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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许方明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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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深被抓的第三天,桑满满和许时度去了看守所,会见室不大,灰白色的墙,一张长桌,两把椅子,中间隔着铁栏杆。
    灯光白得晃眼,照得人脸上的毛孔都看得清。
    桑满满坐在椅子上,手放在肚子上,深呼吸了一下。
    许时度坐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没说话。
    铁门响了一声,卢深被带了进来,他穿着橘黄色的马甲,头发剃短了,脸色灰白,眼底一片青黑。
    卢深抬起头,看着桑满满,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很轻。
    “哟,大嫂,好久不见,肚子这么大了?几个月了?”他的声音哑了,但那股阴阳怪气的调子还在。
    许时度把手从桌下伸过来,轻轻覆在桑满满的手背上,握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眼,看着卢深,那双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空的。
    卢深被他看得笑容僵了一下。
    “你刚才说什么?”
    许时度的声音很平,也很轻,但卢深莫名觉得后脊发凉,没接话了。
    “我问你,刚才说了什么。”许时度还是那个语气,不紧不慢的,但整个会见室里的空气忽然就沉了下去。
    卢深舔了一下嘴唇,脸上的笑彻底收了。
    他目光越过许时度,落在桑满满脸上,看了她两秒,忽然歪了歪头。
    “看来你选老公的眼神也不怎么样啊,桑满满,这回耳朵不行了?上次不是说他要死了吗?”
    “你给我闭嘴!”桑满满忍不住拍了拍桌子,大声呵斥着。
    卢深笑了,靠回椅背,手铐在桌上拖出了一声脆响。
    “急了,你以前不急的,以前我怎么说你,你都不急。”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又落在许时度脸上,停了一下,然后慢慢移回桑满满身上。
    “说吧,单单来看我笑话,不是你的风格,找我什么事?”
    许时度的手指在桌下轻轻按了一下桑满满的手背。
    桑满满深呼吸,把那口气压下去。
    “你猜。”许时度的声音很淡。
    卢深歪着头,看着许时度:“不说拉倒,我走了。”
    他作势要站起来,手撑在桌面上,手铐磕在铁皮桌沿,发出一声闷响。
    动作不急不慢,像真的只是觉得没意思,不想聊了。
    桑满满懒得再跟他兜圈子,直接开口:“十八岁的那场火灾,跟你是不是有关系?”
    话说出口,卢深就僵住了,不是那种缓慢的僵硬,是猛地一下,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他盯着桑满满,眼珠一动不动,嘴唇微微张开,又闭上了。
    “许太太,你在说什么?什么火灾?我十八岁的时候还在学校念书,连火都没玩过。”他的语气很无辜,无辜得像一个被冤枉的小孩。
    卢深靠回椅背,翘起二郎腿,手搭在膝盖上,整个人看起来很放松。
    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三下,节奏越来越快。
    桑满满看着他那根敲膝盖的手指,没说话。
    许时度开口了,声音不大:“卢深,你妈住在精神病院,我们去看过了。”
    卢深的手指停了一下。
    “你妈说,你放火,她说了很多次,每一次都说得不一样,有时候说你点了楼下的杂物间,有时候说你点了楼梯间的电表箱,有时候说你把整栋楼都点了。”许时度的声音还是那么平。
    卢深的笑容还在,但嘴角的弧度往下掉了一点。
    “许总,我妈疯了,她的话能信?她连我生日都记不住,她能记住什么?”他的语气轻飘飘的。
    许时度没接话,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放在桌上,点了两下,推过去。
    屏幕上是几页扫描件的照片,纸已经泛黄了,边角卷起来,但字迹还能看清。
    “这是当年火灾的调查报告,消防队的结论是线路老化,属于意外,但我找人重新查了现场照片。”许时度的声音还是那么平。
    他划了一下屏幕,翻到下一页,是一张照片,拍的是一截烧焦的电线,旁边还有一段完好的线路。
    “这根线,不是老化的,是被人剪断的。”
    卢深低头看着那张照片,一动不动。
    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像想抓住什么又没抓住。
    桑满满盯着他的脸,盯着他每一丝表情的变化。
    卢深的脸上还是那副无辜的样子,但太阳穴那里有一根青筋鼓了起来,一跳一跳的,怎么都压不住。
    “许总,你跟我说这些,我也听不懂啊,我又不是学电的,再说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他抬起头,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刚才勉强了很多。
    许时度没理他,继续往下说。
    “火灾那天,你在现场,有人看见你了。”
    卢深的笑容消失了,他的脸白了一下,那一下很短,短到桑满满差点以为是光线的问题。
    “谁说的?谁看见我了?你让他出来,跟我对质。”他的声音有点紧,像是嗓子被人掐住了。
    许时度看着他,没说话。
    卢深等了两秒,没等到回答,呼吸开始变重,胸口起伏的幅度大了很多。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双手撑在桌上,手铐在桌面上拖出一声刺耳的响。
    “许时度,你少在这吓唬我,你有什么证据?你拿不出证据,你就是诽谤!”
    “卢深。”桑满满叫他,声音很轻。
    他猛地转过头,瞪着她,那双眼睛里全是血丝,眼眶红得厉害。
    “你真的没有做亏心事,你怕什么?”
    卢深的表情僵了一瞬,嘴唇在抖,手指也在抖,从指尖一直抖到手腕。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抖个不停的手,忽然整个人往后一靠,靠在椅背上,仰起头,闭上眼睛。
    “我不舒服,我要回去。”
    桑满满皱起眉。
    “我不舒服!”他突然大喊了一声,声音在会见室里炸开,回音响了两下,又散了。
    他伸手按了墙上的呼叫铃,一下,又一下,又一下,手指在抖,按了好几次才按准。
    铁门开了,狱警走进来,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许时度和桑满满。
    “我不舒服,我要回去。”卢深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刮出一声刺耳的响。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你们查了也没用,那场火,就是意外。”
    门关上了。
    桑满满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看着那扇关上的铁门,看着门上的小窗,看着窗后越来越远的橘黄色背影。
    许时度伸手,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
    “他慌了。”许时度柔声说着。
    桑满满点了点头。
    她知道,卢深慌了,从她问出那句话的那一刻就慌了。
    他后面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是在拼命往那层壳外面刷漆,想让人看不见底下碎掉的东西。
    “但他还是没说。”桑满满的声音很轻。
    “他会说的,快了。”许时度站起来,把她从椅子上扶起来。
    桑满满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铁门。
    事情还没有真相大白。
    卢深跑了,像一条滑溜溜的泥鳅,从他们手指缝里溜走了。
    但她不怕,他慌了,这就够了,一个慌了的人,撑不了多久。
    “走吧。”许时度牵着她,走下台阶。
    她没再回头。
    车驶出看守所的时候,天被乌云压成了黑色,就连路灯都亮了起来。
    许时度握着方向盘,盯着前面的路,没说话。
    桑满满侧过头看他,他的侧脸绷得很紧。
    她伸手,把手覆在他手背上:“卢深的事,急不来,他已经慌了,慌了就离说实话不远了。”
    许时度没接话,但手指动了一下,把她的手翻过来,十指交扣,握得很紧。
    手机响了。
    许时度看了一眼屏幕,接起来。
    那头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慌乱还是从嗓子眼里漏了出来,怎么都捂不住。
    “少爷,您快回来一趟吧,老爷他……他不太对劲。”
    许时度没说话。
    桑满满看着他,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很快又松开。
    过了几秒,他说了句:“我知道了”,挂了电话。
    “怎么了?”桑满满轻声问。
    “老宅那边说,许方明不对劲。”他顿了顿,还是叫了名字。
    “我们一起回去看看。”
    许时度转过头,看着她。
    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安全带勒在下面,隆起的弧度在宽松的卫衣下还是看得出来。
    他看了两秒,点了点头。
    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光从挡风玻璃上一道一道滑过去,照得车里明明暗暗。
    桑满满靠在座椅上,把手放在肚子上。
    车里很安静,但她能感觉到他在想什么,不是在想许方明,是在想那些怎么都绕不过去的旧事。
    “时度。”她忽然开口。
    “嗯。”
    “他刚刚踢我了。”
    许时度的手指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侧头看了她一眼,眉头还皱着,但语气里的硬已经松了一点:“又踢你了?”
    “嗯,可能是在提醒我,爸爸开车太快了。”桑满满歪着头看他。
    许时度的嘴角弯了一下,很轻,但桑满满看见了。
    “慢点开,别让橘子以为他爸爸是个飙车党。”
    “橘子?”
    “我想叫他橘子,孕吐的时候,闻橘子味不会吐,所以……他的小名,就叫橘子。”她摸了摸肚子,笑了笑。
    许时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不大,但眼底那层阴翳散了一点。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肚子:“橘子,你好呀,我是爸爸。”
    肚子里动了一下,很轻,像是在回应。
    桑满满把手覆在他手背上:“时度,等橘子大了,我们带他去皖城写生,你开车,我画画,他在草地上滚,好不好?”
    许时度没说话,但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他知道她在干什么,不是在跟他聊未来,是在把他从那个黑沉沉的地方拉出来。
    用孩子,用名字,用那些琐碎的、温暖的、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事。
    他没有点破,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车子拐进老宅的路,两边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戳着灰蒙蒙的天。
    许时度的表情慢慢收回去,又变回那种什么情绪都没有的样子。
    许家老宅到了,院子里的灯没开,整栋楼黑沉沉的,只有二楼走廊亮着一盏壁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昏黄昏黄的。
    刘管家站在门口,穿着一件薄毛衣,在夜风里缩着脖子。
    看见车灯,他小跑着迎上来。
    “少爷,您可来了,老爷他……从下午就开始不对劲,一个人在书房里走来走去,嘴里念叨个不停,晚饭也没吃,我端上去,他看都不看一眼……”
    “人在哪?”许时度打断他。
    “还在书房,我把门从外面锁了,怕他跑出来伤着自己。”
    许时度没再问,牵着桑满满往里走。
    玄关的灯没开,走廊里很暗,只有尽头那盏壁灯亮着,光落在地板上,一小块,惨白惨白的。
    走到书房门口,许时度停下来。
    门关着,门缝里透出一线光。
    书房里的灯全开着,亮得刺眼,书架上的书被扔了一地,纸张散得到处都是,有的被撕碎了,有的被揉成一团。
    书桌上的东西全被扫到了地上,笔筒、台灯、文件夹,横七竖八地躺着。
    许方明坐在墙角,背靠着书架,两条腿伸直了,手垂在身侧,盯着天花板,嘴里在念叨什么,声音很小,听不清。
    许时度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缩在墙角的人,没动。
    桑满满站在他旁边,握着他的手。
    “你到底耍什么花招?”许时度叫了一声,声音很轻。
    许方明的念叨声停了,慢慢转过来,看着门口,那双眼睛浑浊得很,眼珠子像蒙了一层灰,他看着许时度,看了好几秒,然后嘴唇开始哆嗦。
    “你……你是谁?”他的声音又尖又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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