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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杰跟白素说起生死之事，自然是想告诉对方，不要再牵挂了。
至于白素的寿元，妖族始终是要强于人族的。尤其是龟蛇这两种妖物。
“你头发白了好多。”
白素的纤纤细手落在了梅杰的鬓间。
“没人逃得过生死。”
梅杰握住白素的手道。
这是他第一次握女子的手。
修道者，最忌男女之情。虽然依山不禁止这些，甚至，一些弟子还融入其中，但梅杰一直告诉自己，应该独善其身。
应该只要落入红尘，便很难破境。
当然，相宜师叔是个例外。
虽然相宜的事情，依山瞒得很严实。但梅杰多多少少知道一些。他甚至知道，昔日某位师弟还甚是暗恋这位师叔。
确实，依山莲花峰主，很容易让男人禁不住动情。
当然，没人敢当面说。也就那位明宗陛下表现得有些过分。
不过相宜从始至终也没有搭理明宗。
其实，若按照寿元来算，相宜的年纪足够当明宗的祖母了。
但在修行之人的眼里，年龄的差距并没有什么。
……
白素的手，不似剑柄那般温热，或者说，有些冷。
这种冷不是外部环境造成的，而是内在因素形成的。
蛇族由于血脉的原因，身体本就要比人族寒冷。
这也是蛇族等一些爬行玄兽，被人族成为冷血动物的原因。
女子的手，梅杰没有握过，自然也不知道什么感觉。但现在，他知道了。
这种感觉，打心底里的舒适。
也许是因为一路北行的缘故，也许是即将分开的缘故，梅杰平生第一次没有控制自己的道心。
他轻轻握着白素的手，白素甚是欢喜，然后靠在了对方的怀里。
“可惜，没有阳光。”
故事里，那些美好的画面都是在阳光下发生的。
但篝火下的画面，也是很美。
可惜的是，这种美没有人看到。
那头老实的牦牛，也已经睡着了。
至于周边的花斑豹，早已被依山剑意惊退。
……
白素曾经在黑山老妖的胁迫下，以美色诱惑过途径兰若寺的行人，自然，她是牵过男子手的。
但仅限于牵手。
那些想要占便宜的活得都不长。
梅杰是唯一活下来的人。
也是唯一让白素动心的人。
可惜的是，这个人不是普通人。
当梅杰一剑将黑山老妖斩杀的时候，白素才知道自己有多渺小。
依山这两个字，玄宇之内，几乎没有不知道的。
至于妖族，更是疯传，惹谁也不要去惹依山弟子。
因为依山剑，真的可怕无比。
黑山老妖幼年时便亲眼看到一名塑圣巅峰的强大狐妖被一个邋遢的依山弟子杀死。
更为可怕的是，这名邋遢弟子居然还将狐妖的尸体烤了。
那一幕，让黑山老妖难以忘怀。
至此，它宁愿绕路，也不敢接近依山的地界。
也正因为兰若寺远离依山，且生长着菩提树，黑山老妖才落户此地。只是黑山老妖怎么都没想到，梅杰居然进京赶考了。
那些流传的经典故事中，进京赶考的书生是最没用的。
除了哭，就是跑，反正没有一个敢直面危机的。
可梅杰不是普通的书生。
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依山掌门的二徒弟。
那时的依山，弟子很少，但绝对很强。
强到一个凝元境的依山弟子深入妖穴，都没有一个妖怪敢动手刺杀的。
强，要么是本身强，要么便是背景强。
依山弟子，两者都强。
纵使境界不够，但剑术仍然了得。
旧依山的那些糟粕，悉数被卓傲峰抹去。新依山，剩下的都是精华。
修行宗门，之所以要将功法玄技分做高阶低阶，一来是因为有些人只适合修习低阶功法玄技，二来则是宗门需要等级区分。
没有等级的宗门，很难存活，因为宗门需要严格的等级制度来保持活力。
新依山虽然驱除了那些低级功法玄技，但并没有将宗门化作一片平原。
这便是依山五峰形成的原因。
只不过，在依山，很多原本的规矩都消失了。剩下的则是支撑依山走下去的规矩。
这些规矩，不包括禁止堕入红尘，也不包括一些世俗的封建规矩。
玄宇大陆，几乎所有的宗门都禁止人妖相恋，甚至，有的宗门直接规定，一旦门下弟子与妖生情，便会斩杀其全家。
齐云寺，谢罗这两大宗门中，也直接表明，人妖不得接触。
但依山没有。
卓傲峰没有说理由。
只是直接的驱除了旧依山的这个规矩。
有人猜测，卓傲峰当年能逃离依山，并且习成无尚剑道，其中可能受到了妖族的帮忙。
至于妖族为何要帮助卓傲峰，自然是因为旧依山斩妖除魔过于厉害了。
玄兽化妖，灵识大开，自然不再是原本的玄兽思想。兴许，在他们看来，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而卓傲峰也没有辜负妖族的众望，成功将旧依山从玄宇大陆上抹除。
这些猜测，终究是猜测。
实际上没有人敢说出来，便是私下传播，也是极为隐秘的。
毕竟，依山依旧是依山。
杀人这种事，照样会做。
……
知道梅杰真实身份的白素第一时间是逃。
但她不敢逃。
她再快，也没有黑山老妖快。
不过最后，梅杰并未对她出剑，反而送了一场机缘给她。
可以说，若不是当年梅杰的这场机缘，现在的白素或许早已身死。纵使活着，也是个势力微弱的小妖。而且还是小心翼翼的活着。
哪里会像现在，栖身青城山，受到整个蛇族的敬畏。
成长会带来变化，身为青城蛇族之主的白素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懵懂的小蛇妖。但在梅杰跟前，白素依旧是个小姑娘。
她的相貌这些年没什么变化，如果非要说变化，那就是风韵了很多。
妖族化人形，并不是随意选择模样，而是会根据某种规则形成固定的相貌。
当然，妖族，尤其是白狐一族的变形之术，甚是厉害。
白素不稀罕变形术，因为她始终是她。
梅杰眼中的那个她。
……
梅杰双鬓已经花白，但脸上没有什么皱纹。
他的相貌在程言泉的几名弟子里是最为儒雅的。
也是最耐看的。
白素看着梅杰的脸，忍不住想起当年的那个书生。
他说，他叫宁采臣。
当然，那是个假名。
许些年后，一个倩女幽魂的故事风靡各大酒楼。
说书人口中的这个故事，其实就是梅杰与师父编造的。
故事的结局有些伤人，但梅杰与师父则认为故事的结局很好。
因为该斩断的始终要断。
人妖之恋没有好结局。
不仅仅是种族不同，还因为无法留下后代。
宗师运用强大的秘术产下后代，这个后裔也必将成为妖种。
妖种不溶于世。
因为妖种极易成魔。
据传，魔宗当年的七煞便是七位妖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