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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位大臣每日堵着四位王爷府门前,康王、顺王门庭若市。煊王虽少有人问津,但也被围得水泄不通。
李伊请了三四回,才请来了煊王。
煊王刚脱了身,一阵风飞到凤栖殿。
李伊内力恢复,关在寝殿,不许人靠近。
三个亲近下人于偏殿各忙各的事。小桃回李伊身边后,成了最得用的侍女,原本居首位的小栗被挤成二把手。
她心中早压着一团气。此时三人在一处,她便故意和小贵子走的亲近。
小桃不理会她的小动作,沉心练字。
家人为生计,卖了她入宫中,小桃早歇了回去的念头。用当差得来的月银换得老夫教习她本事,小桃因而习得认字。
宫中最得用的侍女都识字,只因普通人家的美人送入宫中时不认字,这时身边的大丫鬟有这技能,就能有大作用。
小栗也会认简单的字,但太难了,她不喜欢,宁愿学针线。她会的武艺,也是因为韩奉常问起谁会武艺便送去皇后身边当差。小桃先她而去了,而后她也学了两招假把式。
现在早就忘光,她更喜欢针线活。
小栗绣了两针,眼角扫视二人,她把小凳子搬到小贵子身旁,巧笑问:“小贵子在做什么?”
“在纳鞋子。”皇后一旦命他们不许靠近寝殿,至少两个时辰才会出来。不是重要事情,他们都不会去打扰皇后。纳鞋子还能打发时间。
“改日我帮你做一双吧。”小栗看了看他做鞋子的粗糙针脚。。
“劳烦栗姐姐,这怎么好意思呢。”小贵子拒绝,心中却欢喜。他还是个小太监时,为了俭省,自己做鞋子和衣服。在皇后身边伺候时虽然宽裕,也改不了这个习惯。
小栗笑道:“既然你不愿意,改日帮你做一件衣裳。”说着眼睛瞟了小桃的方向:“我这样的粗苯人,也就会点针线,不像那些会识字习之人,心比天高,可是想着有一人有贵人看上眼,嫌现在的主子不够脸面。”
小桃听得明显的意有所指,抬眼看过去,就见小栗意味不明的收回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小桃有些英气的脸面立刻一冷:“也不知道是谁心比天高,妄想攀高枝当凤凰。还有脸在这里说别人的不是。”
小栗讽刺不成反被埋汰,立即不快的瞪回去:“你这说谁呢!”
“谁搭话就说谁。”
“小贵子你给我说说理!”小栗一把丢开手中针线怒道。
小贵子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正要和个稀泥,他徒弟进来了:“师傅,煊王请见。”
小桃一听,丢开眼前的事,站起来道:“皇后吩咐过了,煊王来了便去通报,我进去请示皇后,小贵子你快去招呼煊王。”
看也不看小栗一眼,径直入内殿。
小桃一路上仍想着刚才那一岔,小栗起初只是酸几句,如今越来越刻薄。
原本看着共处一室,给小栗一个机会,上回她就和小栗提了两句。没想到她不听,反而越发针锋带刺。
如此,也不必提她兜着。过两日寻个时机,她便把那事和皇后说了。
李伊感觉到小桃走近立即睁开双目。每日在她身边的人,她能清晰分清她们每个人不同的呼吸频率。
随小桃至正殿,一眼看去煊王面容有些恹恹,李伊笑道:“煊王看着清减了。”
“可不是,拜皇后所赐。”
“这话怎么说,堵门的可不是本宫派人去。”
“皇后别藏着了,陛下都告诉了本王,这主意是您出的。出主意就出主意,还非把本王拉进来。”
李伊:“这不正好,煊王难道不想当太子?别告诉本宫说不想,太虚伪了。别人或许信你,本宫可不信。”
“哦?”煊王妖媚的桃花眼上挑:“皇后以为本王有意登上大宝?”
“不然呢。”
“皇后太抬举本王了。虽然本王对自己很有信心,尤其是本王的美貌,在朝中无人可比。但那些个丑老头,嫉妒本王样样优秀,定然不喜欢本王。既然得不到那些大臣的支持,本王离那个位子也就远了。皇后的心思本王还能不知道?表面与康王交好,暗地却使人把消息透露给顺王。你的那些心思明眼人都看出来,只是不戳破你而已,别人当是小丑,皇后还真自己挑梁了?”
李伊被说中心里的打算,面色微微冷凝,但很快恢复淡淡的神态。
她忽然道:“煊王就没想过是自己是太子?”
“皇后别和本王开玩笑了,若请本王过来,是说这些戏言,本王便辞了。”
李伊看着他紧张的样子,细细回想。煊王不是不想当太子,他只是不想在封口浪尖冒头,以免折损自己未曾丰满的羽毛。
刘承帝任性这一回,以后有够他这个弟弟受的。
煊王:“只要皇后此时帮本王劝一劝陛下改变主意,以后不论康王还是顺王夺得宝座,本王都会站在皇后身边。”煊王越听李伊的话越心惊。
这些日子,陛下请他去说了许多实心话,暗地里透露出的意思,以及李伊这样的态度,无不让他怀疑陛下会不会意属于他。现在他还未准备好,让他当太子,丞相和李大人两派大臣绝对想吃了他的肉。
李伊垂下眼帘。
煊王不愿意,并且隐约知道了陛下的决定。
李伊故作轻松道:“以后如何以后再说罢了。煊王博览群书,据闻府中奇才能人众多,不知可否引荐一位可靠老师?”
很快,四皇子身边时常出现一位年仅二十几岁的老师。
因其教学,刘武虽然不甚喜欢,但也勉强学得下。
老师落脚煊王府。皇后常常让他带礼物去煊王府拜见老师。遇见煊王也就多了。慢慢的两人关系倒比先前亲近了。
转眼春日来临。
礼部陆大人提醒刘承帝,皇后的册封仪式应该提上排程了。
刘承帝修仙正是激动时刻,闻言一拍大腿:“皇后册封仪要办得隆重!以显后宫一派昌盛!”
陆司礼无所谓,办得隆重不隆重,陛下自行做主。他只需负责礼仪程序不出问题就好了。
但户部方大人听闻气绝,酒吃到一半,急匆匆换装入宫。
他一鼓作气跑到礼部,质问陆司礼为何这般铺张浪费。在他看来,皇后一个册封礼,不必要搞得如此大张旗鼓。毕竟皇后上位已经两个多月,一切有条不紊,为何还要弄这般个形式?
陆司礼万事不管,他道:“我只管照上头的意思办事,方大人不满,可亲自去找皇后说。”
方敬把礼部从上骂到下,而后带着火轮一般卷到凤栖殿。
李伊早得了消息,见着气疯了的方敬,同样把手往陛下那里指。
李伊生母姜氏,正在帮李伊挑选当天穿的凤袍、凤冠等。
听的方敬的话,心中不安:“那人这般气愤,伊儿没关系吗?依母亲想来,伊儿的册封典礼减一两分,也无伤大雅。不必弄的人人皆知,届时那起坏心眼的,不定如何对付伊儿...”
李伊笑道:“没事儿,母亲只管安心为女儿高兴就可以了。其他的都不用担心。女儿有陛下宠爱,这些都是陛下使人为女儿准备,若女儿扫了陛下的好意,陛下也难过不是。”
姜氏忐忑不安的心这才落了地。
她举着华贵的长袍在李伊身上比划:“母亲看这件也好,那件也好,小桃小栗你们两个在宫见识多,快来看一看,选哪一件好?”
李伊看了看被姜氏放在角落那件,拿过来道:“女儿看这件挺好,典雅肃静。”
姜氏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轻轻拍她的胳膊,嗔道:“你这孩子,刚刚还说不能辜负了陛下的心意。现在就要选灰不溜秋的衣裳,真真失了皇后的尊贵。”
李伊摸了摸胳膊,可怜兮兮道:“母亲,女儿觉得那件好看,这些太繁琐了。”
姜氏:“你这哪里来的眼光,这哪里繁琐了,不信你问问两个侍女。”姜氏见李伊摸着胳膊,忙心疼的替她揉:“是不是打重了,疼不疼?”
姜氏小心关怀的举动,不由让李伊鼻尖发酸,甚至嫉妒原主能有这么疼爱她的母亲。
她与姜氏不太亲近,然而姜氏却毫不在意,一如既往对她好。一日三餐盯着她好好吃饭,李伊感觉最近都胖了。
李伊携着姜氏的手,眼中微微湿润道:“母亲,谢谢您。女儿让您担心了。”
方敬找到刘承帝,企图让他撤销圣旨,不必大办皇后的仪式。
但刘承帝连面都不肯赏他。另一个能做主的丞相最近忙得很,无心领会此等小事。
即便方敬气得口中上火,半个月后,皇后的册封仪式还是办了起来。
朝中除了神龙不见尾的丞相,所有大小官员都到场。连西凉国都派人来给皇后祝贺。
随西凉国入安阳城的是西凉王左相的小女儿,慕容琴。
李家营地。江禹和士兵一同训练几个月,原本白皙的皮肤,变成小麦色肌肤。
今日是李伊册封仪式,他作为乌国武将,也有资格入宫参礼。
他特意让梅叔准备两套崭新的衣裳。
梅叔把衣裳送入营帐,正见江禹在铜镜前刮胡子。
他道:“左相女儿入安阳城了,要不要老奴私下安排主子和小姐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