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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武随顺帝其后入殿,李伊扫了一眼,他立即眼神瞟向顺帝挤眉弄眼。
李伊心里好笑,对小桃吩咐几句,把四皇子支到外面。
顺帝圆润的脸庞暗沉,绿豆眼四处飘忽,小栗把椅子放到他身前。
李伊:“陛下请。”
顺帝眼神一顿,慢悠悠坐下。
两人缅怀几句刘承帝,各自捧着茶碗不语。
顺帝把心底的话,想了又想,道:“太后如此简朴清苦,寡人都于心不忍为太后忧心,何况是您的娘家人。前儿李大人才与寡人提起,太后茶饭不思,想必是过于劳累了。”
李伊放下茶杯,略一思索道:“谢陛下挂记,舅舅也常说哀家,然此不过是哀家分内之事。”
李伊不接话,顺帝旁敲侧击了几次,干脆直接问道:“李大人找太后所为何事?”
李伊一笑:“陛下原想问这个啊。”
李伊为难的长叹:“依哀家看,舅舅就是太操心了。”
“哦,此话怎讲?”顺帝眼睛一亮。
“丞相道,让哀家劝一劝您。”
李伊恳切而又显得不认同的表情,道:“先帝在位时,哀家不曾干涉先帝身边任何事。如今您刚登基,已初见陛下为国着想的举措。陛下也知道,外头的权臣,一向都忌惮皇家过于强大,您如今表现出强硬的一面,他们必定担忧了。”
顺帝一听,连连认同:“那些个大臣,不过欺软怕硬,我们皇家脸面,岂容他们这般践踏。”
“陛下说的正是。”
不论顺帝说什么,李伊都持认同支持的态度。
说的多了,勾起当初自己是顺王时各种不受待见,那时连太后都给他脸色看。想见上一面,还得送礼物。想到此,他发热的脑袋降温了些。
他收起激动的心绪,拿出此番找太后说的正事。
既然太后刮目相,伏低示弱,他且试探试探太后罢。
顺帝犹豫道:“太后,寡人登基一月有余,然寡人在潜邸时子嗣稀少,如今既然继承我刘家江山,理应为刘家开枝散叶。”
李伊想起顺帝只有一个儿子,两个女儿,和刘承帝相比,确实少了点。
李伊:“陛下如此为刘氏江山着想,哀家心甚慰。”
“太后答应了,不如三日后着手办此事,广纳后宫,太后以为呢?”
李伊以为他是为三个月后新选妃子入宫,向她请示。不曾想是要她为他选妃子。
刘承帝刚死一个月,就让她这个寡妇去选新皇妃子,外面的人会怎么想她?
李伊:“此为后宫之事,哀家办理却不妥,不如陛下交给皇后去办。”
此正中刘承帝下怀。
原本托李伊为他选后宫,但碰见李伊和李现秘密谈话。他对李伊的信任荡然无存,李伊的推诿正和他的意。
顺帝心中暗笑,表面为难道:“皇后虽然可以办此事,只是如今凤印还在太后手中,若太后把凤印交给皇后,皇后自然可操办。”
李伊恍然,原来在这里等着。
交出凤印是情理之中。
然而交出凤印等于把后宫内务交给皇后,她手中仅有的权柄旁落他人。
立储君一事李伊发现,太后有实权,但仅限重大事件,比如皇帝突然去世,没有了传位诏书等。
她接手凤印不足半年,一切该布置和摸底都来不及。
此时交出去,等于交出一把刀。
李伊想了想道:“凤印交给皇后那是必然。然而,皇后毕竟年轻,让她协理后宫,选举美人入宫还可。但若是凤印交出去,等于把后宫一切事项都让皇后去办,皇后刚入宫,二门还没摸清,便当此大任,不说是否能压住其他嫔妃,就说后宫那些太妃,哪一个是好相与的。”
顺帝听着太后似乎处处为他和皇后着想,仿佛找不出毛病,然而他却觉得那里不对劲。于是默不作声,既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李伊见了,心里明白了八分,遂笑道:“哀家有一个法子,可让皇后能掌管好凤印。”
“太后请说。”
“陛下请皇后来祈福殿,哀家亲自指导她。皇后又是小家小户,见的人也少,做事也未免畏畏缩缩,陛下总不能废了皇后,或时时跟在皇后身边。不如让皇后跟着哀家,指导皇后一段时日,只待顺手了便交予皇后主理后宫。”
顺王听了,阴霾的脸上终于露出阳光,笑道:“如此也好,寡人就劳烦太后了。”
他是顺王时,无强大娘家人,取的正妻并不是大户出身,太后如果可以带着皇后,也算好的了。
此事就这样敲定,顺帝满意而归。
刘武在小桃的指引下,躲在暗处听了半天墙角。
待人走后,刘武不由对太后更多了敬意。
这段时间,人人都怕新上任的皇帝,担心自身成了杀鸡儆猴的肥鸡。
太后在新皇面前却毫不畏惧,三言两语把顺王哄高兴打发走了。
李伊:“皇儿今日来,是功课的事?”
“母后...”刘武不好意思的挠头。
李伊示意他说下去。
于是刘武含着期盼而又害怕的抱怨了一通,功课多,老师太严苛,他能不能不学习那些了,只学武术。
李伊仔细听了,柔声道:“皇儿为何不喜学?”
她看着刘武并不是笨,他就是不愿意学。习武他很快就能学会了。李伊想过让他只是学武,然而,她让刘武跟着先生,并不只是想让他文能成章,而是跟着先生学做人处事。
哪怕吸收一点,不比只是学武好?何况她这辈子,就这一个养子当靠山了,如果他一个脑热去参军,死在战场上,那不白瞎一场。
刘武小心翼翼看一眼李伊,含糊道:“学那些东西,以后也没什么用...”
李伊一愣,确实,对孩子来说,如果不能让他立刻看到成效,很难对不感兴趣的东西下功夫学习。
李伊沉思半晌,道:“皇儿再坚持两年,两年后母后送皇儿入军营,你不是一直想参军?这两年,只要认真跟着先生,母后不求你学得极好,但至少明白个三成。”
“上回母后说儿臣学得好,就让儿臣出宫,如今...”
李伊:“如今是你父皇的守孝日,岂能出去游玩。”
“那等三个月后?”
李伊叹了口气,孩子不好骗啊,她无奈道:“母后尽早安排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