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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刚清醒过来,情绪要保持平和稳定,你们尽量别刺激老夫人。还有饮食方面……”房门外,私人医生仔细的叮嘱着所有的注意事项,说完后依旧不放心的进房间里又看了一眼项老太太才离开。
对于项老夫人昏迷多年后的突然清醒,医生将其定义为“奇迹”。
这在医学界虽说不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但发生的几率实在是极低的,更何况是昏迷了七八年的病人。
“老夫人,还记得我吗?”陈姨站在床边抹了把眼泪,一只手握着项老夫人的手,脸上却是喜悦的表情。她照顾了项老夫人这么多年,没有哪一天是不盼着她能尽快醒过来的,如今老天爷似乎是真的听到了她的祷告。
躺在床上的老夫人张了张嘴,看着她的眼里没有一丝陌生,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有些干哑的声音,她昏迷了太久,声带都有些退化。
陈姨俯下身听了好一会儿才听清老夫人嘴里说的是记得,眼眶一红,眼泪又下来了,却依旧是笑着点头:“记得就好,记得就好……”
看着医生离开,项栖丞刚准备踏进房间门就看到楚遇一个人坐在院子后门的凳子上,背靠着墙,头上是屋檐挂着垂下来的些许玉米。
“一起进去?”他走到她面前,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从祖母清醒过来以后楚遇就一直坐在这里发呆,眼睛没有焦距的盯着某一处。
楚遇回过神,垂眸摇摇头:“我就不了……”
当年亲手把项老夫人推下楼梯的人是她,如今又出现在老夫人面前,只怕是会更加刺激到老夫人。与其这样,她倒不如不要出现,等明天天一亮她就自己搭车回去。
“没事的,相信我。”项栖丞蹲下身跟她平视,拉起她的手。
他自然是知道她在害怕什么的,那件事也是项家最不能提的一件事情,可这个坎总要迈过去,他愿意牵着她一起迈过。
就算现在不面对,以后也还是要面对的,况且都已经过去了。
楚遇半信半疑的站起身跟在项栖丞身后朝项老夫人的房间走去,内心忐忑。
“祖母,我带着楚楚来了……”进了房间,依旧是那股熟悉的艾草味,原本插好的已经燃进,陈姨又重新插了几根。
“祖母,上次我也带楚楚来看你了,她跟我一起给您翻身、按摩……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项栖丞语气温和,拉着楚遇低头看着项老夫人。
楚遇硬着头皮站在床旁,低头看了一眼项老夫人,却发现这个老人眼里流露出来的情感并不是厌恶。
相反的,她的目光非常的慈祥和蔼,也如大海般平静。
楚遇心里不安的情绪瞬间消减了一大半,低下头小心翼翼的低声喊道:“项老夫人。”
躺在床上的老人和蔼的望着她点了点头,脸上带着慈祥的笑意。
楚遇第一次觉得,项老夫人并不如她记忆中那么的可怕。伍九文学 enxue.
“当年的事情……对不起……”楚遇低着头断断续续的说出口,语气里满是歉意。
这句对不起她在心里对着昏迷的项老夫人说过无数次,却远远不及这一次,对着清醒的项老夫人,亲口说出。
无论是否能得到原谅,她都必须要将那句在心里压了七年的话语说出来。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因为我,让您昏迷了这么多年……”她抽噎着,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眼睛不敢直视床上的项老夫人。
突然,手似乎被人牵住了。
楚遇低头一看,瘦骨嶙峋苍老的手握着自己,力度不大,却十分有力,手心温暖。
项老夫人艰难的抬起一只手握着她的手,嘴里在说着些什么。楚遇赶紧蹲了下来,双手回握着老夫人,附身倾听。
“孩子……不怪你……”老夫人的声音很小,却还是微弱的传进了她的耳里。苍老的手轻拍着楚遇的手背,或许是有些动容,眼眶也微微泛红。
窗外种的一片百合花盛开了,秋风渐起,花香飘入老宅。房间里,暗黄的灯光下,女孩俯身在床旁哭成了泪人。
带着七年枷锁的灵魂终于得到了释放,沉睡多年的灵魂终于被唤醒,往后,纷纷扰扰,谁是谁非,她也无需多虑。
厨房里,陈姨在忙着准备小米粥,老宅不比在安澜市,煮饭做菜都还需要烧火。
一锅粥,先大火煮开,再得用文火慢慢熬,尤其是项老夫人刚醒过来,医生特意叮嘱吃清淡的,所以这小米粥要熬的更加软糯。
正扇着蒲扇想将快要熄灭的火扇大一些,火星子不停跳跃,但就是不着,陈姨刚准备起身去拿火柴盒,项栖丞就掀开帘子进了厨房。
“陈姨,我来吧。”他极其自然的接过陈姨手里的蒲扇在灶火面前坐了下来,对着灶内快速扇动了几下火就着了,不一会儿锅里的粥又冒气了热气。
“嗳,还是你有办法。我准备准备黄豆,明早打豆浆用,楚小姐是顶爱喝我打的豆浆,说是味道比外面卖的不知好几多倍。我说可不是嘛,这黄豆得提前浸泡……”陈姨被灶里的烟呛的咳了几声,又起身到门后弯腰抓了一把黄豆放进碗里絮絮叨叨起来。
项栖丞笑了,也点头附和:“她那嘴可挑的很,就您打的豆浆她最爱喝。”
说完惊觉自己这番话大有调侃自家妻子之意,一下将两人之间的关系变得很微妙。
陈姨自然也是察觉出来了,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转头望着项栖丞说道:“少爷,你跟楚小姐的事情……老爷知道么?”
她的言外之意项栖丞是听出来了的,项家在整个安澜市权大势大,而楚家这些年日渐破败,加上当年晚宴楚遇失手将项老夫人推下楼梯一事,无论如何两人都是一定会遭到项寒的阻挠。
况且项寒的脾气,陈姨在项家待了那么多年多少是领略到一些的。
“他不必知道!”提到项寒,项栖丞的表情骤然降了几个度,连语气也带着寒意。