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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塔在旁边听的眉飞色舞,拔出腰间的大砍刀就要上前:
“王爷,既然这老小子没用了。”
“俺这就一刀剁了他的狗头祭旗!”
“慢着!”
梁杰突然抬手拦住了铁塔。
他低头看着疼的满头冷汗、眼神里终于露出一丝恐惧的刘铁山。
脑子里迅速转过一个念头。
“瘦子,别杀他,给他把胳膊接上。”
“关进后山最外围的,那个临时柴房里。”
梁杰压低声音,对凑过来的瘦子和墨老太爷交代道:
“老头子,你现在就跟本王去书房。”
“我们连夜把桌子上那份,一零五毫米后膛炮的图纸改一改。”
“把炮膛尾部的闭锁结构壁厚削薄三分,再把发射药的配比调高两成!”
墨老太爷眼珠子一瞪,立马明白了梁杰的意思。
倒吸了一口凉气:
“王爷,炮膛壁厚削薄三分,装药量再加两成……”
“这要是铸出来开炮,头三发试射的时候可能撑的住。”
“一旦在战场上连续打上五发,炮管发热膨胀。”
“百分之百会从尾部炸膛,把周围十步以内的炮手,全炸成肉泥啊!”
“本王要的就是他们,全炸成肉泥!”
梁杰看了一眼地上半死不活的刘铁山,吩咐瘦子:
“把改好的假图纸,放在柴房隔壁的值班室里。”
“明天夜里换防的时候,让看守的卫兵多喝两杯酒。”
“给这位刘管事,留一条钻狗洞逃跑的活路!”
三天后的深夜,黑山外围的风雪中。
一道浑身是伤、左臂吊在脖子上的黑影。
借着夜色掩护,从军工所排污渠的狗洞里钻了出来。
他怀里紧紧揣着一卷,油布包着的图纸。
连头都不敢回,顺着太行山的小路。
拼命向着南方京城的方向,狂奔而去。
而在后山高处的瞭望塔上,梁杰放下望远镜。
对着身边的铁塔挥了挥手:
“鱼儿已经带着饵游回去了。”
“传令全军工兵,明天一早,给本王全面铺设通往南方的铁轨!”
五天后,京城。
兵部西山军器监大工坊。
三十座高大的砖砌化铁炉,同时开炉。
铁水顺着泥槽,流进泥模之中。
热浪滚滚,黑烟冲天。
当朝皇太后坐在八抬暖轿里,隔着珠帘,看着热火朝天的工坊。
旁边站着刚刚官复原职、拄着拐杖的首辅张承恩。
以及几名金发碧眼的西洋传教士。
一名浑身血污、瘦的只剩皮包骨头的汉子,跪在轿前。
正是九死一生,逃回京城的死间刘铁山。
张承恩手里捧着那卷,从黑山盗出来的一零五毫米,后膛钢炮铸造全图。
笑的满脸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太后娘娘,天佑大雍啊!”
“刘义士拼死从黑山,带回来的这份绝密图纸。”
“汤若望神父已经看过了。”
“里面的膛线缠度,和后膛闭锁机括,设计的精妙绝伦。”
“比西洋最先进的重炮,还要强上三分!”
旁边的西洋传教士汤若望,抚摸着胸前的十字架,连连点头:
“尊敬的太后,太师大人说的没错。”
“只要按照这张图纸上的尺寸铸造。”
“用生铁混合三成精铜,三天就能铸出一门重炮!”
“而且图纸上附带的火药配方,威力极大。”
“一炮就能轰塌,梁杰的水泥棱堡!”
暖轿里传来皇太后满意的声音:
“好!刘铁山忠勇可嘉。”
“赏黄金千两,封锦衣卫百户!”
“张太师,哀家给你半个月时间。”
“调集全京城的铁匠铜匠,日夜不停的,给哀家铸造两百门新式重炮!”
“等开春大军南下孟津渡。”
“哀家要用梁杰自己的火炮,把他轰成碎渣!”
“老臣领旨!定不负太后厚望!”
张承恩老泪纵横,磕头谢恩。
而在千里之外的落雁关南郊。
另一场真正改变时代的工程,正在数万军民的欢呼声中,迎来验收。
从黑山军工所,一直延伸到代郡南门。
一条全长十里的笔直大道,已经被彻底平整出来。
大路基石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碎石子。
上面每隔两尺,就横铺着一根用桐油煮过的,铁桦木枕木。
两条包裹着三分厚U形熟铁槽的复合轨道,笔直的通向远方。
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
轨道两旁,铁塔、楚红缨、罗通等一众幽灵军团的将领。
全都伸长了脖子,好奇的盯着铁轨上,停着的一排平板大车。
这五辆平板车,被铁链串联在一起。
车轮都是用精钢打造的,内侧带着一圈突出的轮缘。
正好卡在铁轨内侧。
在第一辆平板车前面,只套了四匹挽马。
“王爷,这玩意儿真能行吗?”
铁塔挠了挠光头,指着那五辆装满了煤炭袋子,和炮弹箱子的平板车,一脸不信的说道:
“这五辆大车上,足足装了五万斤的无烟煤,和两百箱迫击炮弹!”
“平时在官道上,五万斤货的用五十辆大车、上百匹马拉着走。”
“还得几百个民夫在后面推。”
“现在就套了四匹马。”
“这马还不得直接累吐血趴窝啊?”
旁边的罗通也点头附和:
“是啊王爷,这铁皮包木头的道,虽然看着平整。”
“可五万斤的分量压在那儿,四匹马哪拉的动?”
梁杰站在检阅台上,看了一眼身边捧着计算本的墨小婉,扬了扬下巴:
“小婉,给这帮只知道舞刀弄枪的粗人,开开眼。”
“好嘞!”
墨小婉脆生生的应了一句。
举起手里的小红旗,对着车头那名老车夫用力一挥:
“松刹车,走!”
老车夫扳动车侧的铁制手刹杆,松开抱死车轮的木靴。
跟着甩起长鞭,在空中打了个响亮的鞭花:
“驾!走着!”
四匹挽马受惊,四蹄同时发力往前一挣。
在铁塔和一众将领,瞪圆了的眼珠子注视下。
那五辆装载着五万斤重物的平板车。
底部轴承发出一阵顺滑的声响。
竟然就这么稳稳当当的,在铁轨上滑动了起来!
刚开始起步时,马匹还稍微费了点力气。
可一旦车轮滚动起来。
凭借着滚珠轴承极低的摩擦力,和轨道的平整惯性。
五辆重车越滑越快。
四匹挽马根本不需要拼命使劲。
只是迈着小跑的步子,就拉着五万斤的物资。
以超越普通骑兵小跑的速度,从众人面前驶过。
眨眼间,就跑出了二里地!
全场死寂了足足三秒钟。
紧接着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我的亲娘哎!真拉动了!”
“四匹马拉五万斤,跑的这么快!”
铁塔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这要是铺到黄河边上。”
“咱们运大炮、运粮食、运兵。”
“那还不是早上出门,下午就到前线了?!”
苏清寒拿着算盘,激动的双手发抖:
“王爷,按这个运力算。”
“一条轨道车的运输效率,抵得上过去五百名民夫,和一百匹骡马!”
“而且沿途不需要消耗大量的马料,和民夫口粮。”
“我们的后勤损耗,直接从四成降到了不足半成!”
梁杰抬手虚按,压下全场的欢呼声,下令道:
“这项工程,本王命名为钢铁大动脉计划!”
“从今天起,工程营扩编至五万人。”
“给本王日夜兼程,把这条复合铁轨一路往南铺。”
“直接铺到晋阳,铺到孟津渡的黄河大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