啊,怎么,又有哪位官员上门去求李大人?”
杨满和李现也算是同门师兄弟了。
如今两人都成了乌国两大家族的领头人,两人相互是摸的一清二楚。
今日李现不同以往,硬着头皮道:“下官确实有一事相求。后宫夫人、太后几番遇刺,前儿康王意图对太后...江大人救驾有功。下官原想,许他略升一升职位,正好郎中令副手有空缺,不如就让他去顶这个位置罢了,丞相意下如何?”
杨满三角眼露出讥笑:“李大人不是老糊涂了,怎么说也是太后不检点,说什么护驾有功。”
李现闻言心一沉,想了想道:“当日丞相、老夫和江大人皆在场,太后和康王到底是怎么回事,外人不知道,老夫还不至于不分是非。丞相以雷霆手势压住此事,可不能保一世。”
“李大人有话直言,不必含枪带棒。”杨满放下手中竹简,冷眼看向李现。
“丞相手段狠辣,文武百官和民间除了惧怕,恐怕还有别的声音吧。”李现暗暗吸了一口气,道:“丞相一家独大,必定有人疑心丞相的用心,您想一想前朝卫氏一门的下场罢。”
卫氏曾经权势滔天,意图自己当皇帝,最后落得惨死的下场。
杨满闻言大怒,而后脊背一凉,冷冷看向李现:“大人有话直说,东一句,西一句装神弄鬼作甚。”
“丞相若愿意留出余地,也不至于一支独大,让所有的矛头都对准了您。我二人相争,外人也拿不出理由堵丞相。下官所求,不过是让江大人和我那不成器的小儿子,有个闲差去处罢了。”
李现前边没有提小儿子,现在说起来,丞相恍然大悟,这老贼是拼了老命和他对抗,还以为改了性子,原来是为他儿子找出路。
丞相收起恼怒,恢复气定神闲,冷笑道:“你那男女不分的小儿也知道长进了?既是你求到本相跟前,本相也不好扫了李大人爱子之心,也罢,你儿子就给个...典客副手给他练练手吧。”
“江校尉嘛,是个练武好身手,入本相的军营当个大头兵,历练一番,李大人放心,学会了本相教他的本事,别说是一个侍郎,就是郎中令,本相也能给他。”
李现听罢脸色忽变。杨满军中残酷的训练,能活着出来,无不受尽折磨。江禹去了,久而久之,还不是成为杨满的杀人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